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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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的营地，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撕烂的帐篷，摔碎的生活用具，然而却不见一具尸体。这并不是意味着北辰这边并无人员伤亡，而是只要有人倒下，马上就会成为擎苍的尸体军队中的一员！
应语也曾在江湖闯荡一番，对招魂幡略有耳闻。江湖上传言招魂幡可借阴兵，不过应语向来不信那些神乎其神的说法，他猜测此物应该只有令人起死回生的作用，如这般号令尸体，不论在哪种传言上都是从未提及过的，如此一来便更加疑惑天心是如何做到的。他想到的，自然也讲予了卓十三。对于招魂幡的了解，卓十三大致与应语相同，不过他是连起死回生都是不信的，今日也算得上是眼见为实。他思索片刻，再看奇门九星的阵容，当下便明了一二。他以下巴点点骑在马背上施施然吹奏玉笛清风醉的天辅。
天辅一向以玉笛清风醉为武器，这一点同暮雪一样，都以浑厚的内力来演奏乐器，对敌人造成伤害。这般的时候，曲声往往短促而激烈。现今，玉笛清风醉的笛声，悲怆、婉转，像是一曲哀歌，听得久了，使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怕是此时此刻，这些尸体的行动，就是由天辅来操控的。
“这可如何是好？”楚奉之低声问道。他们大队人马，被奇门九星的尸体军队追杀，那些死尸已是亡去之人，空留一具肉身，却没有人类的情感，也并不惧怕伤痛和死亡，这般活下来的，也不过是半数来人。所幸伤亡的只是些经验不足的新兵，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算是伤亡惨重。幸存下来的，紧随卓十三等五人，全部藏身于一条巷子内。
卓十三蹙眉面对应语的询问，他竟一点法子都没有！唯一的突破点，就只有暮雪。若是有她在，也不至于处处被对方天辅的玉笛清风醉压制。可惜……她现在在宿星城内，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是不可能轻易离开宿星城的。
正想着，这当儿，忽然传来一阵清雅的古琴声，打乱了玉笛清风醉的乐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暮雪的无弦断音琴！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宿星城内和辰逸一起，好好的保护北辰的吗！
“那个臭丫头……来了……”天心气喘吁吁的停下舞动招魂幡的动作。对于暮雪的琴声，奇门九星可谓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招魂幡一停，再加上玉笛清风醉的笛声被打乱，尸体大军立刻停止行动，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谁叫你停下的！”天篷恼怒地吼道。他没料到，北辰竟然会派暮雪上战场！北斗七星中，唯有暮雪与辰逸武功相比起来较差，正如天辅于奇门九星中的地位，怎么可能……
“哦。”天心委委屈屈的正要继续舞动，被天篷不耐的挥了挥手打断：“行了！先撤退吧！”
眼看奇门九星远离北辰的营地，卓十三等人从暗中出来，不远处，暮雪穿着白色的斗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向他们奔来。
“暮雪姐姐！”倾城开心的叫道，率先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暮雪跳下马匹，挽住倾城的手，恰好卓十三等人也走了过来，她望向他们：“你们没事吧？”
“先别说这个。”卓十三严厉的问道“谁叫你来的？你离开了宿星城，星君和先生要怎么办！”
“十三，正是星君与先生的安排，奴家才会到这里来。”提到伊红妆，暮雪也有些感到讶异“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在三天之前，忽的就对星君道，让奴家前来辅助你们。奴家一开始还放心不下，结果刚到落云镇便传来笛声，与先生的推测，真是一点也不差，奴家真是好生佩服啊！”
是伊红妆……他在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这边的动向！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卓十三的手指都因欢喜而控制不住的在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暮雪，星君……和先生还好吗？”
“星君一切安好。”暮雪说道，不过在提到伊红妆时，秀气的眉毛还是轻微的皱了一下“先生的话，奴家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怎么回事？”好几天没有见到伊红妆！卓十三心下一惊，恨不能现在就生出一双翅膀，立即飞到伊红妆身侧。先生出了什么事？
“奴家也不是很清楚。”暮雪摇摇头“那日早上，疾风到了议事厅，星君每日都有去浮月楼向先生请安的，也知道疾风是守在浮月楼的，看到它，以为先生出了什么事，才带着奴家和辰逸去了浮月楼。然而先生不肯见我们，只隔着门与我们对话。后来奴家听星君讲，每日问安的时候，先生也是这般的。”
为什么会这样……卓十三的脑子可谓是一团糟。他走的时候，伊红妆还好端端的，还和他谈天说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余几人倒是有一丝恍然大悟。疾风向来是不离卓十三身侧的，这次出征，却没带着疾风，原来是留在伊红妆身边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如此亲近？
“现在……十三是做何打算啊？”营地状况惨不忍睹，死尸遍地，几近废弃，又快要到了黑夜，暮雪不由得出声问道。
做何打算？做何打算！卓十三紧紧握住拳头，他现在心里面只有伊红妆，只有他！看不到他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卓十三哪里有心情再去思考这许多？不仅是现状，连自己这颗心，也一同跟着乱掉了。
“十三。”见卓十三沉默不语，暮雪再次开口“你还记得先生赠予奴家的那本《无弦断音谱》吗？”
卓十三看向她，有些不明所以。
“那里面记载了一个可以控制尸体的乐曲。”暮雪缓缓道出“方才奴家听过天辅的吹奏，已有些微的了解，大致和《无弦断音谱》上的记载无二。虽效果可能比不上有招魂幡辅助的玉笛清风醉，但奴家愿意对战时一试。”
“真的吗！”倾城立刻兴奋的大叫道“这下子，也能让他们尝尝以牙还牙的滋味了！”
伊红妆坐在蒲团上，手指轻捻佛珠，闭眼轻诵佛经。
本来一头秀丽的乌发，已很难见到几根黑色的，唯有脸庞，依然美丽如初。
门口传来抓挠的声音，伊红妆微微抬眼，起身开了门，疾风抬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他错开一点距离，疾风立刻钻了进来，卧到卓十三常坐的那个蒲团旁边，又回头望着还站在门边的伊红妆，低低的呜咽一声。
“真是头有灵性的畜牲，怪不得卓十三常常将你带在身边。”伊红妆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关好门，坐回蒲团上。
“你是在担心本座吗？”伊红妆笑盈盈地垂下头。
疾风难得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不愧是卓十三养的，和他一个样子。”伊红妆心情颇好的由他蹭着。
“只是不知道，战争结束之前，能不能再见到他的脸。”伊红妆望向远方，似乎可以看到卓十三红着耳朵，羞涩的面孔。再回来，有可能已是物是人非。不过贪狼星代表着胜利，代表着希望，卓十三是贪狼星下凡，北辰一定会胜利的，伊红妆对此坚信不疑。
赢得胜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卓十三那是一条富贵命，他早就说过的。
忽的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伊红妆伏地猛烈的咳嗽着，溅了一片鲜艳的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