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爱恋一场醉》桃十二

13、第十三章

　　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周若抬起头，揉着酸痛的肩膀。
　　她收拾东西，关灯走出公司。
　　在走廊，她听到细碎话语。咦，还有别人没有下班？她抬头四周张望，走廊空荡荡，没有身影，只有灯光斜斜照着，让人恍惚有一种孤寂。
　　她笑了笑，站在走廊等电梯。
　　那些细碎话语又飘在耳边。
　　“不，我不想这样跟你结婚。”
　　“为什么？”一个男声低沉的声音。
　　“你的家人，你的家族不喜欢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想娶你。”
　　“不，如果你跟我结婚，你会被家人逐出家门。”
　　“朱烟！”
　　“不必说了，我已经这样做决定。”
　　话音刚说完，周若一呆，来不及做出反应，朱烟就已经绕过走廊的楼梯，身影出现在直廊。朱烟见到周若，也是一呆，但随即脸上就带着浅浅笑意，那么亲切温和，仿佛这个月她跟周若并没有变得陌生，两个人仍然是好朋友。
　　朱烟笑，“刚下班？”
　　周若呆怔地点头。
　　沈羽也走过来，见到周若，脸上没有表示。他一向对周若这样，面无表情就是他的表情。也不能说沈羽故意对周若这样，沈羽对其它同事也是如此。
　　只有对朱烟，沈羽脸上的冷毅线条才会柔和。
　　周若对沈羽点点头，沈羽冷着脸站在旁边等电梯。
　　朱烟为难，她尴尬地看了沈羽一眼。“沈羽，别这样。”
　　沈羽没有看她。
　　周若瞠目。很少见沈羽也对朱烟冷脸，而且不听从朱烟的话。
　　朱烟更是对周若不好意思，她转过脸对沈羽说，“沈羽，周若是我的好朋友，请你不要对她这样不冷不热好吗，什么意思？不喜欢我的朋友，不就表示你也不喜欢我的生活我的交友圈？”
　　沈羽沉默，像冰一样。
　　朱烟捋了捋头发，冷笑。“我知道了，你一直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玩具哄着。”说着嘴角牵了牵，勾出嘲讽。
　　她的讽意让沈羽的眼神动了动，他侧着脸看她，目光错综复杂，阴沉的眼神带着吃痛，仿佛被朱烟挥过一拳。
　　他说，“我不喜欢你？”一个字一个字咬出力量问她。
　　朱烟一怔，不甘示弱地挺直肩膀。她说，“你一向不喜欢周若。”
　　他冷笑，不看周若，而是问她，“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她是我的好朋友！”
　　沈羽耸耸肩，仿佛对朱烟的话表现一种不屑跟嘲弄。
　　她气极，涨红着脸。“你喜欢我，就要喜欢我的好朋友！你对周若一直冷着脸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一直对周若抱不平，一直对我感到愤忿很久了吧？”他淡淡地问。
　　“是，”朱烟点点头，“你喜欢我，就要接受我的交友圈。”
　　“我要让过周若滚吗，有对周若说过我跟你约会让她不要出现吗？”他的语气仍淡淡，但充满了刻薄跟嘲讽。
　　周若一怔，脸上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现在是怎么回事？朱烟是为了替她挽回面子而跟沈羽争吵？
　　“你不是真心喜欢我。”朱烟说。
　　沈羽没有出声。
　　她凄然一笑，“就像你的家族，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样没有家境的女人？”
　　沈羽仍然没有出声。
　　朱烟见他无动于衷般，心绞痛地搜寻着一切话语激他。“你不喜欢周若，但至少在我面前你也得给周若一点面子吧，可你为什么总这么对她一副冷漠？对我的朋友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不喜欢也不能保持绅士的姿态？”
　　周若迟钝地明白了，朱烟跟沈羽两个人已经无话可说，朱烟却不想放过他，只能另找话题让沈羽开口，所以只能借周若逼着沈羽开口说话。
　　周若一心想替他们打圆场，她对朱烟说，“朱烟，别这样，沈羽对我也是不错的，”停了停，又继续说，“沈羽性格冷淡，你不是知道的吗，他对人一向都这样，只是喜欢你，所以对你没有那种冷淡，他一向对人都是这么冷漠，这是他的性格，而不是故意这样对我。”说着牵了牵朱烟的衣角，让她不要再生气。
　　终于能有一个借口点燃怒气，朱烟哗地转过脸，愤慨地涨红着脸对周若说，“你还在替他说话，他跟他的家族一向都看不起我们这种人！”
　　周若脸上火辣，她勉强笑了笑想开口说话，一直沉默的沈羽打断她，铁青着脸问朱烟，“你想怎么样？让你跟我结婚，你不愿意，现在又指桑骂槐？我的家族如何，他们一向就是看不起没有家势的人，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知道吗？”
　　这一个月里周若不知朱烟跟沈羽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想到，连温婉不大声说话的朱烟也这样嚷着，一向有修养的沈羽也禁不住对朱烟话语刻薄，可见想保持涵养的风度让他们这个月都没有把话跟对方说得很透彻，所以当有周若这个火线，他们像被逼疯了般，开始对对方怒目相向，倾泻心里的苦闷。
　　周苦摊摊手，对他们两位说，“你们有话跟对对方说，把拿我当箭，”她生气地沉下脸，“抱歉，我先告辞。”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电梯，用力按着关电梯的键。
　　朱烟却走进来，沈羽也跟在后面。
　　周若闭了闭眼晴，叹气。
　　在逼仄的空间，朱烟反而冷静下来。她为刚才自己的失态对周若道歉。“对不起。”她说。
　　周若看着沈羽，也觉得沈羽确实有对不住朱烟的地方。他们在一起这些年，他没有尽力去说服家族的人去接受朱烟。周若一向对他们的隐忍，现在也像失去理智般，她指着沈羽说，“你！你喜欢朱烟，为什么不经常带朱烟回去见你家人，让他们沟通感情，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仍然不喜欢朱烟！”
　　“你说我没有？”沈羽不怒反笑，嘴角带着讥讽。
　　周若瞪着他。他耸耸肩，讽笑说，“你问问朱烟，我有没有带她回去？”
　　朱烟抬起头，对周若说，“我见过沈羽父母。”
　　“不是在街上碰见？”
　　“不是。”
　　“正式见面？”
　　“是的。”朱烟点头。
　　“跟沈羽父母见过一两次面，你就觉得沈羽在说服家人方面做了努力？”她冷笑。
　　朱烟低声说，“沈羽不是这个意思。”
　　等周若指责沈羽，朱烟却替沈羽说话。
　　周若闭上尊嘴，沈羽说的，做人要识趣。既然朱烟要坦护沈羽，她凭什么不顾斯文跟形象，红着脸怒斥沈羽。
　　这样得罪朱烟，又得醉沈羽。
　　她聪明了，学会做人要世故，要懂得看人脸色，自从那天沈羽说她做人无趣，不懂得看人脸色，现在，她谨记沈羽说过的话。所以她闭嘴，识相的闭嘴，不做他们两个的小人。
　　朱烟讪笑，对周若轻声说，“沈羽不是不为我争取他的家人同意，他带我见过他的家人，但他的母亲说话对我很不客气，沈羽当场跟她母亲闹翻，之后不想我再在他们面前听着那些难听的话，不想让我被别人奚落，所以才没有带我去参加过沈家家族的宴会。”
　　周若看了沈羽一眼，沈羽默然着一张脸，不置可否。
　　周若对朱烟点头，她熄掉了怒气，对朱烟笑了笑，勉细做回好友身份劝着朱烟。“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跟沈羽争吵，两个人吵架有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准备要结婚吗？”假装没有听见刚才他们在楼梯的争吵，她轻描淡写地问着朱烟。
　　朱烟的脸色黯然。她说，“沈羽的家人不同意。”
　　周若刚想说话，沈羽又打断她，“既然父母不同意，但我仍要跟你结婚！”
　　朱烟苦涩地笑了笑，经过周若刚才的劝解，她对沈羽也没有脾气，温和地说着，“我不想让你跟你的父母为难。”
　　“你嫁的是我，要结婚的是我，不是别人。”他冷着脸。
　　她笑了笑。“如果你跟我结婚被家族逐出门，你以为我跟你结婚后会快乐吗？”
　　“为什么？”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锋芒，也熄掉了怒气，放温和些许。
　　她看着他，一双眼晴充满柔和爱意。她说，“我爱你，我不想让你被别人指点，说你为了女人不顾父母，我不想你被别人说成是那样不负责任的男人。”
　　沈羽吃了一惊，瞪大眼晴看着朱烟。
　　周若当下明白，这个月里，也许现在朱烟才把不跟沈羽结婚的话说透。沈羽吃惊，周若也吃惊，想不到朱烟会做这样的解释，这样替沈羽着想。
　　当下沈羽感动，他吻着朱烟头发。他说，“真傻。”
　　看，两个人又和好了，全然不顾周若在旁边，两个人沉浸在和好的快乐里。
　　沈羽说，“我仍想跟你结婚。”
　　“对不起。”她说。
　　“无论如何，我只会跟你结婚。”
　　“谢谢，”她抬起亮亮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我们不能这样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结婚，但我们在一起。”她想了想说。
　　周若站在角落，默默听着，不发表意见。
　　沈羽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听见他叹气，他这么冷毅的男人也会叹气。周若心里温柔地动了一下。
　　他说，“你不想做妻子吗？”
　　她笑，“妻子是什么？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他笑，明白了朱烟的意思。
　　她也笑，对他眯眯眼晴。“做你的女人，就不会去在乎那个名分，你说是不是？”
　　“很对。”他拥着她，脸颊又是一个轻吻。
　　羡煞别人，两个这么恩爱。
　　任谁也没有想到冷面人物沈羽在朱烟面前，会这么服贴，这么温柔。
　　周若心里苦笑。别人只看到沈羽冷漠的一面，因为他不对别人表现出现，而她可以见到沈羽温柔的另一面，因为她是他们生活的客串，是他跟朱烟爱情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