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的前半生》鹊踏枝惊雪

4、第四章

　　我把凤冠上的珍珠全都撬了下来，在珠宝店里换成了银两，把碎银子和少量几锭银子揣在身上，剩下的银两全都换成了银票。然后我买了驴车、干粮、水壶、衣物和其它一些必需品，然后去棺材店买了副便宜的薄棺材。
　　那个十三点看我用驴车拉了副棺材回来很是惊诧，瞪着眼睛问我：“你买棺材做什么？”
　　我不耐烦地跟他解释：“你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个时辰估计已经报到官府那儿去了，你想想，他们两家是什么样的势力，你就凭现在这个样子赶路吗？”
　　“那倒是，你想得真周到。”
　　“所以，我们要改变一下装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模样，我扮成什么样子都是没关系的。关键是你，一定不能露出马脚来。我想的这个法子可能委屈你了，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他不解地问道：“什么法子？”
　　我掀开棺材盖，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浓的恶臭。
　　十三点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指着棺材对他说：“委屈你了，躺进去吧。”
　　他大叫：“什么？”
　　我恶狠狠地跟他解释：“你抢了有钱有势人家的新娘，人家会轻易放过你吗？再过一天，到处都会贴满你的画像，普通的变装可能会瞒过一般市民。但是我们到京城有那么多关口，每个关口把守的官兵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哪一个敢得罪大户人家，必定搜查得十分仔细，恨不得早日立功。你能瞒过去吗？”
　　他支支吾吾地问：“这么臭，你都在里面放了些什么？”
　　“我以前恶作剧的产物，无毒无害，就是味道难过了些。你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我不会害你的。”
　　他犹豫来犹豫去，最终为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情不愿地钻进了棺材。
　　我问他：“你练过武，闭气的功夫多少会一点吧？”
　　他点了点头。我看他快被熏晕了。
　　“好，如果你听到我在外面不停地拍着棺材盖大哭大闹的时候你就闭气，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敲三下棺材板，知道了吗？”
　　他又点了点头。
　　我很满意，用面粉把他的脸细细地涂白涂均匀了，然后拿来刚买的鸡血，涂在他嘴边和人中处，接着用颜料在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涂上“尸斑”。完美！！我宋佛佑的手艺可不是吹出来的。
　　我盖上棺盖之前，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直呼他“十三点”吧。
　　“我……我叫楚二牛。”
　　“好，二牛，委屈你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他非常委屈地点了点头，我满意地盖上了棺材盖，换上刚买来的女式丧服上路了。我告诉自己，我现在新寡，我苦命的丈夫在后面的棺材里面，我要把他的尸体运回老家安葬。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设计了这个角色，那我就勉为其难指导你一下：我上有双亲，下有……下有……总之以后总会有老婆孩子的，我总要讲究忌讳的，兄弟姐妹现在是没有，但我爹娘也不算很老，保不准哪天就有了。（嗯嗯，您说得对，可是，“弟妹”我能理解，那您怎么解释“兄姐”呢？）只有丈夫这个角色是绝对不会在我这一生里面出现的，所以无论我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哼哼！
　　果然，第二天我们出城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守门的士兵正在查人。我偷偷掏出怀里的胡椒粉，闻了一下，顿时泪流满面，我把胡椒粉收起来，用袖子遮着下半边脸，嘤嘤地哭泣。慢慢地赶着毛驴往城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不出所料地把我拦了下来，拿着手里的画像仔细地对着我的脸看，我也偷偷地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画像。咦，居然有两张哎，一个是十三点，令一个还长得挺像样子的，哎，这年头乱啊，这么好看的人也出来当匪徒，暴殄天物啊。
　　守门的士兵看我不像是画像里的人，便把画像递给同伙，大着嗓门吼我：“后面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抽抽嗒嗒地回道：“呜呜，是我那短命的丈夫，丢……咳咳……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呜呜……”
　　“打开来让我看一看！”
　　我立刻扑到棺材上一边拍打一边哭：“你个死鬼！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你起来啊！你就舍得我被人欺侮？”然后回过头去瞪着守门士兵，哭道：“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糟贱他吗？”
　　守门的士兵貌似被我哭懵了，转过头去看同伙，同伙示意他打开棺盖查一下。他有些抱歉地对我说：“这位大姐，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大声哭起来，骂道：“丧尽天良啊！欺侮我一个寡妇！好，我就让你们看！”
　　说着我就装作很吃力的样子推开了棺盖，恶臭立刻散发出来，守门的士兵捂着鼻子退开三尺，用眼神示意同伙去查看一下，同伙犹豫了一下走进了几步，最后还是被恶臭熏了回去，挥挥手说：“赶紧走吧。”
　　我慢慢地盖上棺盖，爬上我的小毛驴一边赶路一边碎碎叨叨地骂人。等出了城门到了僻静的地方，我翻下毛驴敲了敲棺材板，然后继续赶路。
　　大约赶了两个时辰左右的路后，地头便稍稍地荒凉了起来，庄稼也少了，人烟就更是稀少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估摸着毛驴赶了一天的路也快吃不消了，便急着找个歇脚的地方，我的肚子也空了，那个十三点也可以出来透透气了。走着走着，碰巧看到一座破祠堂，我把毛驴赶过去，下去看了一下，好像没有人的样子，我便把毛驴从驴车上卸下来，拴在屋后边草长得比较肥美的地方。然后把棺盖打开，冲里面喊：“二牛，出来吧。”
　　二牛一听此话，立刻从里面跳了出来，嚷嚷道：“真受罪，我身板都僵了。”
　　“今天我们在这儿歇息一下吧。”
　　我一边跟他说话一边领着他进了祠堂，并且把要用的行李从车上卸下来。我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座祠堂，好像是前朝大贪官的生祠，原本应该装饰得不错的，不过他倒台后这祠堂也废弃了，到处有毁坏的痕迹，好一些的木器布料都被人拿走了。不过好在屋顶没坏，即便是下雨也没有问题，对于我们两个没法住旅店的人来说简直是造化了。
　　我挑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角落，让十三点收拾干净，我则出门割了捆干草捡了些柴火回来。估摸驴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把驴子也牵进祠堂拴好。等把地方布置好，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一边生火一边关照十三点：“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人进来，你就装鬼，不要说话，睁着眼睛乱撞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跑人。”
　　然后我和十三点就拿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把晚饭解决了。
　　为什么被通缉的人不是我而是十三点呢？白白浪费了一个优质劳力，不然还能让他去打一些野味，现在只好啃干粮。
　　我正埋怨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里面有人吗？”
　　我一惊，连忙叫十三点躺下装死，轻声对他说：“我去外面看看动静，你躺着不要动，如果我在你手上踩一脚，你就起来装鬼。”
　　他点点头，小声说：“你轻点踩。”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我看一切都就绪了，便走出去应付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