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十五章 一锤定后宫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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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片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安南来了！”跟着又补了一句，“莫谦也在！”呼啦一下媒体一拥而上，咔嚓咔嚓，闪光灯几乎要把人眼给闪瞎了。
安南逼不得已只好抬起手用衣袖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闪光灯，莫谦边用力推开人流边护着安南往前走：“请大家让一让，谢谢。”随后带着工作人员而来的孟景坤也加入了人工栏杆的队伍。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躲进内室，莫谦是心有余悸：“每天都来这么一遭，那也太遭罪了。”
“以后不会了，沈韩导演的习惯是不开放片场探班，这回也是被你们投资商逼的没办法。”安南边说边看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好多问题，她说道：“孟孟你让造型师过来一下，我感觉上镜会有问题。”
“我去吧。”赵小玫应声而出。
莫谦也凑上来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不挺好的？”
安南静静地看着他：“……”
莫谦举双手投降，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ok，ok，外行一边去。”
“这还差不多。”
外边尾随陈谨明进来的沈导一看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那把自被迫答应开放片场给记者们拍的火蹭蹭蹭就冒了出来，他先把副导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一把夺过一个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手里的扩音器，直接对着媒体们开骂。
一顿骂后记者们都老实了，纷纷退了回去并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一字排开三脚架，调好各自的镜头，等待开拍。
沈导把扩音器丢回给工作人员：“真是欠骂！”
十来分钟后，对好戏的安南和陈谨明从内室出来走到之前替身站好的位置站定，看看一旁架势凶猛的N台不属于剧组的摄像机，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旁边一应群演也纷纷到位。
“好，各部门准备。”沈导身体稍稍往前倾，神情紧绷，死死地盯着监视器，一声令下：“ACTION！”
镜头里，凤永旭端坐在案桌前，如刀削般完美的侧脸摄人心魄，修长好看的手指此刻正慢慢拿起黑子，他目露沉思，好似正在思索该如何落子，可他对面却又分明没有任何人。
太监首领德全公公自外而进，小声谨慎地提醒道：“皇上，贵妃娘娘已在宫门外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凤永旭执棋子的手微微一抖，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棋盘中白子原本已无路可逃，谁知这一黑子下去，却恰恰落在白子可绝处逢生之处。
德全见凤永旭半响未做声，悄悄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主子眉头微皱，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跪在地上连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不小心犯了圣怒。
许久凤永旭才轻笑一声，“呵。”
他从棋盘上慢慢捡起掉落的棋子，重新拿在手上，目光略略扫过德全，好似才刚看见他这个人，他冷声道：“跪着作何，还不快请！”
“是。”德全如释重负，连忙退出去。
门外依稀可听见德全四平八稳、不平平淡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皇帝时的不安与忐忑：“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片刻后一瘸一拐的徐盈湘在贴身侍女连欣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未施粉黛的妆容，没有半点珠翠作点缀，苍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虚浮的脚步，摇摇欲坠的身体……这种种，无一不显示着眼前这个女人正经受着巨大打击。
“皇上万福金安。”徐盈湘缓缓跪下。
德全和连欣等一众宫人皆侯在门外。
“嗯。”凤永旭眸光微微一闪，眼中有种叫做心疼的情绪一闪而过，他闭一闭眼，待再睁开已无任何情绪，“德全说这些时日你一直求着说要见朕，所为何事？”只字不提让她起来。
“所为何事？”徐盈湘冷笑一声，抬头恨恨地望着皇帝，“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啪’一声，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
凤永旭反问道：“朕该知道什么，又不该知道什么。”
“皇上……”徐盈湘微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原本那些要求情的话转而说道，“臣妾……这些时日臣妾夜不能寝日不能寐。”
“哦。”语调微微上扬，凤永旭放下棋子，侧过身，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徐盈湘，对方目光灼灼，他敛一敛外放的情绪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是为何？可是有人给了你气受，告诉朕，朕替你出头。”
心都不在了，还要这番花言巧语作甚！
徐盈湘勉强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出来，她不理会凤永旭的话，径自说道：“臣妾最近老是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过往，不觉入宫竟已有八年之久了。”
“……”
“当年杏花阁再遇，你说:得此佳人，此生足矣。”
眼神中带着一分向往，一分甜蜜，八分柔情，眼神迷离，好似回到了当初那漫天的杏花雨，醉了她，也醉了君王。
这说的是凤永旭和徐盈湘在杏花阁中再遇的场景，彼时徐盈湘距离禁足令解除不过三天。
当日殿前选秀惊鸿一瞥中凤永旭发觉徐盈湘当真是惊为天人，后不顾皇后反对执意赐徐盈湘“湘”字做封号，位及嫔位，让她跃至这一届宫妃之首。原本选秀当日皇帝就点了湘嫔侍寝，很不凑巧的徐盈湘的小日子不知怎的提前了半月，无奈之下徐盈湘的侍寝日子就被往后拖了又拖。
待到她侍寝那日，却又赶上江南爆发百年难得一遇的水灾，皇帝心系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自然是无心再与嫔妃欢好。随后一个月里，有关江南水患的折子是一封封呈到了皇帝的案桌上，情况是一回更比一回凶险，凤永旭终于按耐不住带领着御林军匆匆下江南，再回京已是一年之后。
朝堂里波云诡谲，后宫之中也是风波不断。
当初选入宫中的二十八位小主在这一年中就香消玉殒了六位，其中光徐盈湘的宫中就去了两位小主。太后震怒，责令皇后严查，经过一个多月的仔细排查、细细审问，最后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徐盈湘。一瞬间的事徐盈湘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进宫之初就装成小白兔的徐盈湘迫不得已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聪慧与心计，她在皇后面前立下军令状将于半月内查明真相，还六位小主也还自己一个公道与清白。
虽说最后徐盈湘借助贴身婢女连欣之手还了自己清白，还使出连环计借连欣迷惑众人好让自己继续韬光养晦，但六位小主的死却是不得不不了了之，简单以意外、先天体弱等不堪一击的原因盖棺定论。
然而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一直将徐盈湘视为此生大敌并欲除之而后快的静妃揪住了她的小辫子，一句“主位失责、失德”直接告到了皇后那里，一边是静妃背后的具有从龙之功的霍氏一族，一边是徐盈湘身后站着的掌握朝中大权的宰相一派，擅长和稀泥的皇后阮青宜最终只是对湘嫔略作惩戒：徐盈湘被罚禁足宫中三月，还要为六位枉死的小主抄写往生经。
“那年殿中一曲霓裳舞，你说:盈湘一舞，天下罕有！”
眼中含泪，眉头轻蹙，字字恳切，句句心碎，眼神渐复清明，眉眼间尽是苦楚。
这说的是徐盈湘初承帝王荣宠，适逢外邦来朝进行友好交流，宴席上外邦的公主献上最高规格的舞蹈，求娶凤永旭。
一时间，满堂皆寂。
徐盈湘在得到父亲的暗许后，主动请缨，以绝唱于世间许久的霓裳舞完美回击。
“你送我至贵妃高位，赠我椒房荣宠，许我夫妻誓言……”寥寥几句话一笔带过了徐盈湘这些年的荣与宠。
徐盈湘进宫后第五年也就是得宠后第四年，徐家长子徐景泓在边关之战中大败外族，并夺回被外族占据了二十多年的边关城。边关之战一战成名后他率领着麾下战士一鼓作气打到了外族老家，外族不得不举白旗投降，派使者来京商谈停战事宜，自此威武将军的声名传遍天下。
徐盈湘在宫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生辰之日获封贵妃品级。那是徐家势力最为鼎盛的几年。
“这种种，却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徐盈湘凄凉一笑，眼泪滑落，“现在想来从前种种不过是你凤家悬在我徐家上的一把绝情刀！！！”
“这么多年的两相相守，痴心相付，终究是比不过你的权势天下，比不过你的狼子野心！！！”声音凄厉，带着三分情意，七分恨意！
“湘贵妃，慎言！”凤永旭搁在一侧的手紧紧攥起。
“慎言？呵，慎言？”徐盈湘痴痴地笑了起来，“慎什么言？如今徐家上下三百余人身陷囹圄，这朝堂之中已无人敢再为我徐家进言，我又怕什么呢？左不过这一条命，你要拿便拿啊！！！”
凤永旭额头青筋暴起，怒道：“你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
“终于要对徐家最后一个人下手了？！”徐盈湘的眼底迸发出仇恨的光芒，她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小狮子，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既如此，你当年为何不让我死在顺和园中，死在皇后的手下，也好过我今日要去面对我徐家三百余口亡灵！！！”
“我日夜梦见兄长来向我索命呐！他浑身是血，他说：妹妹啊，我死不足惜，可你为什么要坑杀这六万将士，让他们背上叛国罪名埋骨异乡，此生难回家乡？他还说：这天下，这每一抔土每一寸地，都是边疆六万将士血和泪换来的。”徐盈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凤永旭，句句诛心：“凤永旭，你说你心系江山社稷，胸怀黎民百姓，可你为什么容不下我徐家，容不下为你挣来四方来贺的将士！！！”
凤永旭猛地一挥衣袖，整盘棋子全部被扫落在地。
他厉声道：“放肆！！！”
“卡！”沈导喜上眉梢，回想起刚才陈谨明和安南两人的表演，他不由拍手称赞，激动道：“完美！完美！”
场记第一时间冲上去拍板。
沈导拿起对讲机道：“先休息一下，来来来，那个化妆师过来给演员补个妆，咱们半小时后再拍单镜。”
随着沈导的一句话落下，整个剧组就像被按了播放键，全部活动开了。
场务赶紧组织人手将房间内的道具恢复原位，剧组的摄像师傅重新调试轨道，一旁拍够了素材的媒体记者们正陆陆续续收拾着设备准备往回撤。安南一下场就被赵小玫和北北一左一右地护着往保姆车上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供众人拍。陈谨明那边也也是如此。群演们则是回到原地待命，等待下一场开拍。
有媒体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原来在一旁候着现在正欲离开的莫谦：“感觉安南演得怎么样？”
莫谦抬手制止了庄琪上前意欲挡记者的举动，他毫不吝惜自己对安南的夸奖：“很棒，非常完美！”
以前他总是排斥去剧组看安南演戏，一来他并非是演艺圈人士无法理解这种演戏的魅力，二来他觉得看自家老婆在镜头里和别人你侬我侬的，是一件非常膈应自己的事。不过这次——或许是解开了心结的缘故，他虽然觉得这些镜头一如既往地让他膈应，但他现在能发自内心地去理解安南，支持她了。
记者继续发问：“你好像今天情绪很好？”
莫谦微笑道：“与有荣焉。”
“那……”
“不好意思，非采访时间。”庄琪上前拦住了还想要问问题的记者，打起了官腔，“要约访问请与公司的宣传部联系，谢谢。”
趁着这功夫，莫谦过去保姆车那边和安南简单道了个别，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事又折了回来：“我生日你能请出假来吗？”
安南略一思索，不好意思道：“应该能……吧。”
莫谦一扬眉：“嗯？”
“等下，我看看。”安南朝赵小玫要来行程表看，啊喔……没有假期。她愧疚地看着莫谦，委屈道：“好像……不能诶……”
莫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安南撒娇道：“哎呀，体谅一下嘛！我假期都挪到十月份的电影宣传去了。”
莫谦状似威胁道：“我觉得我有必要动用一下我作为投资人的身份了！”
安南瞪他：“你敢！”
莫谦把问题抛回给她：“那不然怎么办？”
“要不……”安南转转眼珠子，突然福至心灵道：“你过来？我们过二人世界！”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嗯嗯。”安南点头如捣蒜，她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莫谦原本想揉她的头发，转念一想又怕弄坏了她的发型，最后牵过她的手：“真是怕了你！”
“我当你答应了！”安南急忙忙拍板，生怕莫谦反悔。
“嗯。”莫谦笑笑，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那我回北京了。”
安南送他到门口，叮嘱他：“到了来个电话。”
一旁北北正悄悄和赵小玫咬耳朵：“我感觉最近眼都要瞎了？”
赵小玫一脸疑惑。
“啧，那边呐！”北北朝安南和莫谦那边努了努嘴，“秀恩爱啊！”
“哦！”赵小玫恍然大悟，她调戏北北道：“你知道吗，其实在我眼里，你和孟哥也是这一挂的！”
北北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才没有！”
目送走莫谦后安南便把全副心思放在了拍戏上，她一补完妆立马就回到了片场。此时片场已经清场完毕，除演员、工作人员外，其他闲杂人等都被拦在了外面。
此时陈谨明刚好结束单镜的拍摄，沈导过来关心她的情绪：“阿南，这情绪还OK吗？
安南肯定道：“没问题。”
“好。”沈导拍拍安南肩膀，转身高声对众人道，“来，准备一下，接下去拍女一的单镜。”
在实际拍摄过程中一遍过的戏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一来是现场环境太嘈杂，不论你演员再怎么入戏多少都会被外界所影响，一旦受了影响，角色情绪连贯性遭到破坏就会减弱这个角色在镜头中的表现力，高手过招分毫之差就在此间了；二来纯粹一遍过的戏的可供剪辑的素材就会少很多，这不利于影片后期的剪辑，严重点最终成片都会受到影响。因而但凡有点资金、有点良心的剧组都会选择单镜+总镜的模式，更遑提如今跟开了资金外挂一样的《后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十五章 一锤定后宫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