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桑榆》相宜XY

8、大漠风沙里 话说乐无异

　　话说乐无异自从流月城一战后，辞别了众人，加入了哥哥狼王的马队。兄弟俩纵横西域，放荡不羁。在烈酒黄沙中，乐无异渐渐爱上了自己的故乡。
　　这一日，马队前飞过一只偃甲鸟，乐无异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让你去百草谷吗？这会儿怎么又回来了？”乐无异跳跃的声音响起。
　　偃甲鸟听到声音，‘扑哧扑哧’直接朝着乐无异飞来。乐无异虽然疑惑，但还是伸手接下了偃甲鸟。
　　“无异吾徒。上次一别，侥幸不死，其中曲折一言难尽。盼得一见，要紧要紧。”
　　听到这慈祥温和的声音，乐无异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乐无异激动难抑：“师父，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说天下有哪扇门是偃师谢衣打不开的！哈哈哈！”说完，翻身下马，躺在柔软的黄沙上，仰面向天。阳光刺痛了乐无异的双眼，他将偃甲鸟放在一边，用双手捂住了眼，泪水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师父。”乐无异喃喃念道。
　　马队也停了下来，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乐无异。
　　狼王关心弟弟，下马走到乐无异身边，蹲下身子扶着乐无异的肩膀。
　　“弟弟，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乐无异‘腾’地坐起来，“哥哥，此事一言难尽，我回头再告诉你。我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见一位前辈。”
　　狼王看弟弟脸上犹有泪痕，心中很不放心。但大漠里长大的男子汉从来不会婆婆妈妈，他扶了扶乐无异的肩，痛快地说：“好！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偃甲鸟联系。”
　　乐无异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你们一路小心。无异先走了。”
　　偃甲鸟再一次飞上蓝天的时候，乐无异已经策马随它而去。
　　偃甲鸟停在一个白衣人的肩头。灼灼阳光下，这个人像冰雪一样耀眼。谢衣笑道：“他这是来了吗？”
　　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如梦似幻，乐无异已是泪盈满眶。
　　“师父！”乐无异下马飞奔向前，脚上扬起黄沙无数。
　　谢衣回过身，向乐无异颔首微笑。笑容温和，一如当日他在乐无异梦中提灯告别的样子。
　　“师父！你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乐无异望着谢衣，声音都哽咽了。
　　“好孩子。”谢衣眼中满是慈爱，他伸手抚了抚乐无异的肩。乐无异的泪水这才夺眶而出。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谢衣，语无伦次。
　　“师父，都是我不好。在神女墓我不该丢下你，之前我也没有保护好你，害你被沈夜抓走。我发誓，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谢衣不忍推开乐无异，任他眼泪鼻涕蹭了自己一身，还一直拍着乐无异的后背来安慰他。
　　“师父，这是真的吗？我可千万不要又是做梦！”乐无异抱着谢衣不肯放开，“如果是梦，那我就不要醒来了。”
　　谢衣温和又无奈地说道：“你这傻孩子。”说完，眉眼一弯，笑意更深，“你如果不信，就狠狠掐自己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乐无异猛摇头，“我宁愿永远不要醒过来。”
　　沈夜已经黑沉着脸在两人身边站了很久。乐无异直接无视他他不生气，乐无异说他抓走谢衣他觉得很不解，但是乐无异这样在谢衣怀里又哭又闹又撒娇他就忍不了了！就算失忆了，沈夜做为流月城之主的霸气和行动力早就溶进他血液里，他坚定干脆地扯开两人，冷冷地说：“行了，搂搂抱抱干什么？”
　　乐无异这才发现自己几个月前辛辛苦苦干掉的boss此时又站在面前。
　　“啊！”乐无异又是惊讶又是嫌弃，“你你你你怎么也没死？！”
　　沈夜额上青筋微微一跳：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杀不死害虫。看到乐无异抚额很头痛，厌恶，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沈夜不禁疑惑：‘怎么？原来我这么讨人厌吗？原来这世上的人－朗德寨的人，还有眼前这个叫乐无异的少年，会不会还有谢衣－都恨我。
　　不过，沈夜终究是沈夜。流月城的大祭司怎么会被少年一句话，一个眼神打败？“那又如何？”沈夜脸若冰霜，不屑地说，“你就是我那徒孙？”
　　乐无异并不回答，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谢衣，赶紧把谢衣护在身后。
　　“你你你想干吗？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把师父盼回来了，我是不会再让你伤害他的。”
　　谢衣抚额：这小子没搞清楚状况。
　　“无异。”谢衣稳住张牙舞爪的傻徒弟，“师尊他失忆了。现在他待我……很好。”
　　沈夜闻言眉头微微一扬，心中甚慰。
　　乐无异先是惊讶，然后酝酿出一串‘惊天动地’的笑声。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看乐无异笑得直不起腰来，沈夜都愣住了：这小子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沈夜，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报应！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老天开眼啊。”
　　沈夜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谢衣轻轻咳嗽了几声。
　　“无异，为师这次来，是有事要交待你。”
　　乐无异一听有正事，这才收敛心神。
　　“这些偃甲图谱，是为师毕生的心血。今天将它们都传给你，望你能多用偃术救人行善，也不枉咱们师徒相逢一场。”谢衣说完，用法术唤出一幅卷轴。金光中，卷轴落入乐无异手中。
　　乐无异一手抓着卷轴，另一手却疑惑地抓了抓头。
　　“师父，之前他已经给过我这些啦！”乐无异伸手一指沈夜。
　　沈谢两人都觉惊讶，对视一眼，看着乐无异无语。
　　乐无异心中明白了几分。
　　“师父，原来你不知道这件事啊。”乐无异想了一下，抬起头，坚定地说，“沈夜，我虽然很讨厌你，但这件事我还是要告诉师父，因为这对我师父来说很重要。”乐无异接着说道，“师父，那天我们去了流月城，沈城主要以身祭城之前，把你的偃甲图谱传给了我，叫我好好发扬你的偃术。他还说你是他的弟子，是古往今来最出色的偃师。我知道有他的认可你会很开心，我也可以理解这样的心情。现在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只能我告诉你了。”
　　乐无异目光灼灼说了这么多，最激荡谢衣内心的却是一句：‘你是他的弟子，是古往今来最出色的偃师。’想不到经历了背叛，违抗和伤害，沈夜心中还是承认谢衣这个不肖弟子。谢衣目带感激地看着沈夜。沈夜虽然想不起来，却还是扬起一个骄傲笑容：不管他们的身份是师徒或是其他，谢衣是唯一个有资格走在他身边的人。
　　“无异。我在下界的这些日子对偃术有一些新的心得，师尊给你的卷轴中并没有收录。你好好收下，别忘了我的嘱托。”
　　乐无异望着卷轴，手越攥越紧，终于，他忍不住抬头问：“师父，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是谢衣，还是谢衣的偃甲人，还是……初七？”
　　谢衣闻言面色不变：“我早知你会有一问。”他微微一笑，“这三个人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谢衣又都不是谢衣。”
　　“不，这怎么能一样呢？谢衣是我的师父，是那个济世的传奇偃师。而初七是沈夜的爪牙。”乐无异在这个问题上很固执，“师父，你现在到底是谁？”
　　谢衣并不恼怒，他淡淡地说：“我只能说我是谢衣。或者说我希望我还是谢衣吧。”
　　乐无异脸上弄出真诚的欢喜之色：“那太好啦！我就知道师父早晚会回来的！”
　　谢衣但笑不语，但心中却有一些苦涩：‘谢衣真的回来了吗？成为初七的那些日子实在令人太过刻骨铭心，这百年的印迹又怎能说抹去就抹去呢？’谢衣不禁攥紧了拳头。
　　沈夜注意到了谢衣情绪的变化，又是疑惑又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乐无异浑然不觉，继续问：“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师父你是怎么从神女墓出来的？”
　　“一言难尽啊。”谢衣闻言走出之前的思索，摇了摇头，“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正好为师与你也太久没见了。”
　　乐无异一拍脑袋，自责道：“瞧我，看见师父净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这大热天的快把人晒死了。师父，我知道前边不远有一家小酒馆，咱们就去那儿吧。”
　　谢衣点了点头：“甚好。”
　　乐无异冲着沈夜不冷不热地说：“喂，你去不去？”
　　沈夜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一方面他不喜欢乐无异，但另一方面他对谢衣，对自己的过往很感兴趣。沈夜知道要想有所得就要有所牺牲，他冷冷地对乐无异说：“哼，自然要去。”
　　乐无异翻了一个大白眼，谢衣却笑道：“无异，对师祖不能这样无礼。”乐无异闻言吐了吐舌头。
　　“师祖，师父，那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