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愿》简嘉鱼

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黑夜第十几次把窗帘涂黑，耳边有淡淡的风声，入眼帘的是黑魆魆的摆件轮廓。

　　这件房里，有一张小小的床头柜，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小的柜子，和一张墩子。门紧闭着，鼻息边有淡淡的霉味。

　　一室漆黑。就连帘子，后面都有一片遮光布，夜晚时，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跺跺……”

　　外面有清脆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咔嚓”锁往后面一退，发出响声。

　　谢紫的身体一顿，整个人僵硬成一团。

　　又是一声响声，灯被打开了，谢紫的眼在黑夜里太长时间，见到灯光，潜意识的闭眼。颜青见到谢紫紧闭双眼，眉头紧蹙，顿了顿脚步，思索了仅仅几秒，然后回去把灯关上。

　　来过了太多次，颜青已经能够记住床的位置，也能记住谢紫喜欢坐在哪里，眼睛喜欢看哪边，她的唇在哪个高度。

　　谢紫的眉头舒展开，但片刻以后，她的心再一次麻木。

　　鼻息边有男人的味道，熟悉的，反胃的，令她作呕。紧捆的手被松开，手腕处酸痛袭来，谢紫潜意识的想甩甩手，才刚动，颜青就恶狠狠的握住她的手，手劲很大，捏得生疼。

　　黑夜里，颜青身上散发着狼一样的凶狠，他有满腔的恨意。

　　谢紫已经被折磨得够了，她的意志在松懈。她很疼，整个身体都是木的，连脑子都木了。

　　下意识的，谢紫说：“我没有要打你。”

　　颜青怔愣，他愕然。因为谢紫的语气竟然很柔，只是小女人的娇柔，还有求饶一般的祈求。他突然意识到，她已经被绑了一天了，手腕该是疼了，那样的动作，只是想缓解疼痛而已。

　　颜青心下发软，把谢紫的手松开，双手轻轻的揉弄谢紫的手腕，然后坐上床沿，一只手环过谢紫的腰，让谢紫靠在他的肩上。颜青抱着谢紫，她没有反抗，颜青自嘲的笑笑，他知道谢紫清楚反抗没有用，只是暂时的停歇而已。

　　他转动身体，将胸膛整个的对着谢紫，紧紧的把她抱着。唇压着谢紫的耳垂，舌头将她的耳垂狠狠的吸吮。

　　“阿紫，对不起。”颜青呢喃。“我怕你跑了，你总有办法逃跑，你跑了我去哪里找你，你看，为了你，我已经废了一条腿了。”

　　谢紫不说话，颜青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却懒得回应。她被关在这个屋子已经十几天了，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网，没有阳光，夜晚来了，她就捆着手靠在床上睡着，没有外界，只有颜青，他来看她，每天都来，带来吃的，亲手喂她，就是不松手。开始时，她不吃，饿到发昏。

　　有时候，颜青会吻她，狠狠的咬，满嘴的血腥味。谢紫不回应，然后颜青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过程不记得了，总之，里衣总在坏，他来就给她带新的。

　　颜青紧紧的箍着谢紫，像要把人揉进骨子里。头捂进谢紫的肩窝，说道：“阿紫，对不起，别怪我把你丢在这里，没关系，你怪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阿紫，你说，你再也不离开我了，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很难得的，他说的话竟然有丝祈求的味道。而谢紫只是像木偶一样的提提嘴角。有气无力的说：“我恨你。”

　　颜青就像没有听到，拉起谢紫的手抚摸脖子上已经痊愈的伤痕。细细的磨砂。

　　“这种伤很快就会痊愈，你要留在我的心口上，那天你不应该用绳子勒我的，你应该用刀。”谢紫的手被拉着移到他心口上。“这里，你剜了一口，就痊愈不了了。”

　　空气里，流动着黑魆魆的气流，颜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射着天花板，反射下来的光不刺眼，又能看清。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今天，颜青带来的食物是谢紫喜欢的糖醋鱼，和一杯酸奶。

　　颜青拿起筷子，把鱼肉挑起来。谢紫寒了他一眼，说：“今晚，我自己吃。”

　　现在，谢紫说话已经没有锋芒了，柔柔糯糯。如果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在一个幽闭的空间十几天，一个意志强硬的人也该殃了。

　　颜青发现，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她横眉冷对，夹枪带棒的样子，那时，他跟她对着干，各自发泄各自的恨。而现下，谢紫一软，他就心疼了。手掌不听使唤般的，把筷子递过去。

　　莫名其妙的，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掉进糖醋鱼的脊背上，谢紫赶紧收下眼睑，她说过，此生，颜青再也见不到她的泪水。

　　谢紫喂了一口。在心底对自己说一声：姐，我再也不会对他哭，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有多侮辱。

　　颜青看不到谢紫的苦涩，只知道她在安静的吃饭，这是这一次，颜青把筷子递给她，以往，都是他亲手喂。或许是因为她的示弱，他希望不是她的权益之计，等他松懈，又一次将绳子勒进他的皮肉。

　　颜青嘴边冷冷的笑起来。

　　“砰砰砰”就在这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颜青的眉头骤然蹙起。
　　这道门，第一次响起来。而正在吃东西的谢紫猛然抬起头来，眼里闪过难以捉摸的情绪。

　　颜青能够看懂，那叫期冀。

　　“砰砰砰”

　　颜青打开门，门外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一身白色的护理装。

　　“先生。那天来过的那位先生又来了。”

　　“哪里？”

　　她回答：“门口，我看到了。”

　　“砰。”狠狠的一声，颜青把谢紫的筷子拿下来，一把将她抱起来，一扫房间，眼寒了寒。出了门，那妇女还在门外，颜青命令般的说道：“跟没人住过一样。”

　　妇女低着头。“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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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谦闷着头跑出侦探社，门口放着李欧的车，他忘记了今天没开车，是打车过来的。

　　恍惚间，他记得看到办公桌上有一串车钥匙。

　　回去后，江澜在办公室里抱着黑板出神，见他回去很是诧异，以为他要说什么，很是不情愿的低下头，一副不乐意听的样子。

　　“江澜，借一下你哥的车，先用了阿。”拿起车钥匙，金属物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边谦打开车门钻进去，钥匙插-进孔里，发动引擎。副驾被突然打开，江澜自在的钻进来。

　　边谦愕然，副驾门打开时，确实吓一跳。“你干嘛？”

　　江澜一副悠闲的样子。“是找到谢紫了吗？我也挺担心的，跟去看看。”这是真话，边谦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也就没赶她。

　　“她在哪里？”

　　“精神病院。”怎么没想到呢？那个医院用的帘子都是白色的，那天他走到一个角落，外面的草坪上有稀少的人在打闹，而他身后的帘子就是蓝色的，而且，有些旧。当时。他分明听到一声闷闷的撞击声。他以为是那些玩闹的病人弄出来的。

　　谢紫5号那天失踪，跑去纽约的墓地。回来以后不见踪影，按照老胡形容的状况，她必然要去找颜青报仇。而这段时间，老胡一直在盯着他的行踪，除了医院，家和跟吴梦瑶吃吃饭之外。就只剩下偶尔来精神病院看望他治过的病人。

　　边谦一边开着车，一边把来龙去脉跟江澜说了。“还得谢谢你的提醒。”

　　江澜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一路无言。

　　直到医院门口，边谦急匆匆的跑去角落里的小房间，江澜跟着绕了几个弯，最终在走廊尽头停下来。边谦的脚步顿在门口，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默默地，边谦回过头，竟然有些期待的望着江澜。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西北那次，边谦叫李欧出手打人，而他在江澜把谢紫的裸体遮挡好之后才出来。江澜竟然就看懂了他无言的眼神。

　　江澜笑笑，点点头，越过边谦，手握上门把，那门没有锁死，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里面黑，窗子用了遮光布挡着，黑魆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同时，也没有呼吸声，这是一种直接，仿佛这里很久很久没有住人了一样。

　　啪嗒一声，江澜把灯打开了，里面陈设整齐，柜子上还有浅浅的灰尘。

　　“边谦，没人啊。”

　　边谦怔愣，推开门进来，晃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除了这里颜青就不去别的地方了。”

　　正在这个时候，边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叫了一声。“老胡。”

　　——“你确定？”

　　江澜问：“他说什么？”

　　边谦：“颜青来医院复诊了。”

　　江澜明白他说的医院就是这里，颜青不是有一个病人是这家医院的吗？

　　边谦提脚便向那间病房走去，那是个单间，门没有关死。边谦敲门，开门的是个妇女，白色护理装。看到来人之后，她问：“先生，您是哪位？”

　　边谦：“我来看看夫人，好些了吗？”

　　或许是妇女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是夫人的女子的朋友，身体潜意思的往一边偏，边谦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

　　边谦：“医生呢？”

　　“先生，颜医生刚刚走了，给夫人吃了药，夫人才睡过去。”

　　边谦余光看了看周围。“没事，我看看就走，不吵夫人了。”

　　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被子被扯歪了一只角，妇女忙着把被子掖上去。
　　“我们夫人像个孩子一样，老是盖不好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