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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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畲长君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很晕,被强制叫醒踢出来的滋味并不好受——然而他并没力气再把无魄换过来了,他其实是有些疑惑不解的,因为他以为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尤其是对无魄来说,毕竟虽然无魄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他从没放弃过这具身体的主权,平心而论,无魄比他更适合驾驭这幅身体,能力也远比他要强的多,不像他,连弟弟都保护不了。一边头疼的想着畲长君一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才发现浑身上下都疼得很 ,尤其是手腕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口,虽然被包扎好了却依旧火辣辣的疼,想必是无魄又玩得尽兴了。
真是可悲啊,只能借用他力量的自己,畲长君叹了口气,慢慢支撑着坐起身来,浑身上下都酸疼的很。想必未央宫的那群家伙全部被他杀了吧?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亲自动手真有点可惜。
他低低的苦笑了一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头疼?”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然后一双大手朝他的头伸了过来,畲长君下意识的便一巴掌挥了过去,反而被抓住了,“嘿,长君,别反应过度好吗?在下可没有恶意。”
畲长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南薰?”
“嗯。”顾南薰应道,“头疼吗?你醒的时间比在下预计的晚呢,”他试着揉了揉畲长君的太阳穴,见他虽然撇了撇头,却没有明确的再反对,就放心的替他揉了起来。
畲长君半闭着眼,他急需了解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头晕得很,偏偏记忆又是一片空白,往常无魄发过疯后他对发生过什么也还是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的,然而这次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了想,他故作轻松地问道,“我。。。睡了多久,额,不,我是指,我发了几天疯?”
顾南薰动作停了一下,“你睡了三天,无魄睡了一天,又呆了七天。如果你指发疯的日子,恩,应该只有一天。”
畲长君一把睁开眼,打开了顾南薰的手,坐起身来,戒备的看着他,“你知道无魄?”
顾南薰甩了甩手,对他突然的举动不以为意,“恩,而且聊得很投缘。”
畲长君微微瞪大了眼,就在刚刚他想了很多无魄和顾南薰遇见的可能场景,甚至连这两个人大打出手所以弄得两败俱伤的场景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过,两个人会坐下来,聊得。。。很投缘?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在下可以慢慢和你说,不过你最好还是先喝药,流光亲手熬的。”顾南薰笑了,转身端过来一个碗 ,看了看畲长君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是乌诺开的,所以。。。就算是流光熬得,也不会味道太差,至少材料都是那些。”
畲长君皱了皱眉,到底是不情不愿的结果来,一口气全喝了。
顾南薰及时把一块蜜饯塞进了他嘴里,畲长君眼皮都没抬,“要是你想下毒的话,还是免了,白费力气。”
“放心,乌诺的毒药很贵的,在下可买不起。”顾南薰笑了笑,“怎么你和无魄一样,老觉得别人会给你们下毒?明明百毒不侵。不过,”他问道,“你是因为觉得没能治好流光的味觉对她愧疚,所以对她才一再宽容的吗?她做的东西,就算嘴里说着难吃,还是会努力咽下去?”
畲长君的动作一僵,“你管的未免太多了,顾南薰。”他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神色寡淡,“我只是不想浪费罢了。”他并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于是将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直接下了床开始穿鞋,“凤卿呢?他在哪?”
顾南薰拦住了他,“他在隔壁,已经醒了,而且伤势恢复的很好基本没事了。乌诺在照看他。”
“乌诺?”畲长君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不顾阻拦开始往外走,“我还是去看看的好,未央宫养的蛇都是当年的药长老从各地搜罗来的剧毒之蛇,用来炼制蛇王蛊的,凤卿本就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不知中了多少种的毒,一般的解毒药恐怕解不了。”
“等等,长君!”顾南薰拦住他,难得的一脸严肃,“你得静养。”
“顾南薰,”畲长君不满的蹙了蹙眉头,“我没那么娇弱。”
“我并非此意。”
“那你到底何意?”畲长君终于有些恼了,“你既然见过无魄,也知道他身份,更是聊得投机,那就应该知道,我是未央宫第一的杀手,从未出过任何错误的冷血杀人机器,十几年来我经历过的风浪不比你少,我受过的伤也远不止这一处,比这更重的伤也受过,所以,让开,”他冷冰冰地看着他,终于卸下了那惯常的微笑,“这是我的事,请你别插手。”
“真无情啊,才说在下是你的人,对在下喜欢得紧,怎么转脸就又叫我别插手?”顾南薰的脸色一下子也难看了起来,却毫不退让。“教在下好生伤心啊。”
畲长君深吸了口气,“你玩够了吗?顾大宫主。”
“玩 ?在下可从来没玩过。”顾南薰勾了勾嘴角,眼离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既然与无魄聊得投机,就应该不至于分不清到底哪句话是他说的,那句话是我说的吧。顾南薰,我忽然好奇了,你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畲长君忽然笑了,重新做回床上,仰起头看他,“流光没有味觉,因为她曾经是试药的药人,原因是因为她想要背叛,带她的妹妹逃走,失败后就被送去试药了;流素,也就是流光的妹妹,因为资质不够失手了几次任务,所以被送去做了药人,结果就是变成了一个容貌心智都是十三岁的孩子,还有流风,因为喜欢流光,想要救她出来,结果把自己也赔了进去,现在鼻子基本上是废的;至于钟伯,太久远了我都记不太清是什么原因了,总之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基本上是个废人;还有我,你看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毒人 ,炼制失败的产物。”他笑了,“顾南薰,这逍遥谷里的,没一个好人。”
“全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顾南薰定定的看着他,神色复杂。
畲长君一瞬间觉得心口很疼,好像压了什么东西一般,喘不过气来,他觉得很后悔很难过他想要大叫想要抓住顾南薰说你个混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可他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张卖身契,直接撕了个粉碎。“这游戏,我不玩了,这交易,我也不做了,好走不送,顾大宫主。”
“你…”顾南薰阻拦不及,那一张卖身契已经变成了无数碎纸,他脸色变了又变,半是气愤半是懊恼,最后却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原来如此,你竟把这,只看做一场交易,既然如此,罢了,我无话可说,所欠的钱我会差人送过来,不再叨扰,告辞。”
他一甩袖便转身离去,没有了温情,没有了那些刻意的讨好和贱兮兮的求饶,他沉稳,冷漠,果断而决绝,如同初见时一般,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北溟宫宫主。
畲长君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愤怒,这种失控的感觉逼得他心口一阵阵苦闷,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竟硬生生呕出了一口黑血,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榻旁的小几连着茶水,统统被他砸到了地上。
不过再不会有人,急急忙忙的冲过来,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又胡乱担心恨不得替她检查全身了。
杯盘狼藉,覆水难收。
“畲长君,”他躺在地上,用袖子掩住了眼睛,“你真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