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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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回来了。”房立亚脱了衣服放下书包，看了一眼西屋没人，便直接奔厨房去了，果然看到房奶奶在烧火做饭。房立亚赶紧上前把房奶奶手里的木头拿过来，“奶奶，不是都跟您说过了等我回来再生火做饭的么。”
房奶奶蹲了半天，腿都有些不灵便了，缓了一会儿才站稳，笑呵呵的说，“奶奶能干得了，再说你阿姨饿不得，这大冬天的吃晚了也不好消化。”
房立亚添着柴火，顿了一下才道，“我快放寒假了，等我放假就能在家帮奶奶做饭了。”
房奶奶看着瘦削的小孙子蹲在灶眼跟前添火的认真模样不由得笑了，“也是奶奶没用，使不惯那个煤气，要不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没事儿，等我学会了就好了。”房立亚添好了火，笑嘻嘻的对房奶奶说道。
“妈，我这几天也实在是不舒服，不然就不用您进厨房了。”突然一道女声响起来，背对着门口的房立亚后背立时绷紧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弹。”房奶奶一看杜文芳进来赶紧给搬了凳子，“快坐下，厨房里有潮气别滑到了。”
杜文芳应声坐下了，如今她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子了，腹部已经隆起，看上去孕相十足，再加上怀孕中的女人总是散发着母性光辉，这使她看起来也更加温婉，当然是在她不说话的时候。
“亚亚最近学习怎么样？快考期末试了吧，昨天晚上你爸还说等着看你成绩如何，你可得好好学习，别辜负你爸爸的期望啊。”杜文芳径自对背着她的房立亚说道，语气里多多少少有了些暗示点什么的意味。
房立亚倒不是完全听得出来，他只是觉得这话很别扭，再一想到他爸曾经的警告，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他脸色稍白的站起来对杜文芳回道，“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的，不叫你们失望。”
“那就好。”杜文芳一手摸着肚子，脸上挂着笑容，“我肚子里这个还太小，以后还指着你这个当哥哥的多多关照。”
“都是一家人，哥哥照顾弟弟不是应当的么。”房奶奶在一旁说了一句。
“对，应当的。”杜文芳的笑容越发慈祥。
房立亚看着她笑，心里凉凉的，他摩挲着手里的木头，不禁羡慕起那个还未出生的小孩儿来。
准备吃饭的时候房永巍回来了，带了一身的寒气，但从来都是冷着脸的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就连看见房立亚时还破天荒的叮嘱了一句好好学习，虽然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但态度却是友好的。房立亚受宠若惊，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的看了好几眼。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作为枕边人的杜文芳自然发现了不同，她给丈夫倒了杯酒，开口问道。
房永巍没直接回答，而是一口喝干了酒，才笑着道，“我们厂今天开年终总结大会，今年效益特别好，每个车间多发一份奖金，我是副主任，虽然比不上主任发的多，但比起他人强多了。”这是多长面子的事儿，所以房永巍特别高兴。
“那真得好好庆祝一下了。”杜文芳也高兴，这就意味着年终的时候房永巍可以多拿回钱来。
房奶奶也连连点头，高兴地直给儿子夹菜。
“亚亚，我们车间主任家孩子报了一个兴趣班，好像是学画画还是什么，他跟我说学习这些兴趣班对你们好，我都给你打听好了，咱也报一个。”房永巍两杯酒下肚，不知怎么就说到房立亚学习这方面来了，还是从前从来没有提到过的一个话题。房立亚今晚本来就有点受宠若惊，现在有这么大的一个馅儿饼掉下来，当真是把他砸得头昏眼花了。
杜文芳一看房立亚没反应，便接过话头道，“这事儿急不得，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可是他刚上学没几个月，现在又面临期末考试，你这时候给他报兴趣班分了心考得不好岂不是得不偿失，到是咱们当家长的好心办坏事了。再说小孩子玩儿心重，你也得考虑考虑孩子的想法。”
房永巍本来有些得意洋洋，他觉得他是为了儿子好，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对的，可现在是房立亚没反应，杜文芳给他讲了一大堆大道理，明里暗里的告诉他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你想多了，作为一个大男人的他有些挂不住脸面，但又不能跟身怀六甲的杜文芳发火，那就只能冲着房立亚去了。
“他能有什么想法！”房永巍眼睛一瞪，酒杯墩在桌子上一声脆响，“我让你学啥你就学啥，还敢有意见！还玩儿心重，你玩儿一个我看看！这不是要考试了吗，我告诉你房立亚，这头一次考试你要是考不好你看我怎么修理你！”
房立亚吓得连呼吸都轻轻的，自从杜文芳怀孕以来房永巍的脾气收敛了许多，连酒也很少喝了，今天当真是心情好才又喝了酒，谁想到好好地喝着酒就又怒了。
“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你放心。”房立亚端着饭碗，有些结巴的保证听着就没有说服力。
“老子怎么就看不上你那个窝囊样！”房永巍伸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房立亚的脸上，“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看我们主任家孩子，从小就那么聪明，人家见人说话那叫滴水不漏，才十多岁的孩子，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好好学学！”
房永巍越说越生气，还要伸手打，房立亚闭着眼睛连动都不敢动，他知道，躲了比不躲还要惨。房奶奶知道儿子性子，刚想说什么却对上房永巍看过来冒着怒火的双眼，不由得想到他儿子之前受过的苦，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哎呀永巍，你在孩子面前好好说话。”倒是杜文芳开了口，她今天不想闹大，一是她身子懒怠，二是这事儿得就这么过去，不然真要去学了什么兴趣班还得一笔开销，她不想花那个冤枉钱，“他还小，大了自然就好了。本来亚亚刚来城里就发怵，你非得给他弄什么额外的学习班，你让他适应适应再说吧，再说他也不急，明年在学也行啊。”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废物！”房永巍气的直喘粗气，不过杜文芳的话他还是听了进去，又闷了一口酒后便不再说这个话。
杜文芳看他怒火压了下来也松了口气，眼神掠过被吓得呆住的房立亚，轻声劝慰道，“这孩子得慢慢教，亚亚已经挺好了。你啊也想想我肚子里的这个，咱们现在在城里，教育孩子也不能老是老家那套手法，以后这个可有你操心的。”
房永巍一听她这么说，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走了，开始询问一些问题，什么白天休息如何，身体累不累，还需要买什么东西，完全把挨了一巴掌的房立亚扔到脑后去了。
房奶奶摸摸小孙子的脸，叹了口气，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分量的话，只道，“吃完了就去学习吧。”
房立亚默默地放下碗筷，小声说道，“我吃饱了。”
正跟房永巍交待身体情况的杜文芳听见了道，“脸有些红，洗了再出去吧。”房永巍那一巴掌力道不小，有一点红印子，她知道这孩子每晚都去隔壁家学习，怕让人看出来笑话。
“我知道。”房立亚答应着就出去了。
他回了西屋照镜子看了看脸，除了有点红倒没什么别的，便也没管它，穿了衣服拿上作业就去找战锋了。
进屋的时候宋琴正洗了苹果，自从房立亚来她家跟战锋一块儿学习后水果就没断过，虽然没什么好的，但苹果和橘子肯定是有的。
“亚亚来了，正好把水果端进去，阿姨就不打扰你俩学习了。”宋琴迎面走过去，递给房立亚盘子，目光扫过他的脸颊，宋琴欲言又止。
“阿姨你不能总准备这么多好吃的，我该长胖了。”房立亚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小心翼翼，在这里他完全放松，跟隔壁那个家比起来，战家让他更自在，行为举止也更像个孩子。
“你再胖还能有你哥胖！”宋琴笑，这孩子太瘦了，也不知道他爹妈怎么养的。
“妈！”战锋听到了房立亚的说话声，就知道这小孩儿不敢不来，正高兴的从自己屋里出来，结果就听到他妈这么说他。
“噗嗤！”房立亚忍不住笑了，但还记得维护战锋，“其实胖点也好，他天天骑车驮我回来，要不是这么胖估计都驮不动我。”
“就你瘦成那样我还能驮不动你！”战锋一把抢过房立亚手里的水果盘子，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赶紧跟我进屋，我刚看了下你们课本，给你划几道考试题。”
“真的？”房立亚高兴了，这考试题还能提前知道？
“我啥时候骗过你！”
“唔……没骗过！”
“那不就得了。”
宋琴听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点想乐，可眼前一下子又晃过房立亚红了的半边脸，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家务事，外人插不上手。
战锋先是让房立亚写作业，说你写你的，我先做几道奥数，等你写完了我再给你划题。
房立亚一向听话，便开始埋头写作业。
一年级的作业简单得很，一篇算术题，几个汉字，每个汉字写一篇，然后在写几篇汉语拼音，反正就是一遍一遍的机械式动手，不用费脑子。
房立亚写的聚精会神的，呼吸都提着，等最后一个拼音写完他才松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一抬头就撞进战锋的眼睛里。自从补习班开班，战锋就把他靠墙放着的学习桌转了个角度，变成两人可以对着坐的那种，写作业讲习题也方便。现在战锋就坐在他对面，手掌对着托着下巴，胖胖的脸蛋被他手掌推挤在一起，弄的眼睛也小了很多，有点滑稽的目不转睛的盯着房立亚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你看我干什么？”房立亚有点害臊，也不知道为什么害臊，目光也不敢看对面的人，就垂下眼睛盯着战锋的习题本，“你奥数题做完了？”
“嗯。”战锋回答，就一个字。
“这么快？你真厉害，都会做啊？那比赛肯定没问题了。”
“嗯。”还是一个字。
“……”房立亚不知道该说啥了，索性闭上嘴。
战锋又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从桌膛里拿出一个山楂卷儿丢过去，“吃。”依旧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