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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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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日清晨。商旅们已在驿站门前架好货物,准备出发。我一口气喝完碗里的粥,抓起桌上的小包在胸前缠稳了,提起一袋干食便向驴车走去。
“小兄弟。起得早啊!”那赶驴的大汉在车前向我打着招呼,并在我脸上溜了一圈,看他神情不对,我向脸上一抹,不好!忘记把脸擦黑了。
“嘿嘿,是啊,早,早”我一脸尴尬的跳上驴车。
“想不到小兄弟长得还满秀气!是读书家的人吧?”那汉子又溜我两眼。
“嗯。爹爹在涵谷教书,我这是从玄机城去寻他呢!”我顺着他的话说道。
“嗯!想也是。小兄弟初次上路是要小心些!毕尽路上可没家里那么太平!”那汉子又轻轻拍了拍驴屁股。
“对呵…”我傻笑道。
突觉车厢一沉,我转头一看原来是烈辰跃上车来在我身边一坐。只见他依然是目光如炬,银耳环在他耳上微闪。到清玄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有这种打扮的,短发,银环,还是多看了他几眼。
只见他刚开始像没注意我似的目光向四周打量。
他在找什么?
突然转头看到我,脸上先是一愣,而后一惊:“子,子惜兄?”他不肯定的问道。
“烈兄早啊!”心里虽不满意他直呼我的名,但还是拱手一礼道。
“啊,早、早。”火褐色的眸子微微一愣,然后便盯着我的脸直瞧。
我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便问他道:“烈兄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脸瞧,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他见我发问,脸上一赫,急转过头轻声道:“没,没什么。只是想不到昨日子惜兄尘土遮面,今日一见,子惜原是这般清俊之人。”
“呵,烈兄过赞了!男子长什么样都无伤大雅,皮相罢了!我道从未在意过。”没什么才怪,看你刚才那样子,不知在乱想些什么!我轻怒道。
他听我语气不好,忙道歉:“愚兄刚才出言太轻薄了,万望尔兄海涵。”
“哎,烈兄言重,小弟不过是不愿别人依样貌来评定在下。男儿嘛还是想有个男儿的样子!”我虚扶他一把。
这时那老儿跳上车来,看了我一眼,招呼道:“徒孙儿这么早就上车啦?”径直在我对面坐下。
“徙孙?”赶车大汉转身问道:“小兄弟什么时候变成那小老儿的徙弟啦?”
“大哥别听他胡说!老爷子在开玩笑呢!”我皱皱眉头澄清道。
“喔!”只听前面商队马蹄声渐响,赶车的大汉长鞭一挥,驴车便动起来。
又听那边老儿哼了我一声道:“你这小子!说不得以后还真是我徙孙呢!”
“估计尔某没有那福份了。”我冷声答道。老儿一时被我噎住,吹着胡子大大的瞪了我一眼,之后不再说话。
我假装没看见。
我转头只见烈辰一脸傻样的望着我,见我瞟他忙把目光调开。
我白他一眼。又转眼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只见两边的田地不住的住后倒退着。路边有一些柳树,枝条垂下刚刚扶过我的头顶。我顺手扯了片树叶,放在手里慢慢的摩挲着。想起那个繁星下的夜空,牧千云吹的那首曲子,回忆着那音韵,把树叶放在嘴边轻轻的吹起来,开始前段还满像,但后来却怎么也吹不上,低叹了口气,暗想找到牧千云后便叫他教我。
又听烈辰在我身旁问道:“尔兄的家乡在海原一带?”
“海原?”我怪奇他为何有此一问。海原不是在清玄国邻冥武边境的那带的大草原么?
“嗯,我刚才听尔兄吹的那首小曲似海原边境那带牧民所奏。”烈辰答道。
“不是。这首曲子是我朋友吹过的,我只是吹来玩玩罢了。”我答他道。心想牧千云他娘是海原一带的人?
“喔,原来如此。不知尔兄此行目的地是何处?”烈辰又问。
“涵谷。我去找爹爹。你呢?”我也问。
“同你一样。那我们刚好可以结伴同行了。”烈辰对我微微一笑。
“好啊!小弟还望烈兄在路上多加关照。”你功夫这么棒,当偶免费的保镖吧,嘿嘿,我心道。
“那是一定。大哥会保护好尔兄的。”只见他裂嘴一笑,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又在我肩上轻轻一拍。
他其实满豪爽的嘛!看着他的白牙我想起高露洁牙膏的广告。真是阳光啊!然后又问他道: “烈兄是哪里人?小弟我还未见过带耳环的男子呢!”
只见他豪气一笑,答我道:“我是海原那边儿的游牧,我们那的汉子都会带耳环子!”
“喔!”各地志异的书我看得不多,也只知道个大概。那海原上的游牧人个个身体精壮且能歌善舞,又善骑射,是个很有特色的族类,因海原非大部份在清玄国境内,所以他们也算是清玄人。听闻海原边境的人和冥武人有些特点相同,不知道冥武人又是个什么样子?
又细细盯着烈辰的银耳环看了会儿。昨天因天色暗了看得不是很清楚,今天仔细一看原来那耳环上竟有十分精美的花纹,银环底部被做成了镂空的,那微小的间隙里面竟嵌着另一种金属,色泽比银更亮。
铂金?不像,铂金的光泽哪有这样的莹华?一时间竟勾起我的好奇。
“烈兄,你的耳环真特别呢!”我啧啧出声。
“呵。都是老东西了,没什么特别的。是我爹给我的。”他一语带过,显然不愿和我谈起他耳环的事。
“喔。”我败兴而归。又看了会儿风景,只见队伍已走出山涧,又开始迂回在山峦之间了。
只见烈辰也拉下一片柳叶放在唇边细细吹来,那哨音婉转在空中,甚是高昴辽阔,带着一点点野性,直指人心,就像草原上盘旋的雄鹰。我拍手赞道:“想不到烈兄功夫一流,这哨音也尽显少年英雄之气!”这道是我真心之感。
见他脸上有点红云,谦道:“尔兄过赞了。”
我对他轻轻一笑,又转头看风景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看着日头已近晌午。大汉转身对我们道:“到了下午就可到回魂十八湾了!那地方可险,等会队伍会停下休息!吃好了干粮再上路!”
“回魂十八湾?”我问。
“是啊!”那汉子拍了拍身上的苍蝇。
“为什么叫回魂十八湾?”我是好奇宝宝。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汉子对我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不过一会队伍就停了下来,我拿出干粮和水慢慢吃着。烈辰则拿出一包牛肉啃着。咀嚼看只觉有人一直盯着我看。我抬眼一看,原来是那老儿盯着我手中的馒头直瞧。我白了他一眼,心里不爽,干嘛老缠着我?我看起来很有钱么?为什么不盯着烈辰?
五分钟过去了……还盯着我……
十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我霍的站起身来,拿出包里多的两馒头丢给他!就算打法叫化子!
他嘿嘿接过馒头狼吐虎咽了起来。烈辰道:“老爷子忘带干粮了?”
“嘿,早上起晚了,这不是忘带了么!还好啊我徙孙乖啊!”老儿说完又对我挤挤小眼。
“谁是你徙孙?!你不要吃了东西还占便宜!”我怒。好个不知好歹的人!
“那不是你么?!”老儿装傻的问到。
“你!”我极力忍住想把鞋脱下来丢他脸上的冲动。
“尔兄。”烈辰忙出来打圆场“我包里牛肉还有很多,晚上就给老爷子一些吧!”
“啊!想不到烈小兄弟这么仗义!那老朽就先在这里谢过了!”老儿脸上笑开了花,用眼瞟了瞟烈辰手上鼓鼓的食包。
我气结。
吵吵闹闹后队伍又开始行进,当日头斜了山脊时,面前便出现一条窄道立于悬崖边,向下望便是深深的山谷,被雾气所阻,见不到底。车夫们都渐渐放慢速度,山道刚好只够一辆驴车经过。
我看着车轮在道边打转,砸过一些小石头,石头弹起落入山崖,连回声都听不见。
…好高……我最怕高了…我身子往里边靠了靠。
只听赶车的大汉又说道:“这就是回魂十八湾了,最考验我们赶车人的技巧,呵呵!”说此话时他头也没回,细细的赶着车。
“这么说这道有十八湾了?”烈辰问道。
“那是!可多了!一个比一个险啊!如果天气好啊!明日下午便可过湾了!”汉子盯了盯崖边又轻轻扬了扬鞭子。
“那今夜还在崖边扎营?”烈辰又问。
“嗯。到潜龙湾的时候有个大点的山道,晚上在那儿可以休息。”那汉子回道。
突然车厢猛烈的抖了一下,我吓得拽着身边的东西就抓,手不断的抖着抓着那东西死死不放。
“…呃…尔兄。”耳边传来尷尬的聲音。我转头一看,原来我抓着的是烈辰的袖口。他正一脸困惑的盯着我。
…………
我闪电似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在长衫上擦擦。“呵,呃。一时大意,烈兄勿怪。”他不要以为我是GAY就好——
却听那老儿在对面一阵嗤笑,小白胡子在他脸边轻轻抖动着。只见他居然不怕高似的把脚伸到车厢外边掉着,一上一下轻晃着,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讥笑我。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又听烈辰在一边回道:“尔兄怕高?”
我点点头,一脸歉然。
“那没什么,要是你怕就抓着我好了。”烈辰又一脸阳光的对我一笑。我不好意思的干笑笑。虽没再抓他的袖口,但还是向他那边靠了靠,没办法,谁叫我怕高来着?
日头渐渐西沉,我们渐行于山脊之上。地势渐高,道两边深谷不断,而整个山脉就像一座龙脊連綿不绝,一望无头,每走二个时辰就可见一个弯道,一个比一个险。举目望去四周山峦一片,云雾轻绕,南北交错横亘,可谓壮观。但我根本没有看风景的念头,把身子紧紧的贴着车厢,不敢看两边深崖轻轻的闭上的眼睛。随着车轮的摇晃渐渐的睡着了,身边传来阵阵暧意,我把头向那边偏了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车厢不再摇晃,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便对上一双火褐色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我,见我醒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我再一看天已不知什么时候黑了,而我正靠在烈辰的怀里,隐隐听见他心跳的咚咚声。
我嚯了一下从他怀里跳起来,见他神色略有所失,嘿嘿出声道:“这天黑得可真快啊!呵呵。”
烈辰也干干的道:“是啊。听车夫说今晚就在潜龙弯扎营了。”
“喔!”我向四周看了看,只见这只是个略大的弯道,约有五丈宽,右角侧有一块突起而出的崖壁,大约有二、三丈高。商旅们把马和驴子都上好了眼罩,卸下车架,用石头把车轮拦住。货旅密密麻麻的挤在这崖道之上,四周插上火把,像开篝火晚会似的。
我跳下驴车活动活动筋骨,在车上呆了一天,全身都麻了。又拿出干粮和着水袋里的泉水咽了。转头就见那老儿手上拿着一大块牛肉嚼得正香。而烈辰则走到崖边迎着风看风景。
我瞟了那老儿一眼,一步步踱到烈辰身边,低头一看,崖谷下一片漆黑,深不可侧似的。一阵风从谷底吹来带着呼啸声从我耳边刮过。我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退。
烈辰轻转头,见原是我在身边。对我微微一笑道:“尔兄不要看下面就不感害怕了,看远处吧!”那火褐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更加通透莹亮,耳上的银环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莹白的光,其中那无名的金属绞织在银光中,在他麦色的脸庞上投出淡淡的光点。
我依言向远处望去,只见云阁间一轮明月盈盈而升,远处的山峦披上了一层银华,层层叠叠像海上波濤一般。山间的雾气轻渺,似那海上的柔纱水雾。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轻呤道。“好美。”我轻叹道。
“是啊。”烈辰道。
月升高了些,月色更明,突现那云阁间水波灵动,连续呈现出涌动的银华,那云越来越不像云,渐渐显出月的轮廓,细细看来竟似那月在水中的倒影!一时间我被这超自然的影像给震住了!
天上居然有两、两个月亮……!!
那是什么?!我原来的那个时空从来也没出现过这样的奇景啊!我想遍了脑海中仅存的关于月亮的科学知识,可一点头绪也无,只能说:这个景象他妈的在地球从没发生过!
我喃喃的对一旁的烈辰道:“烈、烈兄,天上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半天没见人回答我,我转过头只见烈辰神情凝重,皱紧了眉,火褐色眼眸闪动着不安。过了会只听他轻轻喃道:“若蛟双月……”
“若蛟双月?是什么?”看他神情不对,我一问到底。
“喔?呃,不是什么,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的天象罢了。尔兄没见过?”像梦醒似的,他脸色略惊,眼睛躲开我探询的目光,言词闪烁的回答我。
“没见过。”我疑惑的摇摇头。
“咳!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休息吧!”烈辰拉着我就向后转。
“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那老儿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我们身后。
“你站在这里干嘛?!吓死人了!”我冲他轻吼。而他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愣愣的盯着天上的双月看了一会儿,而后又神色古怪、摇头晃脑的走开了。
…什么事啊,这些人干嘛都一付神神密密的样子!
…我暗恼。
转身回到驴车上,用自己的包垫在头下,闭上眼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若蛟双月?是什么呢……
崖道上安静下来,月色下商旅们都发困的进入了梦乡。
突然,四周的火把被突的一阵风所熄灭,这时几个黑影从崖壁上一跃而过,瞬间消息了踪影。
就在这时,那白须老儿突然睁开眼皮向着那几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心中暗笑道:这次又是哪几只猪?呵呵,又有好玩的呢……转头又看了看在对面睡得香甜的若惜。
…小徙孙啊小徙孙…
这次就陪我一起玩玩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