《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纳兰东冬

17、（十七）东丽倚车思昔朝，茗华念郎予分合

　　正午时分，陈东丽去外面买东西去了。
　　昨天，沈茗华也负气回家了，整间病房里，空荡荡的，只留下唐奕瑾一个人，他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和陈东丽都爱听的孙楠和韩红版的《美丽的神话》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陈东丽回来时，病房里又多了三个人——一对夫妇和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
　　不用猜的，陈东丽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陈东丽便笑吟吟的问候“叔叔、阿姨好，你们来看唐奕瑾啊。今天他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唐父和唐母点点头。
　　唐父脸色很严肃的问“是你昨天一直在照顾我的儿子？小茗呢？”
　　陈东丽就知道“小茗”一定就是沈茗华，她刚想回答什么。
　　唐奕瑾就接过来说“爸爸，你不知道前几天，都是小茗在照顾我，她也是学生，要学习的。不能总是照顾我，而且我又不想耽误她。你知道小茗自小就是公主，是被别人照顾的，你让她照顾我，真的不妥啊！”
　　唐父微微点点头，看向陈东丽“那就麻烦你了！”
　　陈东丽摇摇头“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是同学，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唐母也微笑的看向陈东丽“那你以后和小茗一起多开导开导我们家瑾儿。拜托了！”
　　陈东丽点点头，连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会的、、、我会的、、、”
　　互相问候后，陈东丽和小女孩在一旁逗乐，顺便听着他们的话语。
　　唐奕瑾望向父母，相对无言，默默的静怵着。
　　良久，唐奕瑾没有哭，而是笑了，很轻很轻。忽然，泪水止不住下滑，却硬撑着“爸爸、妈妈，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你们的恩情，儿子只有来生再报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不、不、、、唐奕瑾，我的儿子不会那么没出息，他不是孬种，他是好样的，振作起来，就像从前一样的自信。爸爸，相信你！”父亲想使儿子振作，自己却瘫了。
　　“不、、、不、、、我的儿子，瑾儿、瑾儿、、、”母亲扑倒在病床上，哭声震天！
　　陈东丽在一旁早已是泪流满面，小女孩便为陈东丽擦眼泪，一边也哭起来“姐姐，哥哥病了。再也不能带媛媛玩了，我不想哥哥生病，我喜欢好好儿的哥哥。我知道，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陈东丽点点头，忍住啜泣，背过身，转身跑了出去！
　　那么好好的唐奕瑾，怎么可能会、、、上天啊，为什么所有陈东丽在乎的人都在遭遇着不幸呢？为什么？
　　唐奕瑾说他爸爸在寻找是否匹配的骨髓。是啊！那么她的骨髓呢？是不是匹配呢？若是匹配的话，他敢擅自做主么？这会让爸爸伤心的！不管了，所有的一切都与唐奕瑾的生命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真的太浅了！爱一个人就要纯洁、温暖就要正的无穷大。
　　陈东丽紧紧盯着那间化验室的门，就像是在看着生命的长短一般。那么，就用她的生命来换他的生命，好么？她在犹豫着。不是她在乎自己的生命胜于在乎他，而是她怕自己真的死后，父亲虽有的期待都会付之东流。
　　可是作为朋友，即使是朋友，她也要如此犹豫，那么此刻她只算是他的朋友么？还是只是朋友仅此而已呢？还是不如呢？
　　陈东丽、、、陈东丽、、、终究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她去见了医生，而医生说化验结果下周才能出来。陈东丽有些丧气，万一不匹配呢？她留下手机号码，匆匆离去了。
　　没有和唐奕瑾正式的告别，陈东丽就会国中去了，她在想着这一切，她在消化、、、
　　那样的一天，与陈东丽而言，只像是个梦。可这个梦，陈东丽是清醒着的，却似乎比在梦里还迷茫！
　　在回国中的车上，陈东丽想了很多很多。
　　车窗外，适时的下起了雨，陈东丽记得似乎是她从医院出来那会才开始下的。
　　这一场雨，冲蚀这世间，使这个烂滥无垠的乾坤，有着广大的遐思，却又很是落寞——无声的、伤痛着的，发自内心的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良久，天空中，传来滚滚的雷声，混合着烟湮如灰的味道，夹杂着草木枯竭的光晕，在每个人的心潮中划过几分波澜万丈寂寞的旖旎。
　　已是六月深的天气，陈东丽却感到阵阵的寒冷，冷到入骨深髓，全身禁不住地抖动，渐渐的开始啜泣，一点一点的，慢慢地出声了！
　　那些如烟的往事，那些沉痛的过往、、、陈东丽的心就像似有无数尖细尖细的锥子刺穿又刺穿。即使已经是血淋淋的了，也未曾停止过一样的，不是残忍，而是出离了、、、
　　是啊！陈东丽也是女生，是女生就是柔弱的。别让最后的柔弱都、、、陈东丽应该坚强么？陈东丽的泪水却禁不住如滔如泉的。
　　唐奕瑾，你是我这十八年来唯一一次连死亡都不惧怕想要守护的人，是杨文语之外无法替代的第一。而昔日的杨文语早已不复存在了，而此生你就是我的唯一。因此，我甘愿为你舍下余生，只求沈茗华能够好好地替我守护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不为别人，为我，只为我活着，好吗？如果我的骨髓真的适合你，我将为你、、、
　　那么，爸爸呢？陈东丽开始惆怅了。奶奶太多时候要爸爸操心的，自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变得真的真的老了，头发开始白了。而哥哥呢？也许是由于工作的原因而在外面吧！但真正的陈东丽觉得哥哥或许应该算是在逃避责任吧！逃避不敢面对、、、不敢面对妈妈的辞世，也不愿背负这些责任、、、而陈东丽呢？她本来打算、、、只是此刻的唐奕瑾、、、
　　哎、、、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苦痛，所有的、、、陈东丽没有分身术，陈东丽究竟该怎么办？上天、妈妈、、、旦旦真的好无助哦！
　　陈东丽想起了还在生病的爸爸，又想到对待唐奕瑾和想念爸爸、、、觉得自己真的好不孝的。虽然上次，爸爸的病好了，可是根未除，陈东丽便想等下车了，再给爸爸打个电话！
　　可是，此刻的心开始发慌了。自己把自己那么轻易的交给了别人了，爸爸会不会因此气得加重病情呢？这一切真的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手机又响起来了，陈东丽接上了，是爸爸的。通话仅仅只有二分钟左右，却说了好几句暖心的话语。可陈东丽只记住了一句“爸爸的病好了”！陈东丽心中的那块堵开始有些松动了，开始大口的喘气。
　　接着一条是杨文语的短信是这样写的：
　　【小妹，我和路萍为了我们将来的家要好好努力了。这次，很有可能就会定居国外的。从此，我将再也不会再踏进你的生命的。愿你的人生从此一帆风顺！——杨文语】
　　陈东丽是否应该落泪惜别么？而此刻陈东丽的眼睛干涩，硬是挤不出泪花来，而是“呵呵”的消除了两行清泪。
　　终于这一天，昨日的昨日已而真正意义上的释然了。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不能得到的，当以祈福。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只留下回忆而已！
　　沈茗华却在不远处，近近的看起来很落败！表面如雪，凡尘飘逸，她貌美如花，却似别有一番风姿的。反正，陈东丽觉得这是她所无法匹及的。
　　沈茗华微微低头看了陈东丽一眼，有扬起头看天。而后轻轻地向陈东丽解释“陈东丽、、、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可是、、、我是真的、、、真的很在乎唐奕瑾的，我爱唐奕瑾，从我懂事起，我就想着有一天可以成为唐奕瑾的新娘。即使路翎翾怎么努力，再怎么付出，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帅气、、、即使他是很多人眼中的‘高富帅’，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心里就是只有唐奕瑾。我会为他的笑而笑，会为他的痛而痛、、、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好好的为唐奕瑾祈福，一起守护他，直到他健康的回到我们的身边，好吗？”虽是这么大方地说着这些话语，可是陈东丽明显看清沈茗华的眼里满是冰冷！
　　陈东丽怔了良久。是啊！沈茗华和唐奕瑾本身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自然比自己亲得多。而自己仅仅和他们认识不到两年时光，太多时候又有什么资格和人家相提并论呢？
　　陈东丽点点头，算作应允。而不远处那一抹落寞与孤寂还是深深的刺痛了陈东丽，路翎翾是无辜的，他只是爱过了人而已。不过，像他那么受欢迎的一个人，一切总会好的。
　　一时间，陈东丽好怀恋那些年登高穿梭在枫树林的时光，只是太过早、太过迟、、、太多太过，终究回不去了！
　　人言：心存迷惑，应当登高。而此刻的陈东丽，应该么？四周放光，广袤无垠，是平川，是城市的所有物——钢筋水泥混泥土、、、其实，也是有山的，只是远了远了，很远了。
　　如此如此，似乎人生越来越孤单了，认识的陌生人一个个走入了心底，然而旧日的朋友们记得彼此的越来越少。如果这就是成长，这未免也太突兀、太伤人了！其实，这人迟早会输给时间和是世情，但不知道会输得这么快！
　　而陈东丽忽然间心思迷茫到了极致！
　　在梦里期待来国中时，满腔的激情和活力，而今全成了惆怅与寂寥了，而现在的自己呢？往日的激情和活力被磨得没棱没角的。
　　有现在的自己，陈东丽不由得想到了彼时的张爱玲，陈东丽叹了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说道“一辈子，不是这么过，便是那样过。终究消迹，迟早罢了。其过程，壮烈一些，奉召自己的心思活下去，未尝不是另一种完美。只是这日子好生心烦，要么清淡寡浅的过分，要么辛辣苦涩的要命；一旦惊动了，坏事将赶集似的！”
　　沈茗华没有听清，雨这厢，虽然早就停了，可两个人心思全都没在这上面！
　　唐奕瑾有一条短信，而同时发给了沈茗华和陈东丽，两个人此刻的神色看起来——沈茗华脸色苍白如蜡黄的纸，而陈东丽的脸也开始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