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情钟》破碎瓦砾

15、第十五章

　　过了十五就开了学，房立亚依旧跟着战锋一起上学放学，补习班还在继续，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在学习二年级下学期的课程了，战锋觉得用不了多久房立亚就能学完二年级的课程，而且他年龄也够，完全可以跳级。房立亚不太懂，但是一想到他可以直接念二年级就高兴得很，就在房永巍回家的时候说了。
　　房永巍也没想到儿子学得这么快，他上了心，郑重其事地说会给问问老师。
　　然而这事还没定下来的时候，杜文芳就来了电话，说是预产期提前了，这几天就要生了，让房永巍过去一趟。
　　房永巍一听这个消息也顾不上房立亚了，跟厂子里请了假，带上房奶奶给准备的初生婴儿用的一些东西，着急忙慌的赶去了杜文芳的老家。
　　房立亚这才恍惚的想起来，他的弟弟要出生了。
　　“你爸走了？”战锋写完了作业就见房立亚支着下巴走神儿，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房立亚觉得有点乱。
　　“你不开心？”战锋拿出一个山楂卷儿，“小屁孩儿装什么深沉，吃。”
　　房立亚拿起山楂卷儿，慢慢的剥了包装纸，咬了一口，眉毛皱起来，今天的山楂卷儿格外的酸。
　　“你阿姨生完了就能回来了吧？”战锋也拿了一个吃，自从房立亚爱上这东西他家就没断过，宋琴知道他俩学习的时候爱吃零食，尤其是战锋，嘴里都不闲着，眼见着过了年身上又长肉了。可当妈的又舍不得克制儿子吃东西，索性把其他的零嘴断了，只买山楂卷儿，开胃促消化还不长肉。
　　“不知道，我听奶奶说不敢在这儿生是怕罚款，所以阿姨才回老家的。”房立亚也不懂，只是听房奶奶说过那么一次。
　　“那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人家知道超生就得罚啊，跑不掉的，不然没法上户口。”战锋懂的自然多，他奶奶就非要他妈再生一个，宋琴跟老太太摆事实讲道理，硬是把这个提议给压了下去，战锋在一边把这些利害都记住了。
　　“那怎么办啊？”房立亚一听就急了。
　　“什么怎么办，你家情况特殊，你又不是你阿姨生的。”战锋一时嘴快，说完了才觉得不对劲儿，可说了的话哪能收回来，只能自己往回圆，“那个……再说你一个小孩儿你着急有什么用，你爸爸会想办法的。”
　　“嗯。”房立亚嘴巴里酸涩酸涩的，细细回味还有点苦味儿，“我爸说给我问老师跳级的事儿，可还没等问呢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担心这个？”搞了半天是为这事儿发愁呢，战锋呲牙一乐，“你别担心，我让我妈给你问问，他们教育系统的比较了解，能说的上话。”
　　“真的吗？”
　　“嗯，我妈都已经在问了，不过我听同学说要跳级的话是得考试的，你得考过了才行。”战锋也不太确定，不过跳级肯定不容易就是了。
　　“得考试啊？”房立亚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一下子垂头丧气了。
　　“怕什么，有我给你补习呢。”战锋摸摸他的头发，给他打气。
　　于是本来就很用功的房立亚更加努力学习了，天天恨不得钻进书本里去。
　　宋琴第二天就帮着问好了，的确得考试，但也没那么严格，主要是考一下二年级的知识，然后再跟老师谈谈话，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了。
　　房立亚心里有了底，但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他得等房永巍回来。
　　一周后房永巍回来了，满面春风的。杜文芳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他高兴坏了。杜文芳现在还在坐月子，等孩子满月了就回来。房奶奶听小孙子满月了就回来也高兴得很，但一想到这是超生就又担心起来。
　　房永巍倒是大手一挥说没事，他已经在老家交完罚款了，那边罚的少得多，反正也躲不过去，那还不如少交点，这样孩子的户口也能尽快落了。
　　房立亚这回听了明白，看来是不用担心了。他看房永巍心情好，便赶紧又提了跳级的事儿。
　　房永巍之前走的着急，又陪着杜文芳生产，喜获麟儿的心情让他把房立亚的事儿早忘到脑后去了，房立亚一提他才想起来，好在没耽误事儿，便说只要房立亚能通过考试，他就支持孩子的选择。
　　房立亚这回放了心，卯足了劲儿的学习，每天在战锋家待到很晚，把战锋那些二年级的书都要翻烂了，然后他迎来了他人生中一场意义不同的考试。
　　那天是个星期六，整个考场就他一个人，试题很多，因此考试时间相对延长。
　　战锋在外面等着，面上看上去镇定自若的，心里面却也为小孩儿捏了把汗。
　　“还没出来呢？”一道声音响起，吓了战锋一跳。
　　“你怎么来了？”战锋不解的问道。
　　“咱学校头一回有人跳级考试，我来凑个热闹。”林玉衡耸耸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长得越发好看了。
　　战锋没再理他，胖胖的身躯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个面包，嘴里面塞得满满的。
　　“我说，你能不吃了吗？”林玉衡实在是不忍看下去，这都胖成什么样了，“每次我见你你都在吃东西，上课吃下课吃，人家亚亚考试你还吃！”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林玉衡都想把战锋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装了食物。这家伙明明张了一张好看的脸，眼睛狭长睫毛浓密，鼻梁挺直，就算他现在胖成这样，嘴唇依旧薄薄的，身高还高，可想而知这人要是瘦下来得多帅气。可他偏偏不争气，非要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战锋皱眉，这家伙每次见他都说让他少吃点，可是少吃点会饿，他可不愿意饿着。
　　“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林玉衡怒了，眼睛冒着火气，“你现在是块榆木疙瘩，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这么胖不好看了！”
　　“怎么，你有了喜欢的人？”战锋上下瞄了他一眼，凉凉的道，“你这个模样哪个小姑娘能看得上你。”
　　“战、锋！”林玉衡要发飙了，这人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你们两个，说话小点声。”监堂老师被走廊里的声音吵到了，开门警告了一句。
　　“是是是，对不起啊老师，我们不说话了。”林玉衡一秒钟换了脸色，看的战锋一愣一愣的。
　　监考老师看他态度好，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
　　“我再也不管你了，你就胖去吧，最好永无止境的胖下去，直接炸了算了。”林玉衡“恶毒”的诅咒他。
　　战锋无所谓，自顾自的吃面包，不理林玉衡那要杀人的眼神。
　　林玉衡生闷气，战锋则是老神在在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愤。好在房立亚没多久就出来了，看见战锋等他眼睛都亮了，“哥！”
　　“考得怎么样？”战锋急走两步，递给他一瓶水。
　　“还行，反正我都答上了，也不知道对不对。”喝了一大口水，房立亚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他是努力过了。
　　“得得，一个小孩儿死气沈沈，走走，哥请你吃东西去。”林玉衡看房立亚老气横秋的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战锋潜移默化给这孩子带歪了。
　　“哎林哥你也在啊……”房立亚才看见林玉衡，有点不好意思。
　　“是呗，你这么重要的考试我能不来看看么。”林玉衡笑，跟房立亚接触越多越喜欢，这小孩儿乖巧懂事，还聪明好学，谁不喜欢。
　　“走，吃好吃的去，哥领你狠狠地宰他一顿。”战锋扯过房立亚，顺手给了一个山楂卷儿，威风凛凛的走在前边。
　　“哎战锋你个不要脸的，谁说请你吃了！”林玉衡跟在后面怒吼，整个走廊里都是回声。
　　房立亚吃着山楂卷儿，脸上挂着笑。

　　三天后成绩出来，房立亚考得很好，连老师都很惊讶。然后就是谈话，老师问了些问题，关于同学之间如何相处的，房立亚性子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软糯，但胜在听话又聪明，老师也很喜欢。当即跟校领导汇报后就同意了房立亚跳级的事儿。
　　他高兴地不行，直接爬上四楼敲了战锋班级的门，叫了人出来。
　　战锋这节课是手工课，老师管的也不怎么严，出门一看到小孩儿兴奋的表情就知道是过了，“通过了？”
　　“嗯！”房立亚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只知道抓着战锋的手掌傻乐。这是他第一次牵战锋的手，肉肉的，却干爽有力。房立亚握着握着就舍不得松开了，还用指头在手心划来划去，惹得战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说没说什么时候换班级？”战锋不甚自在的把手抽了出来，摸了摸房立亚的头发，问道。
　　“明天。”房立亚的心思一下子被战锋引到了别处，也就不管他挣开的手了。
　　“用我帮忙吗？”战锋问。
　　“不用不用，我也没什么，一书包就装下了。”房立亚连连摆手，突然想起来战锋还在上课，一时间懊恼的要命，“对不起啊哥，我就是太高兴了才来找你，你还上课呢，你赶紧回去吧。”
　　“嗯，晚上等我一起回家。”战锋知道小孩儿心思，便笑着应了，“那你赶紧回班级去吧，收拾收拾东西。”
　　房立亚点了点头就跑回班级了。
　　他跳级通过这事儿在班级里引起了大规模的讨论，尤其是那群曾经看不上房立亚的孩子们，现在是都是一副仰望的态度，谁能想到来自乡下的土小子学习这么好，还能跳级。尤其是房立亚的同桌杨路，简直是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房立亚。
　　房立亚也不多说话，只是笑呵呵的上完了下面的课，放学后把自己所有的东西装好了，然后郑重其事的跟杨路说了再见。
　　“虽然才一个学期，但我真挺舍不得你的。”杨路人小鬼大，表情有点难过。
　　“新班级就在楼上，我又不是走多远，下课了找你玩儿。”房立亚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不好受。
　　“那肯定的。”杨路点头。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杨路跟他摆手，看着房立亚背着书包走向门口，那里站着等了半天的战锋。只见他伸手接过房立亚的书包，俩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肩并肩的背影，虽然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但却和谐的很。
　　“新班主任姓高，跟我说明天直接去二年二班报道就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房立亚跟战锋絮叨着。
　　“嗯，高老师以前教过我，讲课很生动，不过也很严厉，你可得用心学啊。”战锋骑车骑的飞快，寒风从颊边吹过，他却没有冷的感觉。
　　“我算了一下，哥我今年九月份就能上三年级了。”房立亚掰着手指头算他跟战锋隔了几个年级，“你上初中，那就是123……”
　　“怎么算你都差三个年级，我大你三岁呢。”战锋听他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数来，便帮他算了。
　　“嗯，你大才好，能给我补课。”房立亚不吃亏，知道给自己找便宜。
　　“是是是，一直给你补，补完小学补初中、高中、大学，你别嫌烦就行。”
　　“不烦不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房立亚在后面乐。
　　战锋不再说话，车子骑得又快又稳，没有系扣子的衣袂翻飞，脸颊不知是风吹红的还是如何，唇边一直挂着笑，连平时一直小心隐藏的酒窝都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