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迪小姐，你的心！》杨子非晚

3、第二章 厄运 我们彼此的

　　我们彼此的相遇，从开始，似乎是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曹迪手上拿着刚洗好的衣服，站在宿舍楼的天桥下，拨打了孙晓放的电话号码，他的电话没有特有的校园卡“献给爱丽丝”彩铃，连串的忙音自听筒里传来，许久未有人接听，这才刚立冬，气温便骤降下来，凉凉的寒风吹来，让她忍不住在原地踏起了小碎步。
　　这个电话，她的确打得早了些，如果不是为了避开某个24小时对她形影不离的女人，她绝不会像做贼似的换好衣服蹑手蹑脚的出门，况且这个时候，宿舍楼大门紧闭，叫醒宿管阿姨开门，也是一件让人特别恼火的事。
　　今天曹迪醒得很早，也可以说她根本没有睡着，听着宿舍里几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夜，寂静极了。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天遇见孙晓放的情形，绝对是一次堪称让人毛骨悚然的经历。
　　在剧院刚刚表演完舞蹈的曹迪，端着穆南宋给她温好的红糖水，在拐弯处碰到了往洗手间走去的孙晓放，手上端的红糖水杯口敞开着，往外泼到了他白色衬衣上，黄褐色的污渍瞬间在衣服上氤氲开来。
　　曹迪抬头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时，的确受了些惊吓。
　　她盖好杯子，连声道歉。
　　也许孙晓放并不是为了上厕所而到了这处僻静的地方，曹迪见他手上拿着包密封的小袋子，在撞到她时迅速的塞进西装裤口袋里，突然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还嗑药么？曹迪以为，他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
　　孙晓放看曹迪慌张的表情，将她逼到角落里，圈在自己双臂之间，嘴角微微上扬，对身上的污渍不甚在意。
　　“我似乎在哪见过你，你是Z大的学生？”
　　两人离得近，曹迪看着他，有些惶恐，点了点头，
　　“那我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他的问题倒是直接，曹迪抱紧手里的杯子，热度从指间传到手心，又从手心传到心头，整个人瞬间沸腾了。似乎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她该怎么回答？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孙晓放的眼里，透着深不可测的诡异气氛。她闭着眼睛飞快的说道
　　“不知道，我刚来的，学长在Z大很出名？”
　　孙晓放看她的样子，失笑，学长？她不是不知道吗？撒谎也不打草稿的。
　　松开撑住墙的手臂，孙晓放后退一小步，依旧带着邪魅的笑，一双桃花眼斜睨着曹迪。
　　“你今天的舞跳得不错，下次我来，希望能再见到你。”
　　不等曹迪回答，整好东西的穆南宋从后面走了过来。
　　“小迪！”
　　曹迪听到呼声回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快速站直了身体，离开孙晓放的范围。
　　“南宋啊，东西收拾好了吗？”
　　穆南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道，
　　“放心，一切妥妥的！”
　　穆南宋原本就高，穿上西装精神抖擞，他望了眼小迪身边的男人，狐疑的打量着他，最终伸出手向对方问好
　　“你好！穆南宋。”
　　孙晓放看到穆南宋的时候，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银色金属ZIPOO烟盒,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之际，
　　曹迪说道“你的衣服，我会负责洗干净。”
　　她看了眼孙晓放内里的衬衣
　　“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请把衣服送到到这个地址。”
　　孙晓放停下点烟的动作，不知他面前的小女子什么时候摸出纸笔，早已将地址写好了递到孙晓放面前，伸手接过，地址、姓名、电话，写得倒是齐全。
　　他自己送？有意思！抬头看了看曹迪，她用食指摸上自己的鼻子，因为发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不用这么麻烦。”
　　他脱下外套往她手里一塞，身上还穿着褐色水渍衬衣。又从曹迪手里抽走黑色签字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洗好了送过来，随时恭候。”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曹迪别扭的拿走了衣服，穆南宋帮她送去了干洗店，在繁忙的校园生活里，她抽了个空拿回了衣服，纠结万分的情况下，终于决定拨通孙晓放的电话。
　　曹迪抬头看头顶天桥上陆续经过的学生，有朝她看来的，有自顾自行走的，也有匆忙奔跑的，又或是怀着亮丽的心情，红着脸扭捏下楼的。难得有人会关注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拨打着另一个人的电话，谁也不知道，这串号码会是谁的，只是他们嘴里所议论到的，恰好是这串号码现有的主人。
　　逮捕事件发生第三天，孙晓放故事的版本被传得越来越悬乎。
　　有人说，凡是跟这个男人挂上勾的，都会厄运连连。
　　也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跟他一起，性命堪忧。
　　铃子响了很久，电话突然通了，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喂，学长，我是曹迪！”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想归还您的西服，现在有空么？”
　　她屏气凝神，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听得到自己胸腔里一颗心，跳得忐忑不安。良久才听到对方回答。
　　“当然！”
　　孙晓放将见面的地址约得有些远了，但衣服还是要还的，曹迪提着袋子，挤上了公车，
　　下车的时候，曹迪看见孙晓放等在不远处，不像上次在剧院穿戴整齐，今天一件T恤，随意搭了件灰色针织开衫，人显得清瘦。干净利落的短发，才让他看起来稍微提了点神。
　　今天风大，孙晓放的开衫被吹得到处翻飞，不觉得冷似的，笔直站在风里。
　　她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醒了醒神，朝他走过去。
　　孙晓放见到曹迪的时候，她被冻得瑟瑟发抖。有人说女人是抗寒的生物，但他面前的曹迪，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曹迪听到他的话愣了，刚要举到半空中的袋子硬生生的停在原地。
　　他怎么会这么认为？自己看上去像怯懦的人么？
　　曹迪有一瞬间仿若醍醐灌顶般，理解起面前的男人，他的身上，透着孤独。但当她看到孙晓放脸上流露出放荡不羁的笑容时，她又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曹迪以为，她的理解，实际上只是因为最近多看了几本言情小说而产生了让人发笑的错觉。
　　修长的双手举到他面前，她将袋子递给他。多了句嘴，问道
　　“大清早的你怎么在外面？”
　　他接过袋子，脸上依旧保持着招牌笑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因为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孙晓放毫无理由的拉着曹迪到了停车场，橘黄的灯光打在地下室，显得更加诡异昏暗。这个男人做事毫无章法，任意妄为，曹迪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一颗心堵到了嗓子眼。
　　“你要带我去哪？”
　　“去参加一场盛宴。”
　　曹迪皱了皱眉，被孙晓放塞进车里。
　　他是强迫她了吗？曹迪不敢反抗，顺着他的意思安分坐好。孙晓放近在咫尺，曹迪看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些清冷，又透着孤傲。
　　听说他的成绩优异，但不知到了怎样的程度，生活在尖端的人，难道都是这样？不善沟通，难以理解？
　　曹迪仿若又回到高儿那年，每每与莫雯雯置气赌年级排名的场景，她也如孙晓放这样，一身桀骜不驯，尽收她的眼底，他们到底从何而来的自信，总认为自己能战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