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特洛伊之殇情篇》玄火玫瑰

7、第13 14章

　　第13章
　　晚上守着小毛孩睡着后，起身拿着烛台回屋。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我把烛台放在石台上，倚着栏杆坐下，望着天井上一方天空。
　　有多久没有想起阿喀琉斯了呢，下意识的，我不愿意让他来牵扯现在的生活，如果爱情要痛成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久。
　　缠绕不休的风掐熄蜡烛，我安静闭上眼，彻彻底底放松自己，沉浸在对他的思念里，在密西埃海湾的甜蜜生活，他是军人，务实而严肃，却细心周到，深夜醒来总会发现原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手脚都被包裹严实，经常会乘他睡着的时候恶作剧的在脖子上留下印迹，好几次都气急败坏冲回来问我怎么回事。
　　“你在笑什么？”埃涅阿斯蕴含青草味道的气息低沉沉压下来，我身子往后一缩，避开他意欲所为的姿势，摇摇头，“没什么，公事处理完了？”
　　埃涅阿斯没有在意我明显的排斥，反而将我搂入怀中坐下来。
　　我没有挣扎，闭上眼吸取他身上干净清新的阳光味道。
　　“多想能留你在身边。”叹息着，他亲吻我的头发，说：“那晚你出现在宴会上真的把我吓死了，那么可怜，帕卓克斯，这两年你过得不好。”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怎么向他述说一个又一个的梦魇？
　　“你多瘦啊，帕卓克斯，是什么在折磨你，你看起来是如此的疲惫，如此的哀伤。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帮助你。”埃涅阿斯捧起我的脸，心疼看着我。
　　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我嫣然一笑，抚摸他的眼角，轻声说：“这就够了，埃涅阿斯，有人会为我心痛，为我哭泣，谢谢，我很好。”
　　埃涅阿斯凄然一笑，不再说话，将我拥入怀中，说：“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照顾好自己，父亲他有些糊涂。”
　　我点头，靠在他怀中。
　　春夜的风在悄悄低吟着什么，穿过走廊掀起花香如潮翻滚。
　　坐到夜深人静，我有些倦了，起身进屋，埃涅阿斯跟在身后，直觉的，我拒绝他进屋，安静看着他说：“晚安。”
　　埃涅阿斯低头嗫嚅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不行吗？”暗夜中一双明亮得太过眩目的眼眸，静静注视我。
　　我偏头一笑，说：“做个好梦。”关上门，除了他谁都不可以了，我已经不会再给自己找借口，年少轻狂早就过去。
　　知道埃涅阿斯在门口站了很久，我倚在床头直到他离开才躺下，浅浅睡过去。
　　嗯哼，和老城主安喀塞斯一起的路途非常有趣，老人总会突发奇想跳下马车去追路上蹦跳的野兔小鹿，看见野鸡孔雀会一本正经捋着胡子和我们讨论此般丰盛美丽的羽毛此鸡是烤着吃好吃还是煮着吃好吃，要不然就是在打瞌睡的当儿一跃而起大叫着停车，然后屁颠屁颠跑到某小溪边采摘下一把水仙花平均分配给我们。
　　我和特洛伊罗斯嘴角抽筋已经抽到石化的地步，此时就算这位返老还童的老人突然停下来操刀在路边砍树我们都能泰然接受。
　　在老人翻天覆地折腾一天半之后一行人总算平安到达伊达山上他的住所，谁知爬山爬到半山腰他老人家突然坐下来嚎啕大哭，弄得我和小毛孩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还好几个随从见惯这阵仗，都停下来等着他哭完。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便哭边控诉：“走了这么大段路怎么就没个人出来迎接，我的亲亲小绵羊到哪里去了，天杀的饿狼野猪该不会把它们全吃了吧？佩里法斯，快，你快赶回去看看。”说风就是雨的老人下一刻活蹦乱跳站起身埋头往前冲，连驴子也不坐了。
　　行事癫狂至此，饶是我和特洛伊罗斯这两天见惯了也唬得一愣一愣的，回头看还慢条斯理赶车的佩里法斯，小子心脏是训练出来了，处变不惊。
　　“请问，老城主他，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指指脑袋问，想了半天我和特洛伊罗斯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佩里法斯懒洋洋看我们一眼，半死不活推着车，说：“主人很正常，只是十几年前喝醉酒吹嘘和美神阿佛洛狄忒的爱情被众神之父烧成跛子，尔后美神又抛弃他，他受不了刺激就变成了这样，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我和特洛伊罗斯恍然大悟同时点头，明白，明白，又一个为爱情所苦的凡人男子，唉！
　　安喀塞斯的房子依山傍水而建，简朴自然，只有简单的卧室，厨房，当然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羊圈。
　　羊儿们肥壮结实，深得伊达山天地灵气。
　　到达山腰住所第一天就是泡完温泉后回屋睡觉，木头制的房屋，很舒服，透过窗口就能望见伊达山最高主峰伽尔伽朗山，与小毛孩挤在平凑的一张大床上，小毛孩从来没睡过这么简陋的木床，两眼发光绕着床转了好几圈才扑上来，幸好毛皮铺得厚，不然还担心会被摔着。
　　揉揉他及肩的柔顺金发，小毛孩像小猫一样在我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闭上眼。
　　仔细看他眉眼五官，实在和赫克托耳相差十万八千里，单只英俊这一方面来说，达耳达洛斯家族的人都偏冷俊，若赫克托耳的淡漠之凌厉，埃涅阿斯俊朗之锋锐，而小毛孩完全传承的是阿波罗的俊美高贵，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出一股无形的飘逸高贵，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
　　特洛伊罗斯睁开眼看着我，我捏了捏他的鼻子，“还不睡，难道要听摇篮曲？”
　　“才不是，我已经长大了。”又来了，每次提到年龄他就会一本正经起来，起身坐端正面对我，“帕卓克斯，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
　　我一怔，旋即微笑，点头：“可以啊。”说着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淡淡的薰香沾在唇上，说：“晚安。”
　　小毛孩皱眉不满看着我。
　　我低头一笑，轻点他翘得老高的嘴唇，问：“怎么？”
　　“是这里。”指着自己的嘴唇，特洛伊罗斯郑重对我说，我愕然微笑，把他拉入怀中，“小毛孩，这是你的初吻。初吻是要献给自己的初恋情人的。”
　　“是啊，我要把它给你。”小毛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头对我说，望着我，大眼里一派纯真。
　　我摇头，手插进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怀里，说：“傻孩子，你还没谈恋爱，好好珍藏着这个吻吧，将来给你认为值得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
　　“就是你，就是你！”小毛孩急红了眼睛，挣脱我的怀抱委屈看着我，说：“我一直在盼着快快长大，长大了，小糊涂虫就不会再拿我当小孩子了，就会认真对待我的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
　　少年泫然欲泣看着我。
　　第14章
　　血红夕阳反射彤红光芒落在雪白被褥上，少年娟白的面孔点染红晕，窘着鼻子似乎要皱出水来，纯白睡衣下的小小身子微微颤抖着，极像没有羽翼庇护的天使。
　　我看着这个美丽得不真实的孩子，一时无言以对。
　　少年咬咬嘴唇再次看我，俯身过来。
　　我没有动，或许因为这一刻太神圣，就像祭坛上祭天贞女的血，那样弥足珍贵得我不知该如何自处。
　　小毛孩蝶翅般轻颤的睫毛越来越靠近，那么小心谨慎，仿佛奉出自己最珍贵的事物。
　　我低低叹口气，闭上眼，感觉柔软甜美的嘴唇贴上来，四唇合闭，最真最美的纯，我感动得想流泪。
　　睁开眼看见小毛孩湛蓝的眼眸，开心雀跃，见我没有拒绝后又贴上来吻我的眼角，将隐含的眼泪舔去，轻声说：“小糊涂虫以后就是我的了，你会对我好，对不对？”
　　我点头，把他按下躺好，说：“是，乖，现在睡吧，我的小王子。”
　　“你会对我好，不会惹我生气，让我伤心，不会离开我？”小屁孩，要求越来越多，可是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偏偏又不能拒绝，点头说：“是，因为你是最最美丽善良的小天使。”
　　为他把被子掖好，自己和衣躺在旁边，小毛孩又靠过来，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晚安小糊涂虫。”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沉沉睡去。
　　不可思议的，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如此依赖我？
　　第二天便和小毛孩按计划外出打猎游历。
　　伊达山脉长而广，将整个特洛伊平原包围，我们住在一座不知名的山的半山腰。
　　我和小毛孩计划一座一座山爬完。
　　背上箭囊，牵上猎犬，带上梭镖，佩剑，全副武装完毕，两人默契为对方整理衣衫后，出门看见安喀塞斯蹲在自己门口前逗弄冬天产下的小绵羊，看见我们微微一笑说：“山路险峻，小心点，早去早回。”
　　我本来都走出一段路，听他这么来一句，顿时不敢走了，回头来仔细看老人，安详微笑着把手指伸进小绵羊嘴巴里面，我和特洛伊罗斯看看彼此，我小心问：“老城主，您老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跟佩里法斯说？”老人目光炯炯有神神采奕奕看着我们问。
　　“没有了，没有了。”两人摇头不迭，乍一见老人突然恢复正常这惊吓可真是非同一般。
　　碰到从干草房出来的佩里法斯，我连忙上前叮嘱他：“好好照顾老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赶紧回达尔达尼亚城把埃涅阿斯请来，老人老啦，禁不起折腾。”说完撇下如坠烟雾的佩里法斯和小毛孩牵着猎犬进山打猎去了。
　　古代丛林猎食之丰富各位可以想象，基本上每半英里路就有一群动物聚集，各种各样迄今为止已经灭绝的动物，大多数都叫不出名字。
　　看见第一次在灌木丛中看见孔雀开屏时我那叫一兴奋，你想想要在现代孔雀就是动物园里的骄傲公主啊，要看它开屏还不得排半天队挤半天人群，末了看见几根五颜六色的羽毛那就叫孔雀开屏了。
　　可在这里不一样啊，你看看这孔雀开屏昂首阔步的样子，看看雌雀搔首弄姿的体态。
　　小毛孩虽然没有我那么少见多怪，但他也是第一次出猎，刚开始两个人屁颠屁颠跟着美丽骄傲的孔雀先生屁股后面走了好几英里路，直接趴在岩石上凑和了一晚。
　　之后看的多了就无所谓了，不会再一窝一窝的赶动物出巢，有时厌倦了干脆现打现生火，不再担心三餐问题。
　　幸好山里泉水山涧多，又有温泉，两个人经常要在一处泉水里泡个够之后才动身，一路上摘花吟诵，攀枝鼓琴，潇洒快意。
　　要说狮子野猪之类的凶险动物不是没有，一来我们刻意小心避开了，而来随身带有火种，碰到危急情况就点火，倒也没遇上危及生命的事件，只有一次，碰上一头母狮，狮子都很强悍凶恶，母狮尤甚。
　　当时我和小毛孩都在打盹没注意到饥恶疲乏的母狮的靠近，等到察觉时她已经锁定目标。
　　当机立断把小毛孩推进旁边一汪泉水后和猎犬一起围攻，很惨烈的一战，两条猎犬被撕碎，我右手折断，腿上皮肉翻卷，而且最后没有杀死狮子，我爬上栎树一直等到她血流不止力竭倒地才下树，自己也几乎挂掉，小毛孩趴在岩石上目睹全过程，又惊又怕。
　　我倒没什么，习惯了受伤下树后包扎完毕很快就能行动自如，小毛孩却虚脱昏倒，醒来之后抱着我哭了大半天，不停喊不要当英雄，不要当英雄。
　　因为这件事使得我们不得不改变计划，返回木屋修养。
　　历时两个月的狩猎计划就这么灰溜溜的宣告暂时终结。
　　“我是不是胆小鬼，连一头狮子都杀不了？”我笑着调侃小毛孩，那天吓得太厉害，回来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半夜惊梦坐起身抱着剑一动不动，惊恐看着四周。
　　抱紧我的手臂，特洛伊罗斯默默摇头，小声说：“赫克托耳哥哥也杀不了。”
　　“也不对。”我笑着说，“那狮子最后不也死了吗，不管用什么方法，最后的事实是她死了，能不造成伤害要尽量将损失减小到最低，有时可能会费时又费力，但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身安全。这也是行兵打仗的道理，孤注一掷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小毛孩点点头，看着我忧郁说：“关键是我们都还活着对吗？”
　　我点头，揉揉他的头发，叹口气，看向远方云深雾隐的山林，说：“当然这是对自私的人来说的最佳战略，有的人是身不由己的。就像你的哥哥，赫克托耳，如果需要，他会粉身碎骨保住自己的家园城民，还有自己的荣誉。”
　　“我知道。”特洛伊罗斯低声说，随即又笑起来，看着我说：“所以我要保护好自己。”
　　“对，尽量为你哥哥减轻负担。”我倚在他身上，有点发烧。
　　猎犬狂吠着奔向半山腰的木屋，埃涅阿斯急急扑出来，看见两人一身鲜血狼狈不堪顿时目瞪口呆，自小毛孩手中接过我抱起来，“怎么回事，碰到强盗了？”
　　我笑，“拜托，你应该问碰到野猪或者狮子了？而不是强盗，在伊达山，野兽比强盗还霸道。”
　　埃涅阿斯青了脸色，恨恨抱紧我，“还有心情开玩笑，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伤好之前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家里，不然就跟我回城！”
　　我向小毛孩吐吐舌头，冲他做个鬼脸，衣食父母发飙了！
　　小毛孩愧疚拉紧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