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逆命（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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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极了他那不信任的眼神！
在他将兵营路线详细讲与她听后，她如约透露自己来皖晴的目的。她说她与师妹从小在山中跟随着师傅修练，而此次下山是为了应师傅的请求而护祈天王朝周全，只是竟遇着有人逆天改命，于是她才决心同师妹一起追查下去。
可是他却满眼蔓延着不信任！
离凝一时怒极，冷冷地起身告辞。她是神！是他得去三叩九拜的天神！可是他竟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他。她容得他不信任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不信任？！
离凝一袭白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恍惚人眼。凌琰浔一时陷入沉思之中。这女子想必是因了自己而恼怒了，可是，那也只能怪她自己表演得不大好啊。要是每个唱大戏的都如她这般，这戏会怎样？凌琰浔被自己一时冒出的念头逗笑，转念细细分析。她诉说的时候语速轻快，从始至终都未抬起头看他一眼。为何？她心虚。为何？若她真的是个同师妹在深山中修行的女子，她何来那般凌人的傲气？她的确脱俗，可是她却在同时给人深深的压迫的冷傲。再退一步说，她的师傅竟会让她来护祈天王朝周全？恁般大的口气！她师从何人？
他信她的目的，却不信她的身份。
因为——
“不为何，只为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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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步出凌王府大门，离凝依然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水色亦不说话，甚至连她也注意到了凌琰浔的不寻常。千百年来，这凡世之中，能够看到她而非但不发愣，依然面不改色的，除了弱水海上那不长眼的雪鲨，碧落海底绝色倾城的鲛人，再无第三人者。而对着师姐那冷凝的傲气依然无谓的，千百年来，他是第一人。
从凌王府出来，离凝便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两张面纱，递了条绯色的给水色后，继续冷着脸走路。往东走过三条街，再左转，便是皖晴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了。
离凝厌恶透了这种人间俗气聚集的地方，可是一切偏偏就是那么地凑巧。
水色唯唯诺诺地跟在离凝身后，略感诧异。师姐素爱清静，怎会跑到这个地方来？难道……真的是被那个凌琰浔给气昏头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提醒下师姐，却被一声接着一声的求饶给淹没。
“张……张少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我妻子这月子还没坐完呐……”声音之中隐藏着的是深深的低声下气与满目苍凉。
“嚷嚷什么？！别以为你李家有多了不起，到最终还不是衰败成这样？还不是得靠着我们张家过日子？难道你没听说过欠债还钱吗？没钱就拿你女人来赔！这有什么不对了？”隔着人群的隙缝看去，一名立在正中的男子粗鲁而又居高临下地打断了那声哀求，无动于衷。想来便是那张家少爷了。
“求求你了……”李姓男子自知多说无益，只伸手抱紧了张家少爷的腿，死死不肯松开。
张家少爷一边试图甩脱，一边吼道：“都站着干嘛？瞎了狗眼吗？没看到老子被这疯狗咬住了？！给我打！”
于是一声令下，原先守候在一旁的家丁喽罗们一拥而上，硬生生地将李姓男子拖到一边，围成一个圈，拳脚并用地殴。
却不料，那李姓男子依然撑着两只手，不顾往自己身上招呼来的拳头，一路挣扎着爬向张家少爷！
张家少爷嫌恶地皱眉，突然横起一脚，直直地将李姓男子往围观的人群那里踢去。
方才依旧水泄不通的人群骤地一哄而散。
而李姓男子却重重地落在了一名面带白纱的白衣女子脚下。口中、身上的血溅上了女子的白裙，开出点点妖异的花。
离凝雪色面纱下的柳眉皱成一团，无名火气便窜了上来。这些人真的有够愚蠢！她受够了，去它的《史记》！去它的祈天王朝！这硕大的江山又没有易名，她瞎操什么心？更何况那姓凌的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才，有他在，她应无须担忧了吧？
可是他……她胸中怒意更甚！这男人……
他他他……
她竟想不出他的缺点来！好吧，他唯一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太了解她！他太过聪明，以至于连她都感觉到吃力。再也无法将伪装装得那样自然。他那么了解她作甚！
离凝驱逐了脑海中关于凌琰浔的一切，回身冷眼看着脚下的男子。
那李姓男子胸膛已不似方才那样剧烈地起伏喘气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或说应是微弱。
离凝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在她眼里凡人都如草芥，丑陋渺小，死去那么一个又有何妨么？冥冥之中天注定。
渐渐地，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呼吸也变得微弱，安宁，不挣扎了。他……变安静了。离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了仙眼，确定他已断气。
可是！他的阳寿未尽！
离凝一惊，这已经是两日来的第二起了。而且还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是在挑衅她的权威么？！谁人如此猖狂？
水色看着离凝脸色忽变，知道定又出了什么事了。迅速地念咒形成了一个小小结界。因这情景太像昨夜！
离凝蹲下身，将手按上李姓男子血肉模糊的额头，闭上了眼。她要读他的命格。
今日这集市一劫的确是他命定的，可按命格来看。李姓男子被踢飞后应落在一名江湖人士的脚下，而非她离凝！随即应被那人所救，而非在离凝冷眼旁观的情形下死去。这男子是应位及人臣的，他应是下一人祈天地王的丞相。可是！他命尽于此！
这是嚣张至极的挑衅！
离凝腾出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皱着眉头思索。集市一劫，张家少爷催债抢人，一切都如同命定的那般。而那人应是无力改她与水色的命的。神是无命运的，那人如何去改？因此，被改动的应就是那名理应出现在离凝现在这个位置的江湖人了。
离凝从李姓男子的命格中一路追溯，那江湖人今日理应在城外观音庙口与人有一场恶斗。而他应轻松赢了决斗，因此心情大好地进城，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这祈天王朝未来的权臣。而后二人引为知己，他亦成了后来的镇远将军。
“水色，快跟我走！”离凝获得了线索之后，顾不上那么多，回头对水色说罢，便一阵风似地掠走。
水色自是没有那般功力的。只有顺着离凝身上那淡淡的花香踪影追寻而去。
城外的观音庙已有些破败了，但那破旧之下依然隐约可见打斗痕迹。斑斑驳驳的血迹随处可见，但都不是大片大片的血渍。而四下并无人迹，无人，无尸。
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一种可能，两败俱伤。
离凝怒极，愤愤地一挥袖。那观音莲座一旁的柱子轰然倒地！
她从未感受到如此被动！她堂堂的祈天女神，如今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人！逆天陔命这般耗人仙灵耗人阳寿的术法竟能肆无忌惮地施。
难道不怕遭天谴么？！
这人自是知道她身份的。离凝想。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聚集在凌琰浔身上。他那微弱的仙灵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施术了的原因呢？
可是……他又不像是那人……他的淡定，他的悠然，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是攻于心计之人，但他绝非是那般阴险毒辣之人。而最重要的是，逆天改命，他何苦为之？
线索从此中断，杳无音讯。离凝除了放弃，等待那人自己现身，别无他法。她第一次深深地感到自己是如此地无能。
那么，抛开一切不讲，当务之急。她应先探兵营，再往深宫。那夏如楚可是猖狂着呢。
今夜如何？初三夜总是月黑风高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逆命（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