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时》师以蓝

7、手腕

　　坐到车里，关小年挺识趣的自报家门：“去四中。”说完自己嘿嘿一笑。
　　“顾总我知道你不是顺路，我聪明吧。”
　　顾俦挺欣慰的点点头：“行，有前途。”
　　嗯，四中，京城最好的学校之一，以优秀的师资力量闻名，也是顾俦的母校，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老师实在教的不好就上会自习”。
　　想了想顾俦实在有些忍不住：“你们老师教的不好吗？”
　　关小年挺公道的摇了摇头：“还行啊。”
　　“那你还跟你们老师顶嘴？”
　　关小年愁眉苦脸：“哪儿啊，她讲得不对，我给她指出来她就说我不尊重她，还非把我爸叫了过去。”
　　“不错啊，能听出来老师讲得不对。”
　　关小年一扬眉：“那当然，我平时可是跟我姐学的，从高一开始她就一直教我了。”
　　“你姐这么厉害？她都教你什么了？”
　　“除了语文，我姐什么都能教我。”
　　“除了语文？”
　　顾俦这次倒是真起了好奇心。一个看《尚书》的搞文学的教不了语文？
　　关小年振振有词：“对啊，我姐说她要是教我语文，我很有可能变成零分作文的典范。”
　　顾俦：“……”
　　说完之后关小年自己主动谈起来跟老师顶嘴的细节：“我跟我们老师顶嘴就是因为语文，她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讲《过故人庄》，有一句是‘绿树村边合（ha），青山郭外斜(xia)’，她把最后一个字读对了，但是前面的合字读错了，我就举手告诉她念错了。”
　　“你怎么知道读错了？”
　　关小年得意：“我在书店背语文的时候我姐提了一嘴，说这个平仄不对什么的，合应该念ha。不过她当时也没怎么细说。”
　　“那你姐强调说你这里应该怎么读了吗？”
　　“这倒没说，不过，既然不对，不应该就读对的音吗？”
　　顾俦笑了笑，用粤语念了一遍“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随后跟她解释：“你们老师念‘he’也不算错，因为假如非要计较整首诗真正的读法，那么你们就得先学跟古汉语最接近的粤语。你姐姐之所以跟你说这个‘合’要读ha，是因为这个字在这个位置上用古汉语读是正确的，用现代的读音平仄就不对了。”
　　关小年有些迷糊：“那谁是对的？”
　　顾俦肯定的告诉她：“你姐姐是对的。”
　　“那你还说老师说的不算错？”
　　顾俦更加肯定的告诉她：“在你们老师的位置上，她不让你深究的做法也是对的。”
　　关小年更加迷糊了。
　　“你现在高三，只有一年，你们老师不让你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就希望你能考高分，他未必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念，但是这个时候耗费精力去跟你们讲为什么这个字这么念，不如就让你们先错着，等考了高分再说。你姐姐有学问，也有她的坚持跟风度，所以你念错了之后她要告诉你。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对你现在来说无关紧要，她有分寸，于是她只是告诉了你一下，没有让你继续去深究。”
　　趁着红绿灯，顾俦转过脸来看了眼她迷糊的眼神笑了笑。
　　“你就知道你姐姐有学问，不会错，听她的就好了。”
　　关小年就这句听的最明白，瞬间就来了兴趣：“顾总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了解我姐一样啊？”
　　绿灯亮起。
　　“都是齐嘉告诉我的。”
　　关小年瞬间炸了一样拔高声调：“齐嘉？不可能吧！”
　　顾俦逗她：“怎么不可能，我从来不骗人。”
　　看着那张笑起来简直违禁的脸，关小年瞬间相信了：“那我还真是错怪他了，我一直当他是个缺心眼来着。”
　　“人家可是北京大学经济管理学博士，深藏不露，大智若愚。”
　　关小年点点头：“那他隐藏的是挺深的。”
　　说话间快到了学校，关小年死活非叫他停在离学校一二百米的偏僻路段。
　　“顾总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们一个比一个八卦，我今天坐你的车在大门口下车，明天我们学校网站就有人能说出我被包养的话来，”小姑娘振振有词，一副久经沧桑的小表情：“没办法，青春期的小孩都很躁动。”
　　顾俦只好看着她蹦下车，慢吞吞的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他眼神注视着她看上去很是平常的右脚，半晌后一言不发的开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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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伊握着手机半趴在床上，无聊的在几个页面上划来划去。
　　宿舍的老大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
　　“大美女，还等你男朋友呢？”
　　肖伊点点头。
　　老大教育她：“你就不能硬气点，跟女生约会还迟到，你就该给他打电话骂他一顿。”
　　肖伊还没说话，上铺的圆圆就从被窝里伸出个头来：“老大啊，你要是见了肖伊的男朋友，我保证你这辈子说不出来这种话。”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肖伊她男朋友帅的我都想跟他姓。我要有这么帅一男朋友，他什么都不用干，就往那一坐，我供着他都行。”
　　肖伊听了又骄傲又吃醋：“好啦好啦，哪有那么夸张。他约我今天下午出去，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反正我也闲着，就等等嘛。”
　　刚说着，电话响了起来。
　　肖伊握在手里，等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才接起来：“喂。”
　　那边的人说了两句，肖伊举着电话汲着拖鞋跑到阳台，往下一瞅，果然看见他正斜倚着车，看到她的身影冲她摆摆手。
　　肖伊“嗯”了两声挂下电话，宿舍老大实在忍不住好奇，也跑到阳台去瞻仰传说中帅哥的尊容。
　　两三秒后，老大回到寝室一把抓住正在挽头发的肖伊，面色潮红，前后摇摆：“伊啊，好好供起来吧！”
　　肖伊翻了个白眼，嘴角翘起来。
　　她迅速的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浅蓝色棉麻长裙，几乎及腰的微卷的长发束起，额前零散的垂着几缕细碎的刘海，不显得杂乱，添了几分活泼俏皮。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精心画了淡妆，此时细心补一补已经算是完美，肖伊却不像下午一样着急，反而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的端详，反复检验自己的每一个角度。
　　老大看的心急火燎的：“下午那么闲你不准备，非等到现在了又换衣服又化妆的。”
　　肖伊得意的一挑眉，不说话看着她笑一笑。
　　圆圆刚从阳台看完回来，听到这句话嗤笑：“老大，大美女的手腕你这种爷们这辈子都不会懂的。”
　　肖伊拍拍老大的肩膀：“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吧。”
　　说完拎起包抱起书穿上帆布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