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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往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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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护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从这一刻开始,奉上你所希翼所有。哪怕帝国不再,星系覆灭,我也必将不离不弃守护于你。邱德安以一个骑士的名义,以家族起誓,我栎克会遵守自己的誓言,一直到……”
八岁的男孩,他站在阳光底下起誓,翠绿的眸闪着光,美丽的容颜满是虔诚。身着白色制服的少年坐在台阶上,惊讶的忘记合上的书本,他看着那个一向蛮横娇纵的男孩,下意识的笑出声来。少年的五官精致,他微微苍白的肌肤下是青色的血管,那几乎是每一个贵族的标志,可他微笑的时候柔和如同曼尔雾塔上的星光。
宝石璀璨,带来的是贪婪掠夺,不如遥远星光,予人希望。
男孩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少年稍稍收敛了笑意,“在练习骑士宣言么,我记得你距离那个时候还有好久。”
是的,栎克望着他的脸,骑士宣言要等到十四岁,他才只有八岁,他们之间隔了漫长的六年。
他倔强的抿着唇,“那你呢?”你要向谁起誓。
少年明白他在说什么,伸手摸了摸那头漂亮金发,“总之不是家臣。”
邱德安作为贵族的姓氏,又和皇族关系不浅,栎克的骑士宣言确实不能对着一个家臣,即便只是练习也不行。他说的没错,栎克却想反驳,但又舍不得他此刻难得的亲昵。
“骑士宣言应该废除阶级差别,我以后只要对自己喜欢的人起誓。”
只有孩子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少年微微笑着,拿起台阶上厚重的书本,“我要走了。”他起身沿着台阶而下,背影颀长纤细,墨发飞起的弧度,雪白的制服衬得他在阳光下越发耀眼,刺眼。
栎克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睛,那道刺眼的光芒就会消失了。
“站住!”他忍不住喊,“你停下,不准走……”他忍不住跑起来,可少年的步伐飞快,他怎么也追不上,直到最后一个拐角。他不见了,他追丢了。
……
“少校,基地不需要指挥官,何况他还这么……年轻。”
不,你不需要纠结用词,他其实就是个小孩子。
“十二岁的指挥官,少校你十二岁在做什么?”
抱歉记忆力不好呢,以前的事情完全记不得。
“您不该和邱德安家的人接触,皇族的事情您忘记了,现在应该等待调令……”
谢谢你教我怎么做,不过并不想。
宁远的记忆在隔天之后出现断层,在罗赫反复提点下好不容易记住那个叫栎克的人,据说那是个熊孩子。
熊孩子今天点名让宁远上校陪同参观,所以他今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磨磨蹭蹭用完甜点才到。
“报告。”宁远喊了一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脸上有点波动,他推门进去,果然看到里面坐着个孩子,哦不,小小少年。
栎克今天格外用心打扮过的,一身黑色的制服将他衬得格外有气势,配上冷冷的表情,翠绿色的能冻死人的眸,不得不说有那么几分样子。
只一秒,宁远立马调整了站姿角度,笔直笔直的挺起来,“……我是少校宁远。”
短暂的沉默,宁远眨了眨眼睛,听到他开口,声音晦涩不安,“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想也不想,“没有长官!我奉命来带您了解下基地结构长官!”
栎克沉下脸,他的下巴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可爱精致的面容却做出这种表情,反差萌的宁远想揉他一脸。
“走吧!”栎克准备跳下座椅,因为身高差距他特地让人调整了,但是……现在脚居然碰不到地面!
我还只有十二岁,十二岁,这样安慰自己再抬起头他已经恢复正常。
宁远却咦了一声,“长官。”
“什么?”
“你后面的衣服好像没有……整理好?”宁远看着他后面多余出来的布料,这好像有点长啊。
栎克脸上一边唰的下冲进洗手间,镜子里的那个是什么鬼啊,这群笨蛋怎么连个衣服都弄不好!
指挥官制服一般需要提前订制,但他提早上任明显没有合适的,只好用以前的进行修改。他高贵冷艳的形象……栎克扶着墙默了三秒,迅速把多出来的衣摆塞进去。
他出去的时候宁远正懒洋洋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没了脊椎骨头完全打不起精神。
栎克愣了下,只一眼宁远就恢复站姿,眼观鼻鼻观心,“可以走了长官。”
哦,他下意识的应了,又觉得没面子,“我是长官,我应该走在前面!”
……
没有宁远少校的训练格外无聊,菲力等人在训练之余还不忘八卦,尤其是继基地来了个上将之后又来了个天才指挥官。
十二岁的栎克,邱德安名门之后自不用多说,除了优秀的基因外便是恐怖的智力了。据说他六岁便能将机甲概论背下来,整本!全系列!机甲概论至今总共发行三千七百六十五本……菲力听到这里咽了咽口水,这小子这是要上天啊。
那一书的厚度够他啃好几个月了,估计还背不下来。
老大连这样的人都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他老大就是这么厉害。菲力迷迷糊糊想着,冷不防被教官抽了一鞭子,“那边的傻笑的地上有金子啊?!”
嘤嘤嘤,他彻底老实了。
……
陆之青没想到事情这么棘手,帝国的老狐狸放逐了她还不够,还想要赶尽杀绝,只因为她知道了那个秘密。
“阁下,宁远少校违反军规,叛逃在外,现在该取消他的军衔交由审讯处严格看管。”
“驳回。”
立体影像是几个老头,为首那人褶子脸蒜头鼻,一双小眼睛亮的惊人,“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们在劳伦星宁远究竟发现了什么?”
“她活下来了。”陆之青冷着声音,“帝国难道不应该厚待一个活下来的士兵?”
“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梅不伦点点头,话锋一转,“可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要确保她不知道那件事情。”
“她不知道。”陆之青的脸被阴影覆盖住,看不清神色,那几个字轻飘飘的投进湖里却是巨浪。
梅不伦当即冷笑,“宁远与阁下关系匪浅。”只凭你一张嘴说,谁他妈信!
“摊牌吧。”他的眉眼似刀般锋利,看梅不伦的时候真希望能剜块肉下来。
“很简单,将军。”老头的脸色缓了缓,“劳伦星之战,宁远少校走的时候我们便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这是你的底线?轮到我了。”陆之青抬起头来,眼里淬了冷光,“我要她活着。”
梅不伦拍了桌子,“陆之青!”
“我亲自将她送上了那个战场,我比谁都明白她不会再回来。”他的声音冷硬到几近碎裂,“这次我要她活着。”
这是我欠她的,我曾将她送往地狱。
气氛安静下来,梅不伦的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表情,“可是来不及了,将军。”
陆之青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