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五章 风雪夜迷途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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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和莫自成他们是前后脚进的莫园，她刚停好车就瞧见莫自成的车开进来了，眉头一皱，犹豫片刻后她选择视而不见，快步穿过庭院往正门走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安南！”
是古晨。
安南脚步一滞，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六叔，你来了！”
莫自成照旧是一身墨色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古晨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米白色双排扣大衣，柔顺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风一吹，飞起几缕发丝。她和身形修长、眉眼俊朗的莫自成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莫自成引见道：“这是古晨，你未来的小六婶。”末了又贴心地问她，“我听古晨说你们两是多年的朋友，这一下子不会尴尬吧？”
安南笑得温柔：“怎么会呢，对吧，古晨？”
古晨也是笑意盈盈，她放开了莫自成转而亲昵地挽着安南的手：“当然不会了！我们关系一直都这么好，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尴尬呢！”
莫谦看见安南和古晨两人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手进来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自成见他那副呆愣样就笑了，他拍着莫谦的肩膀，开玩笑道：“辰旭，咱们这辈分往后可有的算了。”
莫谦讨饶道：“六叔，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行，不逗你了！”莫自成招呼道，“走，咱两杀一盘去！我还念着上次的棋局，真是棋差一招，这回一定要赢了你！”
“可——”莫谦回头。他还没和阿南说上话呢！他还有好多话要和阿南说呢！
“女人家家的事，你掺和干什么！”莫自成揽着莫谦的肩，带着他往二楼走。无奈之下，莫谦只好往楼上走了。
等他们走出视线，安南第一时间抽出了手，往一侧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我不愿和你挨着”的字眼。
古晨冷笑了一声：“你性格还是这么直，连戏都不愿意演。”
安南转身就走：“那也要看你值不值得。”
古晨拉住她：“我们谈谈。”
安南挥开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古晨又拉住她，言辞不容拒绝：“我们谈谈！”
安南正欲再度挣脱，眼角余光瞥见了邹静娴的身影，一时间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谁知道古晨更是眼疾手快，她第一时间提起了刚才放在地上的礼品，快步迎上前：“阿姨，您好，我是古晨。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怪破费的！”邹静娴笑眯眯地接过礼品，招呼着她往客厅里去，“来，我们说说话，到客厅坐坐。”见安南还站在原地，略一皱眉，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站着干什么，过去啊！”
安南心领神会，妈这是要她下厨露几首的意思，她颔首：“好，我这就过去。”耳边传来古晨的声音：“阿姨，您这是让阿南去哪啊？”
“知道你和自成要来，阿南早就说要露一手了。自成都夸得不行，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闻言安南垂眸，沉默。
“少夫人……”一旁的陈姨看出安南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衣服要先挂起来吗？”
安南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好，麻烦陈姨了。”她脱下大衣递过去，又接过围裙系上，撸起衣袖，抬脚往厨房走，边走边问：“今天都有什么菜？”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古晨顺着声音到了厨房，看见安南正在砧板上切菜，那娴熟的架势、熟练的刀功，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荧幕上的光鲜亮丽，就像最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在为家中的晚餐忙碌。虽然之前就知道了，但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她惊讶道：“刚才阿姨说你厨艺精湛，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怎么，很奇怪？”安南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盛满水的盆里，瞥她一眼，那意思就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煮方便面。”古晨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难道……这五年来你就是这样过的？”
安南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反问她：“男主外、女主内，莫家的传统，你不知道？”
古晨不屑一顾：“传统是用来打破的！还有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老旧的思想就不应该存在。”
安南无意与她争执，大家的规矩、传统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破了，这些年她就不用活得如此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了。
古晨却以为安南是服软了，她继续逼问：“安南，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安南剥冬笋的动作一顿。
“这五年来你就过着这样平凡、琐碎的生活，没有了自我，你就甘心？”
安南抿唇，深呼吸一口气。她放下冬笋，洗了手又拿毛巾擦干净，推她出去：“古晨，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与你无关，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来挑衅我！你和六叔的婚事，我不评价也不插手，你就安心做你的莫太太！”
“还有，看在六叔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想坐稳现在的位子，你就要学着去了解你最不屑的规矩。莫家，枝繁叶茂，你现在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你……”古晨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回头一看，莫自成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三哥他们来了，我们去见一下。”
古晨心神一跳，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吗？
*****
晚饭过后，一大家子坐在客厅话家常。
安南和莫谦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他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安南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也没其他反应。毕竟他们两私下里再怎么闹，那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在长辈面前那必须是夫妻和睦的。
那厢邹静安瞧见了，捂嘴笑了，侧过头去和六妹邹静非咬耳朵，“你瞧瞧他两那个腻歪劲儿啊，真是年轻！”
安南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低头一看，是宁雅发来的微信。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古晨要嫁给莫自成的事，这一下跟吃错了药一样，连环夺命call地连着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追问事件进展。
莫谦注意到她的动作，靠近了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安南轻轻摇头，“没什么。”
见安南还是一副淡淡的疏离的样子，莫谦心里有些难受，却也知道这一时急不来，只好按捺下纷繁复杂的情绪。
安南一个“嗯”字回过去，下一条消息立刻就过来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凭什么呢？你当年为了嫁给莫谦那可是吃尽苦头，这古晨，家世、学历、样貌、品行，样样都不如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进去了？”
为什么？
对象不一样。
莫谦是莫家的下任家主人选，被族中长辈寄予厚望。莫自成，自小因着那一身反骨被长辈们归到了“编外”人员里去，再加上十几年曹青青那事一出，谁也不愿意对他的事多说什么。
不过——
安南的眼神扫过古晨如今尚平坦的小腹，心下感叹，这才是最佳武器啊！
刚才的饭桌上，六叔公布了这一好消息，说古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就要当爸爸了。
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正中红心。她是真心地要给古晨点个赞。当年的她要是有这样的智慧，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境界。
邹静安注意到安南她那羡慕的眼神，轻轻拍了她一下，“阿南，你和辰旭也要加油啊！”说着就拉过她的手往古晨的肚子摸去，“来来来，沾沾喜气！”
安南有些尴尬地抽回手，“二姨。”
若是她不知道二姨的性子，肯定会以为二姨是在讽刺她，但是就是因为她了解，所以才更尴尬。她知道二姨是真心地希望她和莫谦能再有孩子，能走出豆丁的阴影，希望她幸福。
可惜，安南垂下眼眸，恐怕二姨要失望了。
邹静娴打了一下邹静安的手背，佯怒道：“干什么呢，小辈儿面前，还老不正经的！我看就是子盛把你给宠坏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
邹静安朝一旁的六妹、七妹吐苦水，“说三妹还不乐意，这下子还反了天了。”
小七邹静文当惯了老好人，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邹静非拿了颗葡萄，边剥皮边道，“我倒觉着三姐没说错了，别让小辈儿看笑话。”
邹静安立马就接过话茬反驳，“这哪有小辈儿！阿南我可是一直瞅着当姐妹儿看的，小晨虽说这年龄上是差了辈，可人——”
“二姐！”邹静娴喊了她一声儿，隐隐有几分厉气。
邹静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再一看古晨那有些僵硬的表情，也就识相地住嘴了，“六妹，你这葡萄我瞧着是挺好的。”
“那就吃你的葡萄去。”
话说到这儿，就有些尴尬了。
邹静娴干脆大手一挥，招呼自家姐妹儿上一旁打牌去了，“好久没和你们打了，今儿时机好，刚好四个凑个牌搭子。”回头又问安南和古晨她们去不去。
安南她们自然是不去的。
那边莫谦也被长辈们叫去偏厅了。
这一下子客厅就冷清了下来，只余下两个小辈在这儿。
安南不愿意也不知道该和古晨说什么，拿起遥控器问她：“要看电视吗？”
“嗯。”经过这一晚短暂的相处，古晨也意识到了安南傍晚的话是没错的。莫家着实是枝繁叶茂，她的家底在普通人还是可以的，但在莫家面前那就是完全不够看了。
于是两人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完了三集咋咋呼呼、错漏百出，演员演技浮夸的抗战片，难得地没有针锋相对。
又进入一段广告。
古晨颇为不满：“现在的电视剧，制作是越来越粗糙了。”她不能理解安南为什么看这种烂片还看得那么起劲。
安南按着遥控器换了个台，“现在人心浮躁，静下心来做的好作品叫好不叫座，哪个投资商愿意呢！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错？”古晨吃惊的口气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这一集里，同一个爆破的场景用不同的机位反复出现了三次！这种水平也敢拿出来秀，不怕被内行人笑。”
安南看她一眼，“这么较真干什么？市场是块炼金石，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烂怎么会有人去投资、去拍。”
古晨突然朝她发火，“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原则！”
安南愕然。
古晨又接着骂她，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架势，“你当初散伙坚决转到影视时是怎么和我说的，但是现在呢！”
安南却不愿再提那段往事，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少年轻狂，你竟还记得，我早忘了。”
古晨完全没料到安南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气势顿时就去了一大半，半响才道：“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忘？”她反复呢喃着最后几个字。
那些过往，安南，你真的全都忘了吗？
那时候不谙世事的两人凭着一腔热血进了唱片界，但是出师不利，未等她们发挥自己的才能大展宏图，现实就给了她们重重的一击。某富商看中了她们俩，出了高价要玩3P，那时的她们势单力薄，签约的小公司完全没有能力打点更得罪不起那位富商。当时她们的第一任经纪人带她们到了饭局，还在酒水里下了□□助纣为虐。她们自然是抵死不从，还合力打伤了那位富商，也因此惹怒了他遭到封杀。
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她们挤在廉价的出租房里，靠着在各个酒吧之间不断地转场唱歌换来的微薄的工资养活自己。
那几个月里，她们受尽了人情冷暖，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用共同的理想互相激励对方。
那个时候的她们，共患难，互相扶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五章 风雪夜迷途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