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九九

2、第二章

　　路瑶赶到酒店时，申梅芳和老太太一等人已在包厢里面吃开了。看到路瑶进来时，老太太脸色变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你迟到？可见我这个老太婆你讨厌得很!"路瑶早料到会这样，也懒得去辩解了。申梅芳笑道:"妈，今天您大寿，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您就别和小辈们计较了，再说，今天星期五车站里不知多少人排着队等车回家，她也不是有意的!"老太太听了申梅芳的话才转怒为笑。
　　三个媳妇中老太太是最喜欢这个小媳妇的，模样标致，机灵能干，她那老实忠厚的老三能娶到可惜这么个女人做老婆，也算他的福气。可是当年小媳妇生了第二胎路瑶，赶上计划生育抓紧时期，后来几次怀孕请人查验都是女儿，又流了几次产，听说前段日子终于怀上一个带把的，媳妇却又不想留了。可把老太太着急了，问媳妇为什么，媳妇回答她，我已经有一个儿子足够了，还有一个女儿，有儿有女将来也不愁了！
　　农村人思想还是很封建的，重男轻女不说，老太太最姓佛，十六年前暗地里找了算命先生看了路瑶的生辰八字，先生叹气道："时辰不好，肖龙戊辰年出生这是好年，只是时辰不好啊，晚上8点出生的女子命运多桀，如果是日出或是午时出生可算好命！"老太太问："那假如她是好时辰，会是什么命？"算命先生眯了眼推了推鼻子上沉重的眼镜，指着手中的那本红皮子书念道："凤鸣歧山四方扬，女命逢此大吉昌，走失夫君音信有，晚年衣禄财盈箱。"老太太不识字，听他念得文邹邹的，她没听明白，可是有一个词她是懂得，大吉昌，总是好的意思。算命先生又指指另一段字："这才是她的八字。"他又念道："矮巴勾枣难捞枝，看破红尘最相宜，谋望求财空费力，婚姻三娶两次离。"听了这几句，老太太只被那句看破红尘最相宜给震住了，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这难道是劝她去做尼姑吗？"算命先生点头："算有这个意思。不过不一定要去当尼姑，是说她对世事没有了兴趣没有了留恋。唉，我算命多年也第一次算到这样的命，算过的女子最坏的也不过是克夫克父母，但是这些都可以化解，这看破红尘却无从下手。"老太太觉得很头疼，她本意是想问问先生这个孙女有没有带着招弟的时运，她家的老三媳妇刚坐月子，老太太腿脚此时还算利索才远远得从B镇跑到C镇来，听说这位先生是远近闻明的"老神仙"。
　　老太太正在发呆呢，算命先生以为她正伤心，劝道："化解方法是有，可是有些损害你的德业，老人家可愿意？"老太太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我家老三媳妇想要第二个儿子，先生看可有别的办法可以......"算命先生不等她说完，答道："真是人心不足那，生儿生女天注定，小身不懂这些。"顿了一下，他又说："你那孙女若想她以后命运平坦些，选个家境贫穷善良的人家养着，你们与她就断了关系吧！隔些日子送些钱过去，你们与她的亲缘浅，送与他人家中无子的反倒会过得更好一些。"说完，算命先生目光炯炯直向她："你家中三个儿子五个孙儿，已经是难得福气了，我好意劝一句，老人家，齐家贵在一个和字。"
　　老太太忽然觉得他这个"老神仙"这三字不是谣传，她家中情况竟被他说得一点不差，可她有些失望。她看先生自顾在找些什么，只好轻声说了："多劳先生了。"她将钱塞进了那本红皮子书里，向门外走去。
　　回到老三家，申梅芳正坐在床上喝着鸡汤，看着她进来，申梅芳放下碗，叫了一声："妈！"老太太被这一声妈吓了一跳，因为她一路上思绪连篇。
　　老太太柔声问道："好孩子，身子好些了吗？还疼不疼？"申梅芳笑道："好多了"申梅芳实在不喜欢这个刚生出来的女儿，生她的时候她疼了足足近8个钟头，因为是第二胎她为了躲避风头，在一个接生婆那里生下了小路瑶。
　　老太太半响才说出第二句话："好孩子,跟我说实话，女儿和儿子你更喜欢哪一个？"申梅芳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小路瑶，想起了在接生婆那痛得死去活来却迟迟不愿下娘胎让她险些难产至死的情形，她说："我喜欢儿子。"老太太笑道："我知道你要强，老二媳妇都生第二胎了，所以你也着急了。"申梅芳像被戳破心事一般，红脸说道："妈，哪是这个原因，我更喜欢儿子！"老太太说道："你先养好身子，今儿我上老神仙那里帮你问了，他说有个方法可以让你再生儿子。"申梅芳急道："什么方法？"申梅芳不信这些乱神怪力，她娘家家境在C镇也算很好的，她读过初中而在那个年代这已经难得了。
　　老太太说："老先生说了，将小路瑶送给一个家境贫穷但是清白善良的人家里养，我们每过段时间送钱过去，与她断了关系，这样与她与你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