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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 苏越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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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面炖着老母鸡的砂锅此刻发出了噗噗的声音,鲜润的香味在整个屋子里弥漫,苏砚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扯着杜峰直奔厨房而去,嘴里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在神龙架那破山里面,为了追那群龟孙儿,我连火都不敢升,也没带多少吃的。山里面那些草精啊树妖啊什么的倒是给我送了点吃的,可是都是些树枝草根什么的,难吃死了。峰峰你快点做饭,我想死你做的饭了。”
杜峰被连推带搡的赶进厨房,也不气恼,说:“你知足吧,那是什么草根树枝啊,那是人家修炼得来的好东西,喜欢你才分给你吃的。吃了延年益寿补灵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这样说着,手上也没停,杜峰摘下挂在门背后的围裙系好,又了双手套递给站门口看笑话的苏越,“小越帮忙去坛子里捞一颗泡菜吧,把我昨天杀好的鱼也拿出来,我熬个鱼汤。”
转身推着苏砚出了厨房,说:“杨梅吃多了倒牙,冰箱里镇着西瓜,你先去吃一块解暑。太阳能热水温度这会有点高,你吃完了冲凉小心一点。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头上,iPad里面下了好几季美剧,你快滚出去一边玩去吧,别在厨房里捣乱了。”
“哇,你这是致力于把我姐培育成一个米虫好嫁不出去这样就归你了吧!太有心机了!为什么不顺便讨好一下我这个亲弟弟啊,为什么我只有去泡菜坛里面捞泡菜的命啊!”苏越抱着个坛子嘤嘤哭泣起来:“你们赶快结婚了搬出去吧!不要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单身狗也是狗!也有动物保护法的好吗!”
“结了婚要搬出去也是你搬,你傻吗?”苏砚懒得理这个抽风的弟弟,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出来,“我已经给你在楼下物色好了新家了,就小黄他们家旁边,到时候拿木板给你盖个豪华版狗窝,你们仨狗正好可以作伴。”
“夭寿啊!你们虐待未成年人了啊!小黄和它基友感情也很好的好吧!我去了也是要被闪瞎眼的。”苏越越演越起劲,已经坐到了地上,抱着个扫地机器人哭了起来,“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六子,我们走,出去流浪,卖艺,讨生活,找一个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叫六子的扫地机器人把头顶的指示灯乱闪一气表示抗议,挣脱了苏越的拥抱,溜溜跑到苏砚的脚下讨好的转了几转,状甚亲昵,把苏越气了个四脚朝天之后又滴溜溜的跑去厨房帮忙去了。
苏越跟进厨房的时候,扫地机器人小六已经在脑袋上套好了一个塑料袋,正跟在陆峰的脚边准备接垃圾,他嫌弃的低骂了一句“狗腿”,把泡菜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冲洗。洗完了稍微沥水,放案板边等着杜峰处理,又拿起盆,把一个个削好的圆圆芋头丢进鸡汤锅里面继续熬着。正忙乎着,背后的杜峰忽然开口问:“小越,上次跟你说的,城西那块有植物伤人事件的开发区,你去看了没有?”
苏越直起身子,想了想:“没有,忘了,那两天我们学校那棵树要渡劫,我陪他去了。”
“你说那颗爱乱当月老的紫薇?成功了吗?据我所知他好像喜欢乱拉姻缘,成了不少,也有坏事的。这还抢了月老的生意,功德怎么算?”杜峰把一把干辣椒放进油锅里快速炝了一下,升腾的油烟惹的人鼻子发痒,这才想起来打开了换气扇。
“新上任司劫的那个小子,在做人的时候是个宅男,后来被他撮合过好几段姻缘,下来报恩呢,说是天罚,也就是走个过场的。雷劫倒是放了九个,不过提前通知我在灵位上摆了好几个引雷线,顺便把雷引走卖给了那条沉迷修真小说想修天道的蛇。尼玛,早知道应该收点劳务费的。”苏越又快手快脚的打了三个鸡蛋在陶碗里,加猪油,兑温水,西红柿切了半个小块,用筷子搅拌均匀,加了小半勺盐,放到电炖锅里面隔水炖上,临关锅盖想起来,又抓了把葱花撒进去。
“上界最近是越来越乱来了,人间也不得安生啊。”杜峰把五花肉丢进锅里面煸上,说“你姐这次去神龙架,除了抓到了那几个盗猎的之外,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帝流浆现世。”
苏砚这时候已经洗好澡出来了,手中抱着半个西瓜拿小钢勺舀着吃,听见两人在谈,就顺嘴接了过去。
“这个东西不是每六十年就出一次吗?虽然有点少,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
之所以把那些想成精的妖怪都趋之若鹜的帝流浆说的一点不稀奇,这其实跟苏越的身份有关。苏越一家都不是泛泛的凡人,姐姐苏砚自小在山里面长大,天性能通百兽,还跟着父母学过一些修炼的术法。杜峰则是苏砚在山中捡回来的成了精的一颗杜仲树,当然捡的时候时候就已经成精了,并没有违反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条令。至于苏越,捡回来的时候就是个小娃娃,但是其实当时的情形是一堆花精草怪托举着一个赤条条的小娃娃到苏砚的面前。
按理说那时候的苏砚无父无母自己还是个小姑娘,不太有能力收养这样一个孩子,但是因为这个孩子很可能跟自己父母的嘱托有关,苏砚还是咬咬牙,把这样一个小弟弟拉扯长大了。
苏砚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年份,天气很温和,雨下的也不算多,但是因为夏季初临的时候山里面有异动,山体出现了裂缝,苏高夫妇惦记着山上还住着的几户人家,不放心的要上去招呼他们暂时搬到镇上住。住得近的几乎都陆陆续续的带着包袱下山来了,苏砚站在路口看到他们,听说爸爸妈妈是去最后的一户人家通知去了。那家的户主是个鳏居的中年男人,腿脚有一点不方便,平时靠自己在山上开的一块地和村民们的接济惨淡度日,父母大概帮他下山会慢一点。苏砚也不担心,就想着站在路口好歹能帮上一把,谁知道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有人从山里面出来。
父母一夜未归,苏砚知道他们的本事倒是没怎么着急,反而把那些村民们急的团团转,有个好心的婶子当晚就为苏砚送来了晚饭,还有好几个村民都自发的聚集到苏家陪苏砚一起等待着。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最后反而是才十岁大的小姑娘苏砚一个个安抚,把他们都劝回家好好休息,并商定第二天一起去山上找找看。
嘴上说着不着急,苏砚其实心里面还是有点纠结的,因为父母临出发前叮嘱了她一件事情,告诉她下个月十五号要上山到处去转一转,发现什么奇怪或者异常的事物了,最好是带回家好好保管。云北乡的海拔很高,山也很多,听父母那架势是要让她把几个山头都转遍。苏砚年纪不大,爬山也很顺溜,但是在这样一个山体随时有可能发生滑坡的时间点让一个小姑娘上山找东西,还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就问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
苏清河和高梅当时的神情有点奇怪,像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爸爸妈妈有事不能陪你,山上危险,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一些。还有,带回来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丢了知道吗。”
苏砚之所以清楚的记得这句话,因为这算是她记忆中父母跟自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第二天天还麻麻亮,苏砚就跟着热心的邻居们上山去,进山之后才发现,人们常走的那条两尺宽的山路已经被滑落下来的山石堵塞的严严实实,遥遥望去,好像正是从那户住在山腰的跛脚男人房子上面的山体掉下来的。
从报警,搜救,到发现那个跛脚男人的尸体,和高梅的一只手机。整整七天过去,苏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撑过来的,她只知道对来送葬的人一一鞠躬答谢。送葬的队伍那么长,人们抬起空空的棺材——没有发现尸体,但在那样败破的山体之中,十里八村的乡民们自发组织起来的庞大搜救队伍七天都没有发现的失踪人口。或许是被掩盖在了更厚的石堆下面,也或许是掉入了人力所不能及的断崖——吹奏着哀乐,阳光亮的非常刺眼,苏砚抱着父母的照片,想努力睁大很久不曾合上的眼睛,跟上前面人的步子,却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苏砚勉强撑坐起来喝了一碗粥。父母的衣冠冢已经立好,孝要守,日子也要过,苏砚并不是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父母平日里除了教书助人之外,关起门来也会教她一些修炼之法。虽然没有告诉过苏砚这些法术的来由,但苏砚也隐约从父母的对话中猜到是和家族传承有关的。
会法术的父母怎么会轻易的就在这山里面死掉呢?苏砚安慰着自己,挟山超海虽然不会,但是危急关头提高速度跑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到现在也没发现尸体。再联想到父母出事之前那次有点奇怪的嘱托……对了!嘱托!等到了时间一定要上山去看看,苏砚一拍脑门想起来这件差点忘掉的事。
日子过的不快也不慢,晃悠悠就来到了十五那天。苏砚一大早就上山去了,她也不知道去哪座山,就从最近的开始爬起,出门的时候怕找久了肚子饿,还拿个小布包装了一杯水和几个自己做的饭团子。
苏砚的打算不算多余,她用大半天的时间跑过了两个山头都一无所获,眼瞅着快下午了,不免有些着急起来,取出水喝了两口,又啃了一个冷掉的饭团子,她打算再爬一座山就先回去,虽然说盛夏的时节天黑的晚,但今天的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再说自己也是跑累了,该回家休息一下。
这么想着,脚下不停,苏砚又爬上了第三座山。云北乡山很多,除了几个有特殊景观的山被人取了名字之外,大多数是没有名字的,这座山就是如此。随着入山的路越走越深,苏砚心头渐渐浮起一种感觉,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除了这些,她还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不像是有恶意,倒是像一种试探和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