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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5 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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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接下来半个月被禁止外出,百无聊赖之下让小毛孩念神话故事给我听。
埃涅阿斯走后我向安喀塞斯要了一群绵羊,每天早出晚归和小毛孩上山放羊。
春天早就来临,桃红柳绿漫山遍野,鲜花野草地毯似的一溜烟延展向远方,厚重的柳絮飘扬在风中,风信子,番红花,水仙花紫罗兰野百合次第绽放,四野草青绿树掩映下山泉叮咚作响,松鼠野兔安详蹲在草丛中,河边白鹤苍鹭水鸟归来引颈而鸣,起伏山地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在这样的时节,这样的幽静山野中我喜欢放松身体平躺在草地上,含着草静静看着天空,思绪随着天空白云游走,沉浸在对过去美好的回忆中,近来日子闲得发慌,除了以此来打发时间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小毛孩会坐在身边看书,或者弹琴唱歌,羊儿们在不远处低头啃草。
抱着小毛孩下巴搁在他肩上问,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嗯。”小毛孩乖巧点头,抓了一把飞絮摊开手,雪花点点轻扬飞去,和风拂动他金色的发丝,我笑出声,说:“那怎么行,以后你还得娶妻生子。”
特洛伊罗斯脸红到脖子根,低下头小声说:“我有小糊涂虫就够了。”
扳过他的肩膀,我笑着捏他的鼻子,“又在说傻话了。”
小毛孩嘴巴翘起来要反驳,我抱了他就地一滚,滚下小山丘,咯咯笑起来,特洛伊罗斯尖叫着抱紧我,天地在眼前翻转变化,鲜花在身下被碾碎一地。
停下来喘着气,手搭在额头上,日光有些刺眼,小毛孩在我怀里抬起头来,我冲他笑了笑,他咧开嘴低头吻下来,我有些不习惯的撇开头,推开他起身,拍掉满身杂草,回头看见特洛伊罗斯不悦低着头,身边野草扯掉一大把,知道他在赌什么气,又找不到话来安慰,只好揉揉那头金发。
小毛孩真的生气了,推开我的手站起来红着眼睛对我吼:“我讨厌你,小糊涂虫最讨厌了!”说完撒腿跑下山。
唉!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我无奈叹口气,也没追上去,附近很安全,他能找到回家的路。
坐下来扯根草含在嘴里,抱过一只小绵羊,揉揉它的脑袋,说:“对不起,对不起。”
小绵羊低头吃草不理我,我也觉得索然寡味,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不远处树林里传来吵架声。
附近应该没有人家才是,就算是帕里斯的妻子俄诺涅的住处都离这里很远,和小毛孩打猎途中前去拜会过,美丽贤惠的女子,带着儿子独居在山中,终日郁郁寡欢,帕里斯已经彻底将他们母子遗忘,家中一切生计全靠女子织布得来的微薄收入。
话扯远了,树林里声音越来越大,我偏头听了一会儿,是两个男人,好像闹得不可开交,正打算置身事外起身赶羊离开,里面一个人大喊了句什么就跑出了树林,直奔我这里来,一眨眼就将我撞翻在地,痛得我直咧牙。
这好端端的我招谁惹谁了?大白天撞鬼啊!
那撞我的白衣人爬起来看我一眼红着眼睛拔腿再跑,这次没跑掉,被追来的黑衣人扑倒在地。
我被白衣人那一眼勾去三魂六魄,晕天晕地昏头转向呆呆看着地上滚做一团的两个人。
太,太太太太太太美美美美美了!!!!!!!!!!!!!!
该死的!用什么词来形容,桃花面,丹凤眼,直眉深眼?
俗!
好吧,我现在头晕,词穷了,不能玷污美人,不能不能不能!
我后退一步。
“嘶!”
衣衫碎裂声。
我再退一步。
“啊!不!”
那个这个,这个那个,这里还有一个人,拜托你们不要太火爆好不好?
我退退退退不停往后退。
退到一丛野百合花丛中,捂住眼睛,听到某男喊小美人的名字:“该尼墨得斯!”
该尼墨得斯,该尼墨得斯,嗯,好熟悉,该尼墨得斯!
该尼墨得斯!
埃涅阿斯,赫克托耳他们的老祖宗!
我跳出花丛呆呆看着草地上那张通红美艳的脸,“喂!”黑发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我出窍在半空中晃荡不已的灵魂,我打个激灵回神这才看到另外一个男人,嗯咳,不是他不够吸引人啦,实在是那个,该尼墨得斯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如雷贯耳。
于是我非常识相的把目光头在上面的黑发男子身上,向他眨眨眼,微笑。
他抬眼非常不爽的盯着我,火爆的脾气透过金色眼眸折射出来。
我的头结结实实晕了一下,这个人——
虽然看见了,物质实体就在眼前,却无法感觉到,飘渺的,空洞的,令人敬畏到无法抬头瞻仰。
“你还要看多久?”男人将该尼墨得斯揽在怀中一招手,一袭白纱覆盖在身下人白皙的身体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面上立刻烧起来,大惊失色转身背对他们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16章
“哼!无知小儿!”口气凶狠,杀机浮现,我拔腿想跑却发现腿被生生定在地上动弹不了。
“不要!”沙哑声音恳求着,只听该尼墨得斯急急哀求:“不要杀他。”
“你求我?”男人不动神色问。
我不知道该尼墨得斯有没有点头,只听金眸男子说:“特洛伊之事暂且搁在一边,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一阵静默后,身后气温又开始升温。
我背上汗湿,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该尼墨得斯被宙斯抢上奥林匹斯,做了诸神的斟酒童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他的人,也就是除了那个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冷汗滑下太阳穴,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轰隆隆作响,唉,唉,为什么我总是碰上这种事情,上天不公啊!!!
脑子里乱作一团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的,被解开禁制时我瘫软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抬头看见两人已经穿好衣服,瞥眼看该尼墨得斯,淡漠的神色,一身白衣如同山道上的百合,孤傲清高。
“你就是帕特洛克罗斯?”黑发金眸的男子问。
我点头,不敢直视他,紧张捏紧拳头。
男人蹲下来轻挑我的下巴,左右看看,扭头又打量一翻该尼墨得斯。
该尼墨得斯皱眉,似乎不喜欢他看自己。
“很像。”男人放开我不怀好意笑起来,说:“你看起来禁欲很久了。”
我陪笑,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阿波罗那副德性,子不教父之过也。
男人也笑,啧啧惋惜说:“可惜,可惜我对毛头小子没兴趣,尤其是你这种嫩葱头。男人嘛,还是随性点,阿喀琉斯没让你为他守身如玉吧?”
众神之父是无所不能的,是无所不知的。
我再次笑,笑,笑得嘴角快抽筋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我头顶,说:“不用紧张,我既然答应他不杀你,就不杀。”
我点头表示感谢。
该尼墨得斯站在百合花丛边不言不语望着山下,神色淡然,神思飘渺。
黑发金眸男人回头看一眼他,又回头来靠近我,在我耳边低声问:“你说我这个样子英不英俊?”
我点头,英俊不凡,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我辈望尘莫及!
“帅不帅?”
帅!很帅!我辈高山仰止,崇敬之至!
“那他喜不喜欢?”
我顿住,偏头看还一脸无所知的该尼墨得斯,冷汗又开始冒。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艰难啊!我该何去何从,该如何选择?“那个,您应该亲自去问他本人,我想,他会喜欢的。”
男人笑,露出满口白牙,光辉耀眼的笑容,他说:“你没有骗我,很好。”
“普里阿摩斯还好吧?”该尼墨得斯忽然扭头来问我,温和亲切的微笑,带着达耳达洛斯家族特有的冷峻特色。
我点头,“老国王很健康。”
该尼墨得斯笑了笑,弯腰摘了一支百合递给我,说:“赫克托耳就拜托你了。”
我敢不接吗,我能不接吗?
“对不起,我和他,没可能,我爱的人是阿喀琉斯。对不起。”低下头,任那支雪白高傲的百合飘零到风中。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该尼墨得斯亲手摘的花你竟然敢不要!”黑发金眸男人抓狂的跳起来,眼神追随那随风而逝的花朵充满哀怨,恨不能自己也变成一朵花儿。
该尼墨得斯叹口气,悲怜看着我,“算了,他命该如此。我们走吧。”拉了孩子似的抱怨的男人转身,我上前追出两步,急急问:“请问,可不可以帮我们把厄诺斯金箭拔出来?”
黑发男人回头一笑,说:“达芙妮变做的月桂树能再变回来吗?我的儿子也吃了不少苦呢。厄诺斯虽然诞生于地母该亚之后,但是没有他,就没有天地万物,请原谅,我无能为力。”
说完低头吻了一下该尼墨得斯,白衣男子羞红脸,依偎在他怀中回头看我,消失之前说:“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了,尽力而为。”
一道金光闪过之后天空飘落漫天血红风信子,几缕柳絮几支百合像是铺天盖地花雨中的几根琴弦,缭缭绕绕而下,一行苍鹭振翅上九霄,留下戾声一片。
像是一场梦,我掐一下手掌,痛!抬头失神望着天空,花瓣随风飞扬,爱情,是如此美好的么?
绵羊咩咩的叫声提醒我已经时至黄昏该回家了,天边一轮红日西下。
恍恍惚惚赶着绵羊下山回到木屋,已经掌灯时分,特洛伊罗斯站在家门口等候,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我把绵羊和牧羊犬交给仆人,回头,还没进屋,特洛伊罗斯就急不可耐的对我说:“哥哥送信来了。”
我点头,进屋洗手。
特洛伊罗斯又说:“他五天后结婚,让我们去参加结婚典礼。”
哐当!
水盆打翻,冷水溅了一身,我后退两步,捂住胸口。
现在可以确信我是受了爱情诅咒的!
回头看特洛伊罗斯。
他捧起我的头,为我拂去满脸泪水:“别哭,别哭,小糊涂虫。”
我不想哭的,可是,这该死的根本不受控制,他结他的婚,关我屁事!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