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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王子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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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数月之后的一个午后,霍伦西布突然主动派人将我请到他的房间,在迈进大门的那一刹那,我又闻到了熟悉的熏香气味,看见那张黑漆乌木的大床和周围熟悉的家具,曾经的记忆像海浪一样翻涌在我的脑海深处,在这里的时光虽然短暂,却是我这一生都不曾拥有的温暖感觉,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涩,万般不是滋味。
掀开外厅垂落的纱幔,走进寂静的内房,一张久违的面庞出现在我的眼前,霍伦西布穿着一件双褶的白色缠腰布,腰间缠绕着闪闪发亮的黄金丝带,额前发丝如同绸缎,在高大身形的映衬下,透出无尽迷人的风采。
顿时,我的身体像被人抽去所有的力量,只剩下脑袋里一个近乎悲鸣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月没见他变得更帅了?
不行!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应该想想他当初赶我走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找回自己的理智。就在此时,鼻子非常清晰地闻到一股淡淡香油的气味,我顿时吓了一跳,猛地抬起了头,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面前,就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焰。
“一个月不见,你想我吗?”
“啊?!”
心脏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怦怦……怦怦……连胸腔也被震得好难受,我满脸通红,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慌忙把视线移到了地面上。
“你不回答,我就当作你是非常想的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同时伸出手轻轻捧起我的脸。
我更加紧张了,用力推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嚷着:“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可走了!”
“当然有事,而且是你的人生大事!”他的笑容变得更深邃。
望着他这副的表情,我的心一时激起了千层浪,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故作平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自从那次安海塞纳被我拒绝之后,就秘密地给赫梯王写了封信,说希望他指派一位王子前来埃及与她成婚,否则她将被迫下嫁给自己的‘仆役’,可巧的是这封有意思的信落到了我的手上。” 霍伦西布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块泥板。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吗?”
我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用力地摇了摇头。
“是赫梯的使臣送来的,你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封秘信送来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的王子想与埃及和亲,而且这番和亲的愿望还相当强烈,不过想娶的并不是安海塞纳曼,而是我的人!”
“你的人?”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就是你——我的神使!”
“怎么会是我呢?”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似的惊呆了,“我从来就没去过赫梯,更没有跟他们的王子打过交道!”
“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被你从地牢里放出去的那个赫梯人,他真正的身份就是赫梯王穆尔西里二世的王子艾伦。”
什么?那个人竟然是赫梯的王子!一时间,我既感到无比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虽然当时他浑身全是血污,狼狈不堪,不过隐隐之中总觉得并非泛泛之辈,没想到居然还是赫梯王国的头号人物。
“那位多情的王子在信中说,他深感你的救命之恩,并且心生爱慕,想迎娶你做他的正妃,此后两国缔约修好。一旦我方同意这桩婚事,他便会亲自前来迎亲,同时为表诚意,愿意奉上赫梯视作国宝的铸铁术。”
求婚……迎亲……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位艾伦王子恐怕想歪了,我救他是出于正义感,也是想为霍伦西布赎罪,但绝对没有其它非份之想啊!而且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跟赫梯扯上什么关系,那样只会离我的任务越来越远。
于是,我马上一口回绝:“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估计这会儿赫梯的使臣已经带着这个好消息出了国境。”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大脑里一阵眩晕,想也不想就施展出一招狮吼功:“霍伦西布,你怎么可以这样随意安排我的婚姻!”
“因为我要他们的铸铁术,你上回告诉我的熔炼法果然非同一般,只可惜其中关键的细节我们一直掌握不好,所以,王子此次的求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会放弃!”
“你……你永远都只是想利用我!”我的脸气得变了颜色。
“你错了,我一定会拿到铸铁的秘方,同时也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因为,你要嫁的人是我!”他最后半句话用力地加重了语气,声音层层回荡在四周。
我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僵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此后,他又突然张开双臂,一把将我抱住,就在他怀里的温暖传来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颤抖,全身的力量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摄走,心里很想拒绝,然而双手却不由自地绕过他的背,与他相拥在一起。
“曼珠,见不到你的这一个月,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了,等办完这件事,你就嫁给我吧,我会永远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而且,将来有一天,你还会成为全埃及最尊贵的女人!”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脑袋也随之下沉。
我真的可以成为霍伦西布的妻子,和他一起经历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吗?甚至在他成为埃及伟大法老之后,与他一起走进金碧辉煌的王宫?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清醒过来,将所有的幻想赶出大脑。同时回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又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他既要拿到铸铁术,又想娶我,那么艾伦王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弥漫开来。
“霍伦西布,你该不会想对艾伦王子图谋不轨吧?”我忐忑不安地问。
他望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最后转身默默地走出房间,消失在层层纱幔的尽头。
此后的时间里,我一直处处留心霍伦西布的动向,倘若我的预感真的是准确的,他有心要在艾伦王子迎亲途中施行阴谋,那样不仅会牺牲很多无辜的生命,两国也会再次陷入战争,而且是比先前更加严重的血海深仇,我绝对不要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消息面一直十分平静,霍伦西布也像日常那样往返于府邸和军营,有时也会前往王宫,但最多大半日就会回来了。
直到有一天,霍伦西布和他的近卫突然全都消失了。
当我发觉这一切,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境沙漠时,一切似乎已经迟了。在一片金黄色的沙地上,大批赫梯人的尸体横卧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激战。
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却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死亡。
他们每个人的死状都惨不忍睹,有的被削去脑袋、有的被砍断手足、有被划开肚皮……我紧捂着口鼻,一路搜寻艾伦王子的尸体,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就这样又沿着一路上的血迹往前行进了十几里,才在血红的夕阳下,发现他的身影,此刻他们仅剩下最后十几个人,却被霍伦西布几千人马团团包围。
来不及多想,我立即跳下马,冲进包围圈,来到艾伦面前,摊开双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霍伦西布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瞳孔越缩越紧,全身也都弥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曼珠,你给我让开,这一次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霍伦西布,你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我不允许你再杀人了。”我咬着嘴唇,纹丝不动。
“为了能够得到让埃及所向无敌的铸铁术,杀几个人又怎样!”他的眼中充满暴戾之气,已经不像是平常的他。
“为什么你就这么执迷不悟呢!”我心痛得都快滴出血来,“如果连战争都没有了,还要铁器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马背上高高在上的他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见此情景,我立刻压低声音对艾伦说:“待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冲开包围圈,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逃得越远越好!”
“不!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逃跑了!” 我的身后传来艾伦愤怒的声音,“我赫梯的铸铁术,是要献给阿蒙神使的礼物,不是给这种嗜血的野心家的!”
他一面怒视着霍伦西布,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块泥板,用力掰成二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变成一堆碎片。
所有的人都怔怔地注视着一幕,也都很清楚艾伦摔碎的是什么。
霍伦西布前一刻还有些恍惚的脸上此时迅速掠过一阵绝决的表情,一点点抬起绷紧的手臂,对准他的敌人,如利刃般用力挥下。
“不要!”我大喊一声。
可是,大批的埃及兵已经如洪水般涌到我的身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掀起一场狂暴的杀戮,等到我回头再看的时候,地上血肉模糊的,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只剩泛滥成河的鲜血在干燥的沙地上缓缓淌过,在阳光下泛着冷艳的光芒,让我想起了家中院子里的蔓珠沙华。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挖去了一块,眼泪一颗一颗重重地打在脸上,我闭起眼睛,再也不看霍伦西布一眼。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尼罗河畔金碧辉煌的阿蒙神庙,犹如太阳神阿蒙•拉遗落在人间的一块宝石,镶嵌在蜿蜒连绵的尼罗河上,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神圣。
我来到这里时已是又一个黄昏,本该是祭司们结束一天仪式,安静休息的时间,但在今天却显得格外热闹,因为这里正在举行盛大的祈福仪式,明天就是女王要嫁给宰相阿伊的日子,她正在那里接受祭司和众神的祝福。
我没有打扰任何人,沿着宏伟的廊道,静静地走到面朝尼罗河的露天祭台。远处,尼罗河尽头的地平线弥漫着漫天霞光,空气被染成了暗红色,就连脸和身体,也被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红光。
我跪下身,高高举起莲花杵,面对着太阳,埃及人的阿蒙神。
阿蒙神,你会帮助我吗?
师父,你又听得到吗?
请带我回家,我要离开这个血腥的世界。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远处神殿里的鼓乐,随着晚风隐隐传来。
我叹了口气,无言地望着金色的莲花杵,难道,在莲花没有绽放之前,我真的注定无法离开,只能睁着绝望的眼睛,一次次观望着阴谋、杀戮、死亡……
可是,我并没有那样的勇气。
求你了,师父!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听得见的,请带我离开!
“你不可以离开!”身后冷不防传来一个低哑的吼声。
我没有转头,却已猜到来者是谁,因此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呼唤着师父。
他却突然冲上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近乎粗暴地抓着我的双臂。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觉得快乐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把你带走,这一生一世你都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我抬头望着那已经觉得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他愤怒的眼睛就像一把烈火点燃了我的血液,使它们在平静的皮肤下奔腾流动,掀起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的情景。我曾经那样被他身上的光芒震撼,又如此天真地想在他的心底种上一朵莲花,可是到头来呢,看到的只是流遍整个沙漠的鲜血,在此之后,又怎么可能再去心安理得的承受他的爱情。
哪怕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爱情。
“霍伦西布,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那我的世界就只剩下噩梦了,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也会被淤泥掩埋的。”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脸上虽然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然而心里的悲伤已经快要使我窒息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扭曲的表情:“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我的国家,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的痛苦,为什么要用离开来惩罚我呢?难道你不知道,没有你在,我会有多么孤独!”
“如果你还知道痛苦,如果你还知道孤独,那么就请多为别人想一想,在我走后好好爱护你的士兵、臣民,做一个真正的王者,让埃及成为普天下不分种族所有人都热爱的一片土地。”我的泪水几乎要忍不住抑住眼眶,可是,必须要忍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他的吼叫声几乎快要把我震聋了,“你留下来,我可以按你说的去做,也可以给你所有的一切!”
“我不需要你的一切,我只要……”我咬着牙,强迫自己最终吐出那二个字,“回家!”
也正是这二个字,像一盆冷水从他的头顶倾盆而下,使他身为埃及大将军的骄傲气焰也完全熄灭了,漆黑的瞳仁里竟然出现与之身份完全不符的恐慌。
“曼珠,我知道错了,求你留下来吧,求你……”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面无表情的安海塞纳曼拖着长长的新娘礼服,戴着金色的太阳神圆盘头冠,从巨大的神殿圆柱后走出来,绝望地望着我。
鲜艳华丽的衣饰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骇人。
眼圈也是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而且哭得不止一回。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结婚的前一夜还要让我见到这一幕,为什么霍伦西布的妻子不会是我!”伴随着她嘶哑的声音,眼底未干的泪水又再次溢了出来。
我不由地一震,一时间也不出该以什么话来回应她。
“是你抢走了霍伦西布,毁了我与赫梯的结盟,夺走了我全部的希望,更可恶的是,派了那么多人也杀不死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天夜里行刺我的刺客,是她派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头顶像有一道凌利的闪电劈过,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幸好一只大手及时地将我挽住。
我抬起头,看见霍伦西布关切的目光就在我的面前闪耀,心里又是一阵异样的跳动。
这幕情景也将安海塞纳曼送到崩溃的边缘。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绣着莲花的白色裙摆像魂幡一样在空中舞动,腥红的眼睛里涨满血丝。尔后,似乎连呼吸也凝固了,她缓缓伸出手,从头顶拔出用来固定头冠的发簪,任由乌发狂舞在风中。
我望着那簪子,大约五寸多长,簪尖利如锋尾,闪动着弈弈光芒,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寒意。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发疯似的冲上来,高举着手中的充满恨意的簪子,眼睛与簪尖一齐对准我的胸口。
我心里大惊,然而身体却好像被千斤巨石压迫着,居然无法挪动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道寒光抵达我胸口之前,站在我身边的霍伦西布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双臂紧紧按住我的手,再经由我的手把他全身的力量传递到手中的莲花杵上,将尾部的尖刺准确而沉重地推进安海塞纳漫的心脏。瞬间,红色的血液如烟火迸裂,从她的胸腔喷涌而出。像绽开的红色花朵,盛放在她白色的裙边上,一朵又一朵。
就连莲花杵上的紧闭着的莲花,也悄悄打开,一瞬间,强大的光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猛然一陷,像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眼前的景物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霍伦西布的脸也像空气一般变得透明。
再后来,只能听见他遥远模糊的呼唤。
曼珠,曼珠……
我缓缓睁开眼晴,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师父。
“对不起,师父!我没能完成任务。” 眼泪止不住地溢出眼眶,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了吧,有些事情,我们注定是无能为力的。”师父用指尖轻轻拭去我的泪水,充满慈爱地望着我。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也不需要遗憾,安海塞纳曼回到本应属于她的世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历史依然以它原有的轨迹在前行。”见我如此伤感,师父又温柔地安慰道。
“安海塞纳曼已经回去了?”我脑海里一阵恍惚。
“是啊!莲花杵的力量已经使她和她转世的灵魂回到了各自的身体里,一切又回到从前。”师父的脸上掠过一缕轻松的神情。
“可是我们没能帮安海塞纳曼把图坦卡门的灵魂带回去,这样一来,埃及不是就要归阿努比斯所有?”我依然紧锁着眉头。
“安海塞纳曼与阿努比斯的交易,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既便是神,也无法打破世界的定律,他只是挑选了一名使者,他将来会覆灭阿蒙霍特普王朝,成为新王朝的法老!”师父平静地说。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霍伦西布?”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又是一颤。
师父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他身上拥有自愈的神奇力量,这一切正是阿努比斯为了帮助他登上法老之位而给予的吧。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莲花杵没有帮我找到图坦卡门的替身!”我又陷入新的迷团中。
“莲花杵一开始就帮你找到他了,只是你看不到罢了。”师父似笑非笑地回答。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发出一声惊呼。
“你跟我来吧!”师父说着,将我一路领到花园边的鱼池前,衣袖轻轻拂过水面,如镜的池水便荡漾起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渐渐的,水面上就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漫天的黄沙,连绵起伏的沙丘,显然是沙漠中的景象。
然而与一般沙漠不同的是,本该平伏的沙地上散落着无数灰色的石头,一个女孩瘫倒其中,身体已被薄薄的一层黄沙掩埋。
我仔细一看,不由地大惊,这不是我昏倒在叙利亚沙漠时的情景吗?那个时候我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过头,刚想对师父说些什么,他却用食指微微抵住嘴唇,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埃及服装的人马从沙丘另一端来到我昏倒的那片沙地,领头的正是霍伦西布,他翻身下马,来到我的身边,蹲下身,轻轻翻过我的脸,就在这时,莲花杵从我怀里掉了出来,落在一旁的沙地里。
他愣了一下,转而用好奇的神情捡起,就在这个时候,杵顶的莲花猛烈地绽放开来。
一时间,我望着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原来莲花已经开过了,从一开始我就错过了唯一的一次机会。”
“这就是命运。”师父跟着感叹了一句。
“师父,你既然知道一切,也知道命运无法改变,为什么还要派我去完成这个原本毫无意义的任务!”我的情绪又陡然激动起来。
“让你看清命运的真相,就是这次任务的意义所在。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明白不仅是我们这个世界,就是整个宇宙都是以一种固有的定律延续向前的,任何人妄想打破这种定律都是枉然。所以,身为渡灵人,凡事无所求,也无所不求,是我们处世的原则。”
我叹了一口气,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也觉得当初的坚持,想要帮助安海塞纳曼的决心好傻,好傻……
“不过,这也是你和那男人之间的缘分,你们有宿世的因果,注定将会见面。”
师父的话突然提醒了我,为什么霍伦西布长得那么像丹尼,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师父看出我的心思,没等我发问就回答道:“没错,霍伦西布就是丹尼的前世,其实你们之间的因缘不仅是前世,而是很多世之前就已经种下了,灵魂生生世世不停地轮回,只要有缘,不管分隔多远,都会再见。”
难怪无论是初见丹尼还是霍伦西布的时候,虽然并不喜欢他们充满邪气的样子,却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近,原来我们早已相识。
总有一些人,既便分隔千里,既便是生死宿敌,也会不断重逢,相遇并非偶然,而是早就安排好的命运!
百感交集之下,我已经分不清这次任务究竟是为安海塞纳曼还是为了自己而去的,然而,只要能够和他重逢,再一次拾起已被彼此遗忘的记忆也就够了吧!
真的很感谢命运给我们的相遇。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我抬起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中明亮的阳光,淡淡的云朵间,又浮起一张熟悉的脸。
跨越三千年的时空,如同尼罗河的两个彼岸,现在的我们所注视的,是否是同一个太阳?
也许未来的某个时间,我们还会相遇,只是容颜、记忆都已改变,不变的,只有眼光交错时那份宿命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