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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惊梦 第一章惊 ...

  •   第一章惊梦
      你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却为何沉溺在自己所创造的悲河里无法自拔?

      这是一个并不宽敞的房间,窗明几净,整齐划一。小小的松木床,不太起眼的藏蓝米白格子床单,以及毫不可爱的藏蓝色枕头上,躺着一个如天使般干净的小男孩,睫毛如羽,肌肤如雪,可爱的娃娃脸却带着一丝苦大仇深的意味。
      他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牙关咬得死死的。以蜷缩的姿势锁住身上的薄被,额上豆大的汗珠正顺着发丝流至耳后,似有可怕的梦魇正困扰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父亲!父亲!”
      嘴里不由自主的呢喃,唤出的,似乎是在叫他的父亲。
      裴牧果放学后踩着轻快的步伐自一楼客厅上来,哼着最新学到的小调,拨了拨刚剪短的头发,转头,便看到自家房门外的镜子里,掩映着一个俏皮的身影,新发型不错,她在心里夸赞自己道。透过镜子,她见到了对面微开的房门,这是一个常年无人问津的房间,母亲以前说过,是她的婴儿房,2岁以后,便把她挪到了对面的大屋子,后来,小屋里堆满杂物,房门钥匙也早已不知所踪,今天竟然开了条缝,的确是件稀奇事。
      她咬了咬嘴里的棒棒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嗯,酸奶味儿的不太好,还是原味比较靠谱。用食指关节微微架了架眼镜儿,牧果朝对门走去,便听到迷迷糊糊的叫声
      “父亲!父亲!”
      这是一个微弱的少年的声音,透着还未散去的稚气无力的呼唤着,牧果用右胳膊和肩背顺势推开房间的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裴牧果见到孙晓放的第一眼时,因为推门手滑,带回来的书本掉了一地,她早已不记得那天下午上过什么样的课,放学后又拿了哪些书回来,是历史?语文?又或是,她最不擅长的数学?
      应该是数学吧,毕竟,她需要不断的温习,才能勉强跟上班里如火如荼的节奏。
      只记得那日的阳光是温暖的,光线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从二楼窗户射进来,仿佛还带着一股芬芳的气息,直扑人的心脾,她还能看到,窗外的树上,有一个似乎搭了很久的鸟窝,因为地理优势,避开了风吹雨打,却逃不脱岁月的洗练,草窝颜色不均,大概修补了好多回,只是,不见有雏鸟或是成鸟在此栖息。
      小男孩就这样以极度扭曲的姿势睡在床上,仿佛这份安宁,与他毫无关系,
      “你是谁?”
      裴牧果发出这样的疑问,男孩似睡非睡,将醒未醒,当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触手可及的,是滚烫的温度。随后她意识到,这个小男孩发烧了。
      “苏阿姨!苏阿姨!”
      跑出房间,牧果跑出房门,攀在走廊的护栏上大声的呼喊,无人应答。最终还是跺了跺脚,小跑下楼准备寻人,客厅大门却正好大开,苏阿姨回来了,她刚买菜回来,提了好大一个篮子。
      “苏阿姨!”
      牧果笑了,急切的跑到她跟前,微胖的女人抬起头,双眼笑得眯成了缝,头上还有盈盈汗珠,
      “果果回来了,苏阿姨买了你喜欢的甜酒,快洗手来吃!”
      “苏阿姨,楼上的小孩发烧了!”

      市中心医院,人流拥挤,人声鼎沸,女人正背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刚找到分诊台,问到了门诊的路。
      医生正拿笔写着桌上的病历本,金丝眼镜和头上的反光镜同时反着光,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晃到了裴牧果的面前,她往旁边跨了一步,避开刺眼的光芒,良久之后,检查灯关闭,医生摘下反光镜
      “孙晓放?十岁?”
      “对”
      苏阿姨抱着小孩,掏出洁白的绣花手绢温柔的帮他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
      “你是他什么人?”
      “他家的保姆”
      “哦?”医生抬头正视一眼她,
      “他父母呢?”
      “在上班!”
      “那倒是有够糊涂的,这个病不是一天半会才得,这么多天才发现,最后还是你带他来。”
      苏阿姨尴尬的低下头
      “孩子父母忙。”
      牧果见到医生不着痕迹的瞥了瞥嘴角。
      “考虑急性肺炎,我给你开个住院证,其余的检查等明早一起。”
      “好的!”
      女人抱着孩子,感激的谢过医生,再次穿梭在人群中,步态匆忙,坚定异常。牧果站在女人身旁,男孩在女人怀里醒来,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孩睁开了星子般的眼睛,呢喃出的第一句话是“妈妈!”
      女人低头,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心头划过一丝心疼,秋寒之际,就不该冻着了他,将毛毯裹住孩子,她快速前往住院部。
      牧果有些跟不上了,落在女人身后,两排高大的梧桐落叶纷飞,女人越走越远,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女孩。

      牧果的父亲来得很晚,他还带来了一个女人,并不美艳,满身书香气息,女人内着米色呢裙,浅蓝大衣,短跟褐色小皮靴,手上提了个半旧不新的黑色皮包。
      柔软细腻的发丝整齐的用夹子绾起,淡淡的远山眉忧虑重重,细看起来,那男孩的眼睛倒是和这女人有几分相像,牧果站定在病房大门口。
      “果果,晓放怎么样?”
      父亲的大掌搭上她的肩膀,再也不用蹲下来注视她的眼睛,高二的牧果已经长到了裴明翰的肩膀,这个年级的孩子,足够有独立的本事了。
      从何时开始,牧果见到父亲的日子,越来越少,也只有家长会或是某个吃饭的时刻,才能见到他的身影,牧果无奈的笑笑
      “在里边儿呢,急性大叶性肺炎,这阵子可得好好休养。”
      “辛苦你了!”
      裴明翰拍拍女儿的肩膀,朝里面走去,霎时肩头一片清凉。
      “爸!”
      牧果叫住裴明翰
      “那个孩子是谁?”
      裴明翰一笑,望向身旁的董思文,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回答牧果
      “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叫孙晓放,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终于问明白了心中所思,牧果安静的点了点头,看着父亲逐渐走远,这个叫孙晓放的孩子,就是父亲很早以前跟她提起过要成为她弟弟的人······

      孙晓放出院了,在经过一段病痛折磨之后终于能再次自由活动,不用打针不用吃药,完完整整一个健康的孩子。牧果将排球抱在手里,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孙晓放有些恼火
      “喂,小屁孩,你能转过身来么?”
      这小屁孩认识她这么久,除了会眨巴眨巴眼睛看她,什么也不会做,她裴牧果好歹也是颗金光闪闪的星子,他这不屑一顾的劲头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该不会这孩子是个白痴,人际沟通指数为零?回想孙晓放与苏阿姨之间的互动,也不像那么回事嘛。
      牧果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将排球扔向孙晓放,排球沿着深绿色的草地咕咚咕咚滚到孙晓放的脚边,打了个趔趄,停在了他的左上方。
      “捡起来,投给我!”
      牧果嘴里嚼着口香糖,无奈的手心对手心拍了几个响亮的掌声,以引起他的注意,她伸出手臂,示意他投过来。
      孙晓放一动不动,眼神注视着某一个地方,牧果顺着方向看过去,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董思文,带孙晓放来裴家的女人,也是他的母亲,正在花园里捣腾蔷薇,那里的蔷薇,是牧果的生母种下的,没想到董思文竟然也喜欢花花草草,独爱蔷薇。
      父亲从不避讳提及到自己的生母,饶是董思文爱摆弄她生前所爱,父亲也是毫不在意。孙晓放一直看着她,却从未靠近过自己母亲半步,也从未张嘴要过母亲一句,牧果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牧果不知道为什么,恐惧会在一个十岁的孩子心里滋生,而让他产生这种心理的对象会是自己的生身母亲。明明董思文给她的印象是温婉贤惠的江南女子,为何孙晓放会害怕,害怕得瑟瑟发抖。牧果跑到孙晓放身边,用长胳膊环住晓放的肩,难得的轻言细语
      “小屁孩,咱们不玩球了,姐那有新鲜的冬枣,走吧!”。
      孙晓放任由她拉着,眼睛依然望着董思文所在的方向,牧果看了看,其实董思文在听到动静时早已离开,这对母子间,到底有着多深的隔阂?
      牧果只知道,那时的孙晓放是需要被保护的,至少在他坚强起来前,她不会再放开这个孩子的手,在她的眼里,孙晓放像个脆弱的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落满地。
      在这个怡人的秋天,微风拂面的季节,懒散的人容易常睡不起,孙晓放住的房子,不在高楼大厦,不在喧闹街市,而在一个僻静的小巷胡同里,这里早晨总会有高亢的叫卖声,掺杂些自行车的铃声,孙晓放自梦里醒来,便听到一声清脆急促的铃声,仿若划破天际,惊出满身汗珠,打湿了衣被。
      重温旧梦?不对,这并不是梦。他身上盖着薄被,起身急促被子自肩头滑落,露出结实紧致的腹肌,微偏小麦色的肌肤,在这个19岁的少年身上抹上了成熟的颜色。他抱了抱头,这个梦,绝对是孙晓放不愿回想起来的故事,但他不敢忘却,不敢忘却一切,仿佛忘却了,自己便要成为千古的罪人。裴牧果一定会从坟墓里跳起来揪他的耳朵,说他太没良心。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良心太多了,多到不足以忘却某些事情,所以牧果不会从坟墓里跳起来,也不会跑来揪他的耳朵,他也更不会再见到这个思慕已久的笨女人。
      手机响起,早上六点,来电显示,曹迪。
      这个女人这么早打电话来,不会是为了送还他的西服吧,如果真是这样,未免太勤快了些,况且六点这种扰人清梦的敏感遭骂时段,敢打他的电话,也真不是时候,他笑着拿起电话
      “喂!”
      曹迪站在宿舍楼下,听着从电话里传出慵懒好听的男生,心莫名的一跳,说话顿时有些结巴,啊,她竟然在凌晨六点拨通了这位全校皆知的校园杀人嫌疑犯的号码,难道说,她被鬼附身了吗?
      “喂,学长,我是曹迪!”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想归还您的西服,现在,有空么?”
      孙晓放犹豫了一下,但随后果断的答道,
      “当然!”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后挂断电话,对着更衣柜上的镜子邪魅的一笑,食指在玻璃上边说边写上了两个字,“曹······迪······”
      又一个刻意接近他的,不知死活的女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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