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叶兮》三槿

12、第十二章 兮某人在风

　　妈妈的电话在凌晨拨来，叶兮睡眼惺忪、呵欠连天，看也没看便伸手接了电话。
　　“叶兮，我和你爸……离婚了。”妈妈的话简短得只有一句，杀伤力却堪比核武器，瞬间她的世界便天翻地覆了。
　　“法院将你判给了他。”妈妈的语气平淡得听不见任何的情绪起伏。
　　叶兮看着窗帘缝隙里的阳光，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终于撑不下去，终于为了幸福而毁了一个家庭，而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法院出面将一切都妥善的处理了，就像是处理了一件无人认领的物品。
　　叶兮抵达江北机场的时候正是黄昏，太阳拖着庞大的身躯缓缓的落下山去，直至留下余光染红了半边天，红色晚霞铺满整个山头，是不是在山的那一边，阳光依旧温暖，一切还是最初的模样。回重庆后叶兮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拒绝一切。赵佳楠打过一次电话，叶兮在电话里哭得不能自已，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告诉赵佳楠，她的难过到底到了何种境界，她所坚持的一切，已经一点一点的被父母的爱情腐蚀得面目全非，她也没有办法告诉她这么多年的信仰，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那么那么的悲伤，她根本就无法诉说。赵佳楠本想安慰她，结果听见叶兮一哭，便手脚慌乱了，到最后她嚎得比叶兮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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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女王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直接去叶兮家，而是打电话约叶兮在楼下的甜品店见面，叶兮穿着拖鞋风风火火的往甜品店赶。
　　范女王看着叶兮不修边幅的样子，皱着眉，一脸的心疼，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给她点了她最爱吃的芒果味冰淇淋。叶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排队的范女王，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这么多年，她是很感谢的，感谢他一直还在陪着她的身边。
　　冰冷的味道遍及全身，握着勺子的手颤抖不已，叶兮以为她足够坚强，不管是那种结局，她以为她曾经都预见过，她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范女王握着叶兮的手，低低声音似诱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叶兮已经被困太久了，她太需要一个出口了。
　　她低着头，抓着他的手，咬着唇低低的哭着。他知道她的悲伤，他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从来没有劝过她坚持或者放弃，他太明白她的软弱和恐惧了。
　　这场战役兵荒马乱，哀鸿遍野。
　　谁也没能幸免。
　　在这场战争的尾声里，叶兮早已收拾情绪，像个没事人一样和范女王一起步入了初二。
　　范女王看着走在身旁的叶兮，第一次觉得他像个局外人，第一次觉得他在她的世界里像个陌路人一般，第一次惊慌的感到，叶兮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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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的学业比初一更重，每天都像背水一战似的。
　　倒是班导不知那根神经被触动了，居然将三三、小漠和叶兮三个祸害安排在同一个角落里，叶兮默默哀悼了一番她安静的上课生涯，然后就轰轰烈烈的投入到了抽风行列中。
　　白乔周一在国旗台下讲话，具体讲了什么，叶兮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感觉白乔的声音像魔音似的，一直萦绕在叶兮的耳边，像耳鸣。
　　叶兮和白乔见面总是感到很尴尬，叶兮不知道她是怎样面对她和他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所以每次见面她几乎都是落慌而逃，对于白乔，大多数都是从白晓嘴里得知。
　　因此在走廊转角撞见白乔已经是很尴尬的事了，尤其还看见女生在给他递情书，那忐忑的尴尬，唔，叶兮已经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了，就像给他递情书的人，是她一般。
　　白乔在叶兮面前说不上多温暖，但至少不是冷漠的，而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的寒气几乎可以冻冰棍了。
　　本来还尴尬的某人，不知怎么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流，好像发现了一个甜蜜的秘密一般。
　　他，对她好像是不一样的。
　　等回过神来，发现她依旧正杵在转角，那女生的眼刀子几乎可以把她插成刺猬，唔，妨碍别人的深情告白了。
　　转身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什么温暖的物什贴上来，某人呆立。
　　这是，这是白乔抱住他了。
　　叶兮僵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白乔圈着她，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丝丝缕缕的传递给她。突然就感觉他的寒气一瞬间散了开去。
　　好吧，看在白晓的面子，她勉强允许他把她当枪使。眼角偷偷瞥了那女生一眼，女生恨恨的咬了唇，转身颤着肩膀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唉，明天是一场硬仗啊！回去得好好和范女王商量对策了。
　　白乔放开她，欲言又止，最后看着明显在状况之外的某人，笑开了：“笨。”
　　某人不依，聪明了不起啊，长得好看了不起啊！鼓足了劲儿推开他，转身跑回了教室。
　　留下白乔在原地，笑容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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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暴风雨就来了。
　　范女王翘着二郎腿坐在叶兮的椅子上，一手敲着桌子，一手托着腮，语气酸溜溜的损她：“叶兮兮，没看出来啊，动作倒是挺快啊！”
　　某人扭头望天，不接招。
　　“来来来，给我说说，白乔抱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有没有那种小说里写的触电的感觉？”他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一副猥琐的嘴脸。
　　某人依旧扭头望天，心里却一阵神伤，大家的八卦神经为什么都这么发达？
　　“叶兮兮，你不厚道，这种好事都不分享，你信不信赶明儿我就将这事儿上学校广播站大肆宣扬去。”你老人家不用费这个劲儿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范女王不依：“我这个人说话向来不把门，要是真让我广播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版本呢，况且我还是以你闺蜜的身份，啧啧啧，这可信度杠杠的啊。”
　　某人惊恐的瞪着耍贱的范女王，后者一副“小样儿，治不了你”的模样。
　　上课铃声果断想起，拯救了几近崩溃的某人。范女王扭着臀回班去了，在教室后门还趾高气昂的和班导擦肩而过。看得叶兮一阵哆嗦。
　　一回头便看见如狼似虎的三三和小漠，低头，一阵神伤。
　　流言蜚语实在是强大，兮某人已经切切实实的戴上了“白乔女朋友”的高帽子，而且甭想拿下来了。毕竟在娱乐设施缺乏的学生时代，这个八卦可以供他们反复咀嚼好几天了。
　　午饭在食堂和白晓不期而遇，白晓无精打采的端着餐盘，坐在叶兮对面唉声叹气，三三的火爆脾气，注定她将是第一个忍不住的，贴上去问候：“你被谁蹂躏了？”
　　白晓赏她一个白眼，继续神伤。小漠优雅的放下筷子，用衣袖擦了擦嘴，一针见血：“李桉失踪了。”
　　啪哒，这是叶兮下巴掉地的声音。
　　啪哒，这是三三下巴掉地的声音。
　　啪哒，这是白晓筷子掉地的声音。
　　小漠惊异，对白晓说道：“你不知道？”
　　白晓乖乖的摇摇头：“我只是几天没看见他了，并不知道他失踪了。”
　　小漠拍了拍衣服说：“我听范女王说，李桉回校办了退学手续，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就走了。”
　　白晓唰的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冲出了食堂。
　　小漠还好心的提点：“范女王在图书室。”
　　叶兮皱眉道：“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会……”
　　“会伤心，我知道，反正我不是很爽她。”小漠不屑的回道。
　　某人哑言。要不要这么直白。
　　叶兮回教室的时候在楼梯口莫名的被一个秀气的男生拦住，一本正经的叫了声嫂子。
　　三三和小漠若有所思的盯着叶兮，叶兮莫名其妙的盯着那男生。
　　那男生故作高深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叶兮那个凌乱啊！
　　三三、小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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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上班导进行随堂小测，三三咬着笔头和小漠狼狈为奸，一个负责引开班导，一个负责打小抄。叶兮无精打采的发着呆，直到班导的声音贯彻整座大楼：“郭小漠……”
　　唉，都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下课铃声就跟咱们的亲妈似的，尤其是小漠，差点喜极而泣。
　　突然闹哄哄的教室让叶兮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小漠跟在班导屁股后边儿准备去办公室挨训，但是在跨出教室的前一步，班导顿住了脚步，白乔就跟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教室，拉着她又冲了出去。班导突然之间的脸色突变，就跟吃了一只刚从厕所爬出来的苍蝇一般，眼睛恨不得粘在白乔身上，当然，不仅仅是大家受到了惊吓，连当事人也……备受惊吓。所以在白乔拉住她手的时候，她居然……没反抗？
　　虽然已经下课，但是他在班导眼皮子底下公然抢人，似乎，胆儿忒肥了点！
　　后来小漠异常兴奋的告诉叶兮：“叶兮你都不知道，班导顶着那张……吃了屎一样难堪的脸，还懵懂的问我‘白乔来我们班干什么？’笑死我了。”
　　小漠那令人忧伤的脑回路啊！
　　叶兮摇晃不定的跟在白乔身后，心想着：按照言情小说里的脚本，待会儿白乔岂不是要将她……呃……强吻一番，那她是反抗呢，还是服从呢！（显然某人忘了小说里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因为，结果都一样。）
　　但是破天荒的是，白乔将她带到后山凉亭之后，他俩大眼瞪小眼，相对……呃……凝噎……一番之后，一句话没说，白乔就悻悻地回教室了。
　　兮某人在风中那个凌乱啊！说好的强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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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课上，三三偷偷传纸条过来：
　　“白乔将你拉出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你们的奸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被打断。
　　“我不听，我不听……”
　　“我……”再次被打断。
　　“你对不起我啊……”
　　“我……”再再次被打断。
　　“你什么你，你太伤我心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将纸条传回来。
　　你好歹让她说一句话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事，提前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