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迷惑》兰舟

9、第九章离开

　　倪霓眼中的泪水在重重的一声关门声才夺眶而出。
　　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逛了半天，才觉得又冷又饿，A城她是生活了一段日子的，然而说起来现在能够投奔的人却没有几人，何况现在自己这般落魄的模样也不想让人见到。
　　可是倪霓实在身心疲惫，想了又想，还是拨通了袁媛的手机号。
　　半天手机里才传来袁媛略带疲惫的声音，仿佛刚刚睡醒：“喂，倪霓！”
　　倪霓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干什么呢？”
　　袁媛抱怨地说：“还能干什么？这要命的小鬼，白天睡觉，晚上就闹人，昨晚上就没睡觉，一直抱他哄到半夜，幸亏今天志强不上班看着他，我这才睡了会觉。”
　　袁媛结婚以后很快就生了宝宝，如今才三个月，夫妻俩疼爱的不得了。满月的时候倪霓还在A城没有走，粉雕玉琢的洋娃娃，皮肤嫩的能滴出水。倪霓就羡慕的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有这样一个生命的延续。
　　只是现在倪霓听了心中苦涩的难以形容，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扯东扯西闲聊了一会，挂了电话。她呆立了一会儿，看着身旁的人来来往往，迷茫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向何处去。
　　倪霓抬起头，盲目地四处望，街边招牌“铜锣湾饭庄”几个字忽然映入眼帘，忽然间零碎的记忆片段浮现在脑海中，苦涩的味道在心里弥漫开来。

　　倪霓答应了唐渊的邀请后，第二天还没下班，唐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约好了时间，他过来接她。
　　倪霓心里觉得怪怪的，做梦一样。好像是泡沫剧的情节，相爱的人伤心分手，主人公寻找感情寄托而误入歧途。倪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错误的选择，但是现在只是硬着头皮向前走而已。
　　倪霓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唐渊正在出租车上有些紧张地抽着烟，看到倪霓的身影摇曳而来他忽然觉得心里咚咚地猛跳了几下，他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急急忙忙掐掉了烟，迎了出去。
　　倪霓笑着问道：“等久了没有？真不好意思”
　　唐渊忙道：“没有，是我来的太早了。我今天刚好下班早些，想吃什么？”
　　倪霓一笑道：“上车再商量吧。”
　　唐渊恍然般打开车门，请倪霓上车，略略犹豫一下，还是绕过车尾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系好安全带，唐渊微微镇定一下，转头说道：“朋友向我推荐过一家铜锣湾饭馆味道不错，今天去试一试怎么样？”
　　倪霓笑道：“好啊，就去试一下吧，好的话下次可以再去了。”
　　唐渊又是一阵心跳，倪霓说了下次，这算不算一个很好的信号？就是说她也很有兴趣继续交往吧。
　　唐渊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倪霓却有点心不在焉，以至于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产生了一定的暗示作用。她随口问道：“你和王主任是怎么认识的？”
　　唐渊还在沉浸在方才倪霓的话语带来的兴奋中，听了倪霓的话就回答：“王主任的同学是我爱人……”
　　倪霓瞠目结舌！
　　唐渊更加激动地语无伦次：“是我妈高中同学的爱人，不是我的……”
　　倪霓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笑了。唐渊实在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窘迫，只能尴尬地笑。其实相亲这种形式他早已经驾轻就熟了，不知道今日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他恨不得地上有缝能钻进去。
　　倪霓忍了半天，终于停住了大笑，再抬眼看唐渊，发觉他也正在后视镜中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忽然觉得这一阵大笑使得两人亲近了很多。
　　铜锣湾的饭菜确实不错，唐渊忙着为倪霓夹菜添酒，自己倒没吃什么。倪霓觉得有些感动。
　　两个人从大学谈到医院，从医学谈到生活，发现因为相似的经历使两个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饭后唐渊提议送倪霓回去，倪霓笑着拒绝了，但是约好了明天再见面。倪霓仍然不想这么快就让唐渊知道自己的住处，但是她并不讨厌与唐渊相处，至少有唐渊在身边的时候，她心里不再是空荡荡的。
　　后来的几周中倪霓几乎都和唐渊在一起度过，两个人一起吃饭，压马路，逛公园，渐渐由陌生变得熟悉。倪霓对唐渊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是有个这样体贴的人在身边陪她，她觉得很安心。
　　有一天唐渊忽然说道：“倪霓，我们相处快一个月了，我妈妈很想见见你，你看有时间去我家怎么样？”
　　倪霓大吃一惊，说道：“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我觉得……”
　　唐渊急忙道：“没什么关系的，又不是看了就决定什么，我妈妈只是很想先看看你。”
　　倪霓犹豫很久说道：“先等等吧，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我想在等等。”
　　唐渊掩盖不住失望的表情，但是仍然说道：“好的，我等你准备好。”
　　倪霓觉得内疚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否在利用唐渊，只把唐渊拿来当做派遣孤独寂寞的工具。这一想法让倪霓觉得自己很卑劣，冲口而出：“那就让你妈妈见见吧。”
　　唐渊很惊喜，问道：“真的？”
　　倪霓很后悔，但是无法收回自己的话，于是带着很矛盾的心情说道：“真的。”
　　唐渊兴奋起来，说道：“那就明天吧。”
　　一个晚上倪霓都在思考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是她觉得在唐渊家里正准备见她的时候忽然说不去，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一路矛盾犹豫中，倪霓发现第二天下班的时间就到了。唐渊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嘀嘀的汽车鸣笛声将倪霓从往事中拉回，倪霓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想了想，觉得实在无法回家，这时候回家妈妈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徒让父母担心。无处可去只能回校，这时候火车票是没办法买到，却正碰上有特价机票，于是三天之内，倪霓把中国转了个圈，提前灰头土脸地返回学校。
　　寝室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的，张澜已经回家了，尚丹去旅游还没有回来。倪霓百无聊赖上了□□。
　　寻找鲜花的牛粪：“过得不好吗？”
　　掌心上的玫瑰：“我不知道，我心灰意冷，不知道前方的路该怎走了.”
　　寻找鲜花的牛粪：“为什么这么说呢？你这次回去只是证明了你之前的选择是对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掌心上的玫瑰：“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很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同一条死胡同里乱撞，害人害己。”
　　寻找鲜花的牛粪：“不是的，是他没有珍惜你，不可否认你和唐渊还是有一个不错的开头，但是剧本往往不是一下子就看得到结局的。事实证明你们并不合适，分开对彼此都好，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不肯放开自己呢？”
　　掌心上的玫瑰：“我觉得我对不起他，他爱我比我爱他要深。我开始就不是喜欢他才在一起的，我利用他陪我度过了一段空虚的时间，而让他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我却离开了他，我不是很自私吗？”
　　寻找鲜花的牛粪：“爱情并不是婚姻的全部，多少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最后还不是在婚姻里磨尽了激情，黯然分手。而很多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却能够白头偕老。你离开他不是因为你不爱他，而因为他不能给你安全感和幸福感。不然，你这样安于现状的人是不会有勇气离家万里求学的。这段感情已经彻底死了，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丧失了对爱情的信心和希望，你明白吗？”
　　掌心上的玫瑰：“一个人？我大学的时候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结果又怎么样？我不想在谈恋爱，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寻找鲜花的牛粪：“好吧，我不勉强你，但是答应我不要放弃，你可以单身一段时间来认真思考，但你不能一辈子单身，孤独终老。”
　　倪霓关上□□，窗外已经是灯火阑珊。夜里只是做梦，睡得很不踏实。第二天醒来镜子里就见两个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
　　倪霓苦笑，感情的事情真是怕极了，不敢再碰，她觉得一切都是灰色的，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仿佛做噩梦一般，却永远醒不了。
　　而后的三天倪霓赖在床上听音乐，看小说，在校园内游魂一般闲晃。
　　第四天当倪霓多愁善感地听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时候，尚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