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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 似是故人归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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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沉眠。
转天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唔～”安南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可手机还在不屈不挠地响着，颇有一副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架势。
安南无奈，从被子里探出手，在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喂。”声音里带着睡醒后的慵懒。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不对劲。
安南睁开眼，按亮了手机屏幕，她这才注意到她刚才按下的是拒接。
迷茫的思绪渐渐清晰，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未接来电有6个，全都来自于孟景坤，最早的一通是早上九点打的，最近的……安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近的通话的显示时间是15:26分。
她竟一觉昏睡到下午！
“醒了。”突然一道声音在房中响起。
安南被吓了一跳，“谁！”
“啪”一声，房间的灯全亮了。
安南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待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莫谦？”心里正疑惑莫谦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记得她锁了门的。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白色药瓶上，她心一跳，正要开口，却被莫谦抢先，他晃着药瓶，盯着她：“这是什么？”
安南心头一跳，正欲开口却被莫谦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你不要告诉我这是维生素。”
“……”
莫谦拧开瓶盖，倒了一粒药出来，捏在手里，“阿南，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
“这、是、安、眠、药！”莫谦步步逼近，他的眼底聚着一团火，“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呢……”
“我……”安南有一瞬的茫然。
“药瓶已经空了一半，如果不是我今天突然看见……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莫谦痛心疾首，他抓住她的肩膀，焦急道：“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你忘记王医生说的了吗，你再吃下去会产生药物依赖的！”
“……”安南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自己给咽了回去，因为她找不到理由。
“阿南，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他眼里的痛楚让安南打了一个冷颤，胳膊上浮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有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思绪顿时清明。
安南大力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冷笑道：“一起解决？怎么解决！”
“阿南……”莫谦正要伸手去拉住她。
“别碰我！”安南一个挥手避开了，眼底全是失望，继续道：“我要你找王嫂，你找不到；我要豆丁上族谱，你做不到；我要复出拍戏，你也做不到全心全意支持！”
“我……”
“你总说有事一起解决，说要夫妻同心，可你真正做到的有几回？”
“我有苦衷，我……”
安南完全拒绝与莫谦继续沟通，“我不想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不用你操心。”她从他手里夺回安眠药，指着门口，言辞不容置喙，“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阿南……”
安南转过身不再看他，深呼吸一口气，疲惫道：“莫谦，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和你因为这些事争执，你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不行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昨晚几乎癫狂的样子，莫谦心神一颤，妥协道：“好，我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喊了一声：“阿南。”
“嗯？”
“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
“什么事。”
“我和那个女的，没有任何关系。”
“……”
“阿南。”
“我知道了。”
平平淡淡四个字，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嗯。”
莫谦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其他任何回复，他哭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关门出去。
他一出去，安南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支撑点，无力地瘫坐在床上。药瓶不甚滑落，瓶盖没拧紧，砸到地面的时候，里面的安眠药被倒得七七八八。
安南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安眠药，耳边响起昨晚王知敏医生对她说的话：“你睡不着可以打电话给我，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聊一聊，或者你把你说不出的话拿笔写下来……心事郁结于心，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总要找到方法去面对它，而不是靠吃安眠药去逃避它。”
王知敏劝她让她不要吃安眠药，莫谦担心她会再度药物成瘾，可是……
安南掩面。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她又何曾希望自己每日是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只是她夜夜失眠啊……
运动也好，酗酒也罢，都是徒劳无功。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沉思，还是孟景坤的来电。
这是第七通电话了，孟景坤肯定有很紧急的事要和她商量。安南咬唇，她顿了好一会儿，待稍稍平复好自己的情况才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孟景坤就问她：“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一个？”
安南不假思索道：“坏的。”
孟景坤干脆利落道：“《浮世》出问题了。”
安南瞬间清醒，眉心皱成川字：“什么问题！”
“早上我接到叶庆雅的电话，她问我知不知道女主角要换人的消息，但是我却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我再想问她，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直到刚才我才确定，你的角色已经被人顶替了。”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屋外的阳光，使得屋内如黑夜般暗沉，她忽然觉得很心烦，疾步走到窗前，猛地一拉窗帘，却发现外面正下着雨，滴滴答答的雨声敲在玻璃窗上听得人心烦，她又把窗帘拉回去，揉着紧皱的眉心，“这简直是个笑话。合同都签好了，剧组的意思是要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换人？”
“不知道。从早上起导演和制片的电话就是无人接听，我现在刚到北京，正在赶去他们公司的路上，等有了确切的结果，再告诉你。”
哪路神仙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半路截胡，还是截她的胡。安南立刻把圈中有背景的人的名字挨个想了个遍，没有一个人符合要求，那又是谁？她按捺下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问道：“那好消息？”
“我和团队商量过了，与其找一个需要磨合、考察的造型团队，不如找熟悉的、靠谱的。刚巧呢刘訾杰有回国发展的意思，我已经和他们联系过，谈得也很不错，只等他回国签合同了。”
闻言，安南微微一笑，眉心稍展，“倒是个好消息。”
“对了，还有个事。”
“说。”
“昨晚你那条微博反响很不错，我琢磨着弄个团队来管，把新媒体这块抓起来。”
安南思考了一下拒绝道：“还是我自己管吧，到时候弄个工作室微博让团队管。”
孟景坤也不勉强，“行。”
挂完电话之后，安南沉思片刻，给黄明发了一条讯息：【查一下浮世的投资构成。】
*****
安南下楼的时候莫谦已经走了，阮青惜正在那里摆弄她的花，见她下来，询问她的意见：“好看吗？”
安南赞赏道，“好看。”
阮青惜拿起花剪，颇为踌躇，“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来吧。”安南笑着拿过花剪，将陪衬的绿叶修剪了下。
“纤纤玉指，看着就是一种享受。”阮青惜在一旁看着，末了赞叹道：“阿南，你的花卉手艺又精进了。”
安南放下花剪，又稍稍整理了下白玫瑰的摆放位置，“一般而已，只是我最近培训课去的比较勤。”言下之意就是培训老师教得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捡那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聊。阮青惜没有问安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南也没有问莫谦是什么时候走的。
吃过晚饭之后，见安南拿着车钥匙往外走，阮青惜喊住她：“这个点了还出去啊？”
安南边穿外套边回道：“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阮青惜刚想说公司里有莫谦哪里需要你过去，转念一想，阿南说的应该是她的演艺事业，转而道：“那路上开车小心。”
“嗯。”
安南和孟景坤他们在公司碰面，双方交流了一下各自知道的消息。
“对方的违约意愿相当强硬，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我只能争取多一点的违约金，但恐怕希望不大。”孟景坤手里拿着一个ipad，边打字边说，“我已经让营销号放料出去造势了，明后天会继续引导舆论，先把大方向给扭转过来。”
安南将黄明告知她的调查结果换了种方式道：“浮世的投资方没有任何波动，他们也没有任何额外资金的流动。”
孟景坤接着道：“那也就是说投资方并没有换女主角的意思。”他苦苦思索，“能压得住这几位商业巨鳄，又支付得起这么大笔的违约金，会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安南收到了莫谦发来的消息，她打开微信一看。
【老公：浮世女主角内定给了古晨，今晚8点官宣。】
安南把这条消息给孟景坤看，两个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是，时间提前了！原先计划是今晚公布男主角，等安南开复出发布会那天再公布女主角。
“太无耻了！太无耻了！”孟景坤气得直拍桌子，“我们之前所有的宣传走势都是往浮世上面引导的，现在一下子电影没了，复出的作品成了大问题不说，他们还选在这个时候突然官宣，我们简直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毫无反击的能力！”
“不行，必须阻止，必须阻止！”孟景坤急得直打转，“要找人，怎么也要压下他们的官宣！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后面不能再输！”
安南一看腕表，19时52分，离电影浮世的官宣时间只有不到8分钟的时间。
孟景坤拿起手机，正欲死皮赖脸地去打人情牌，“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了！我……”
安南拦住了他，两个字掷地有声：“我来。”
她快速给莫谦打了一个电话，“推迟浮世的官宣时间。”莫谦只回了个好字便挂了电话。
此时时间已经走到了19时54分。
会议室里的钟表声好似都被放大了，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的。
所以人都万分紧张地盯着投影屏幕，页面停留在电影浮世的官方微博上，不时有工作人员在刷新页面。
19时57分，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19时58分，还剩下两分钟的余地！
19时59分，最后一分钟！
20:00。
最后一次刷新！
【电影浮世：#浮世#万千浮世，候君来。@陈瑾明 】
只公布了男主角。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安南的手机响了一下，收到莫谦发来的微信【一个礼拜后浮世会公布女主角】。她晃着手机，向众人宣告这一事情并问道：“剧本筛选得怎么样了？”
孟景坤让他的未婚妻也就是安南未来的工作助理北北递上了三本剧本，“时间太紧迫，只能挑出这几本来。”
安南翻了翻，一本都市职场爱情剧，定位和浮世略撞，但卡司、投资规模都远逊于浮世。一本是如今在市场上已经不吃香的古装权谋片，虽然大腕云集但故事十分老套，毫无新意可言。最后一本是市场上如今最火热的喜剧片，剧本大纲尚可，只是女主人设太过浮夸。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三种不同类型的剧本，各有可取之处不说，开拍时间都还在11月，安南知道，孟景坤已经尽力了，但是她的胃口早就被浮世养刁了，“没有更好的？”
孟景坤面露难色：“确实有些困难。”
安南还是没有放弃，“再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