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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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记好了？”战锋给他收好本子，又拿了一支铅笔，“明天我上学，你就在家写作业，晚上回来时我要检查。”
“嗯，知道了。”房立亚小心翼翼的拿着作业本和铅笔，“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吗？”
“你就在家等我，吃了饭我就去找你。”战锋摸摸他的头发，顿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怕你妈妈？”
房立亚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战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说错了话，赶紧道，“你不说也没关系的，我也挺怕我妈揍我的。”
“也不是，就我妈不是我妈。”房立亚想了想，决定跟他分享内心的秘密。
战锋没听懂，什么叫“我妈不是我妈”？不是妈还能是什么？
“就好像我亲妈早就不在了，杜阿姨是后来嫁给我爸的。”房立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简单的把房奶奶跟他说的说了一遍。
战锋一听就明白了，这女人原来是后妈啊！
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宋琴又在外面催了，战锋拉着他起来说，“我知道了，你今天先回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以后再说。”
房立亚应了一声，拿好东西就往门外走。
“诶等等！”
房立亚应声回头，只见战锋从一个盒子里了什么东西，递到他跟前，“吃过这个吗？”
看着他手心里紫红色的东西，房立亚迟疑的摇了摇头。
“这是山楂卷儿，我妈买来给我当零嘴儿的。”战锋笑了笑，笑容有点不自然，“我都吃腻了，就剩这一个了，再不吃就要坏了，扔了可惜你拿回去尝尝吧。”
房立亚看着他，没伸手也没说话。那目光干净执着，战锋被他看的破了功，有些气急败坏的，“你这小屁孩儿跟谁学的这招，我的确就剩这一个了，就是想让你尝尝，快点拿着！”他怕这孩子拒绝，才想出来说是要过期了，谁成想他居然不上当。
房立亚笑呵呵的拿过山楂卷儿，小心翼翼的放在裤兜里，然后道了谢。
战锋看他接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累坏了吧，走吧回家睡觉。”杜文芳正跟宋琴说话，看见房立亚进来，赶紧满脸笑容的拿过房立亚手里的本子，房立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愣的样子让杜文芳脸色有些挂不住。
战锋在后面看着没说话，宋琴虽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赶紧打圆场，“那个亚亚跟妈妈回家吧，明天再来阿姨家学习。”
“那阿姨明天见。”房立亚礼貌的跟宋琴道别，又跟战锋说了再见，才跟在杜文芳身后回了家。
战锋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俩人出了大门才收回目光。
宋琴不由得觉得这孩子奇怪，“你看什么呢？”
“妈，那女的是亚亚后妈。”战锋回身若无其事的跟他妈妈说道。
“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宋琴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战锋脑袋一下，“收拾好了睡觉去。”
“我没胡说八道，是亚亚自己跟我说的，你听见亚亚叫她妈妈了吗？”战锋不服气，这种事儿他还能撒谎不成。
看战锋认真的表情，再一回想刚才的情景，房立亚的确没有看见母亲来接他时的高兴劲儿，而杜文芳的表现似乎也过于刻意了，宋琴沉默了半晌后才道，“那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就算是后妈，我看她对亚亚也挺好的，你跟着操什么心！”
“妈你那只是看表面，我就见过她对亚亚冷言冷语，再说他们刚搬来那天亚亚就挨打了，你不是说没有后妈就没有后爹，我看他爸肯定是受这个女的挑唆才打亚亚的。”战锋说的煞有介事就跟他看见了似的，气的宋琴点他脑袋，“我还管不了你了！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听见没有！赶紧睡觉去！”
“妈你这是专制！我爸说我有言论自由！”战锋不依不饶，开始跟他妈讲道理。
宋琴本来挺生气的，一听这话就乐了，“你还啥都懂，小孩子家家有什么自由！行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别人家的事，你不许跟着掺和，尤其是在亚亚阿姨跟前不能乱说话，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又不傻！”战锋撇嘴，冲宋琴做了个鬼脸就回自己屋了。
房立亚一路沉默跟着杜文芳进了家门，刚想把她手里的本子要回来，就感到后勃颈处一阵剧痛，眼泪一下就浸湿了眼眶。
“阿姨……”他强忍着疼，颤巍巍的说道，“我怎么了？”
“怎么了！”杜文芳似乎很生气，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恶毒，“你说你怎么了！你这么小就心思深重，你刚才看见我时连声都没吱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当你妈！你说话！”杜文芳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他，房立亚疼的不行，却又不敢出生喊疼，他抽抽噎噎的说，“我不敢喊，阿姨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妈妈……”
“还知道顶嘴了！”杜文芳一听更生气，私底下不想让他叫是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但是在外面她又抹不开面子让别人知道她是后妈，在老家时瞒不住，现在搬到城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她自然不想让外人知道真相。
“从今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叫我妈妈，听见没有！”杜文芳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没办法，这声妈妈她还想留着自己孩子来叫，为了这个她忍了四年，等日后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早晚要寻个由头把他打发了。
“是、是，我知道了。”房立亚赶紧应道，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听她答应杜文芳才松开手，然后把手里的本子扔给他，房立亚反应不及时没接到，本子和铅笔都掉在了地上。房立亚也顾不得疼赶紧蹲下去捡，手还没碰到纸边，就被杜文芳一脚踢到角落里去了，“就你那点儿出息还学习，你能会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赶紧捡起来回屋去，别在这儿碍眼。”
房立亚抹了把眼泪，默不作声的把本子和铅笔捡起来，在杜文芳小声的碎碎念式的咒骂里回了自己房间。
房奶奶因为身体不舒服早就上床躺着了，可心里一直惦记着孙子，也没睡着。
这会儿听到外面有响动，猜测可能是房立亚回来了，还没等下床探个究竟，就听见门被推开，黑暗中一个小身影钻了进来。
屋里没开灯，房奶奶眼神儿也不是很好，只道，“亚亚才回来？”
“奶奶你还没睡呢？”房立亚说话有些鼻音，但还算正常，“一时贪新鲜就学晚了，阿姨去接的我，奶奶你别担心了快睡吧。”
“那你也早点睡吧。”听他说话没什么异样，房奶奶这才放了心，翻身睡了。
房立亚摸黑把东西放好，听外面杜文芳回了自己房间，才脱了衣服出去打水，洗了脚以后爬上床。躺在被窝里后房立亚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难受，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他用力抽了抽鼻子，却听到房奶奶翻身的动静，吓得他赶紧钻到被子里。
这下子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其实被掐的那个地方已经不痛了，但他就是很难受，他觉得委屈。明明被要求不能那么叫，却又要分场合地点，他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房立亚突然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一这么想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手捂住嘴巴，不敢泄露一丝声响，就这么默默地哭了好半天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又闷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下来他才把脑袋伸出来，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转头看到搭在凳子上的裤子，房立亚一下子想起那个山楂卷儿，他下床从裤兜里翻出那个山楂卷儿，借着外面的月光撕开了包装纸，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一股酸甜扑面而来。
房立亚咬了一小口，山楂卷儿特有的口感和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刚刚哭完导致嗓子干涩难忍，吃了一口这东西后刺激的口中唾液分泌，房立亚只觉得酸的牙都难受了，但酸味过后却是甘醇，那滋味儿顺着食道滑下去，苦涩的心似乎都被熨帖了。
他美滋滋的拿着这个手指粗的山楂卷儿钻回了被窝，一小口一小口的细细品尝，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无尽回味。曾经的无数个挨打的夜晚，他都是在哭泣中度过的。而今晚，他竟然觉得那顿打骂也无所谓了，吃掉了最后一点儿，房立亚把有些黏腻的包装纸对折，压在了枕头底下。
房立亚嘴角含笑的闭上眼睛，心里突然敞亮了起来，就好像一直遮挡在眼前的帘布被人掀开了，阳光洒进来，带着鸟语花香，带着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