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丹》野蔓清扬

14、缭乱

　　我手抖得厉害，我慌忙夺过小厮手里的信又慌乱拆开。都是我的错，李琛与我一直私下有书信往来的，李琛的信按例都会送至公主府，可我过去一年内奔波于北牧与肃州等地，李琛的信都积压在我府内，我未曾回予他一封。日前我回京一直周旋于独孤泰与元杰的争执，也未来得及翻看他累积的信。此事只是我们私下往来，他仍可通过两国间的邦交询问我是否平安。可他会不会认为我疏远他、淡忘他了，我不敢想，忙看起手里的信，只见纸上字迹潦草脱行、写着：“异乡孤旅，长夜凄魂……”等字眼，我惊道：“晋王在何处？他不在江都吗？这信上为何会如此说？！”
　　“公主，晋王被罚出京游历有大半年了！王爷说了公主您好长时间不与他来信了，反正他现下除了江都去那儿都成，就来了梁国了。可到了这儿又不敢见您，一直在那驿馆住着……”
　　我听得此语才抬头一看，那小厮模样熟悉，我还记得在周国时他一直侍候李琛，我忙问道：“你说晋王现在梁国？出京游历又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抹下了眼泪道：“公主，我们晋王可怜，不过是与太子在朝中起了几句口角，皇上和朝臣们都看重太子、指责晋王。皇上大怒就罚了王爷出京，还让他平民打扮、身边除了两个护卫押护只跟了奴才一个人伺候。咱们王爷哪里受过这个苦啊，每日待在驿馆里除了给您写写信就是醉酒贪睡。奴才实在不忍才拿了晋王的腰牌到公主府让您去见见他。”
　　我气息不匀的喘息着，不加思索大声道：“快！带我去见他！”
　　我备了车马，由这个小厮引路。我还让仇歌、恨舞找来了李琛与我的未读的信件，在马车上我疯了似得拆开一封一封，眼里的泪不住的留下，一封比一封悲切、一封比一封哀痛，他自己身陷囹圄又得不到我的回信给加悲痛欲绝。我原以为只要我离开李琛就可相安无事，可是我错了！因为他的存在对太子李珽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哪怕他与世无争、哪怕他耿直不慧。
　　马车停在京郊的一家驿馆外，那小厮引着我快步进去，穿过一道长廊只见一扇门旁把守着两个官兵打扮的人。小厮一边把两个官兵引到隔壁一边道：“就是这里了。”我推开门，屋中猛的传来刺鼻浓郁的酒气，四周都凌乱着酒壶、食盘、衣衫、书信混杂在一处。李琛犹卧在几案上，手里握住酒壶。他虽睡着却皱着眉，腮上因为疏于打理长出胡茬，原本青涩英气的脸上堆满的都是愁虑。不该是如此，不该是如此，我再难忍住流泪了，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将里面剩余的浆液一饮而尽。李琛觉察出了动静，猛然惊醒道：“是谁！”，他起身抬眼见到了我、见到他日思夜年却两年不可相见的皇妹，他脸上先是平静仿佛我是一个幻影，接着他便是惊愕一把将我揽入他的怀中，夹杂着泪哭喊着我的名字：“珠珠！珠珠！”
　　我也像个孩子似得在他怀里抽泣着喃喃道：“怎会这样，皇兄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莽撞行事了吗？我们不该这样的！”
　　李琛将我放开，轻抚着我的发道：“告诉我，你在这里过的好吗？他对你好吗，？为何你这样长的时间都无法与我回信？”
　　“好，我一切都好。元杰他对我也很好。皇兄你要信我不会对你寡淡，我去年一整年都在梁国北牧实在无法通信，”我望了下四周又道：“倒是你，皇兄，今日若不是你的小厮来告诉我，你还要瞒着我吗？你就打算今后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日吗？”
　　李琛长嘘一口气，咬牙道：“太子，都是太子，他表面上左右逢源讨好父皇与重臣，装出一副贤德有礼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却连我这个没了羽翼又收敛了脾气的皇弟都容不下，那日要不是他在朝中故意与我争执，父皇也不会罚我无召不可回京！”
　　我思索了下道：“无召不可回京？！皇兄你可不能被这一句话困住，总要设法……”
　　“珠珠，我带你走！”，李琛突然说出这句话。
　　“什么？！不可！”
　　“对，我带你走！反正我现在难得自由，除了江都我哪里都可以去。你也不要再理会独孤家，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人知晓我们是兄妹，我带你走！”
　　我不断的摇着头，哭喊道：“不可能了！不可能了！我……我有了女儿了，她还小……我……”
　　李琛捧起我的脸安抚我道：“珠珠，你听我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忍受太子的百般刁难、父皇的白眼，可以忍受朝中的争斗与权谋，但我实在看不了你为了我也活的这样艰难！我知道现在让你离开你的女儿很艰难，可我们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跟我走吧！”
　　我还摇着头，不停说着“不！”。李琛放开了手，低下头沉思。此刻，如此静默，我仿佛失去了什么，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我猛然将李琛拥住深深的向他的唇吻去，他惊诧地将我推开道：“珠珠，我们不该这样！”
　　“皇兄，即便我无法与你离开、我们注定是要分离，可此刻我不想再错过你，此刻你便我的丈夫！”我又向他吻去，伸手去解他的衣衫。李琛开始还在挣脱着，可慢慢他开始回应我，将我抱起把我的两腿缠在他腰间，引着我俯下身去，进入了我的身下。我们紧紧拥住彼此，交融在一起。一个时辰过去，李琛放开了我，我们望向彼此，脸上都写着尴尬，他牵着我的手轻笑道：“珠珠，我还是带你走吧！我身边那三人都会配合的。”我伸出手指竖在他嘴边道：“嘘！你若再说下去我真的动心怎么办？皇兄，我们都无法回头了，你我若是真的逃了，那么会死的绝非你我二人！现在你的敌人是太子，答应我，回去！扳倒太子！只要周国是你的江山，那时我们即便在一起又有谁会阻碍！”
　　“对，你说的对！太子容不下我，他要是来日成了皇上，一定会设法除了我！为了你我也要夺这个皇位！而太子现在有太子妃骆合欢就拿稳了骆氏，可骆合欢毕竟只是昌平公主的庶女，我回京后只要离间昌平姑母和骆合欢让她反过来支持我……”
　　“不可！皇兄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昌平公主心机深重不是我们可预料的，再说太子、骆合欢与昌平公主一向和顺。只要有强族支持你能够比肩骆氏就可，夏侯氏就是最好的选择。你回去就讨好舅父，夏侯佚他毕竟是母后的兄长一定能说服的。对了，夏侯佚的小女儿夏侯念恩还没有嫁人，皇兄你要是娶了她为王妃……”
　　李琛惊得起身道：“那夏侯佚先前与我有过嫌隙怎会把女儿嫁给我！”
　　我也跟着起身紧握住他的肩膀道：“皇兄！若想做大事我们就有牺牲！你过几日便动身回京，还可以赶上端阳节再不济还有七夕、重阳！你总会设法见到夏侯念恩让她对你动心，她若实在不喜你，你就掳走她，对她用强！这样夏侯佚总会应允的。答应我！”
　　“我答应你！”
　　李琛应诺了我，我们又缠绵了几刻后我便离开驿馆回府去了。当夜我只觉心神不宁，没有与元杰亲近。我不知道与李琛交欢是否正确，可眼下也只有此法能叫他为自己、为我与太子搏上一搏。此日之后，元杰要与我同房，就觉得仿佛当日与李琛缠绵之景就在眼前，我便假托身上不快或羲和哭闹将元杰支开房外。
　　余月过去，盛夏将至。李琛与我书信告知他已偷偷入京伺机接近夏侯念恩我便放了心。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常琳自从与我交好后，常常带我入宫看太学儒生论辩，还常问我汉人女子喜好如何打扮。我看她满面红光、整日痴笑便知晓一二，那常琳也毫不避讳直接告诉我她有了心上之人。毕竟她还是独孤家未出阁女子又贵为郡主，日后还要嫁与名门，所以我对她私相授受之事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又说恨舞自我回京一来便因郑生疏远她而愁容满面、日日红着眼圈。我谅解她为情所伤，还让仇歌常劝解她。可一日，那恨舞嚎啕大哭、奔迭到殿中跪在我面前哭喊道：“公主，为我做主啊！那边王府闹开了……说是……”
　　我见她慌慌张张忙扶起她道：“你慢慢说来，那那边王府怎么了？”
　　“说是……常琳郡主要……要求独孤王爷把她嫁给……嫁给郑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