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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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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机握了无数遍,最后还是轻轻打开抽屉小心放进去。
周巾儒皱着眉,桌子上散落几张宣纸,一只沾了墨水的紫毫架在山形骨瓷笔搁上,墨水已然干结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周巾儒一向醉心书画,何曾这样怠慢过他的纸笔。
因为今天在家,周巾儒的打扮很是随意。因为画画写字的缘故,他总是爱穿深色系的衣服,却更显得整个人白净儒雅。今天仅仅套了一件玄色长衫,袖子随意挽上去,层层叠叠的袖口显得胳膊细瘦无比。那双极其漂亮的手难得没握笔,状似无力得松松撑着脸颊,周巾儒兀自发起呆来。
周巾儒平日干净齐整的头发,由于懒理,额发散乱下来,黑漆漆的衬得眼睛黑亮闪光。常年在室内养成的苍白得稍显病态的皮肤,在玄色衣衫的衬托下更显出一丝脆弱得美感。线条柔软到有几分懦弱的脸,好看到让人质疑的地步。红木的书桌上铺了几层宣纸,周巾儒另一只手指懒懒得摸着上面的纹路,这样微侧过来的他美得像一首经年不休得歌。
封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周巾儒。
只一瞬间,他就甘心了。
一见成佛,一见入魔。
封景顿在门口,就那样看着他,等他发现自己。
周巾儒大概太入神,手指蹭过宣纸发出轻微地“唰、唰……唰、唰”声,怅然若失地微抬起头叹气,这时候才发现封景,受惊兔子一样疾速缩了手、点了足就要站起来。
“封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封景嘴角的笑纹忍不住就荡漾开去,心情真是十足的好,足下生风大步朝他走去。
“来看看老师你呀!老师,写字呐?”
几步跨过来,发现周巾儒面前的宣纸一墨未染,有丝不解又有丝打趣的看回他:“怎么,今天老师想偷懒吗?”
周巾儒大概还没从惊吓中回复过来,手怯生生往紫毫笔杆那边伸过去,想做个亡羊补牢的牧羊人,却不料半路被封景拦住了。
封景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没来的时候你不写,我来的时候写可就晚了!走吧,还没请老师吃饭,今天我请客,带你去吃饭。”
周巾儒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抽出手,但他怎么挣得过封景,使了一下力发现没用,也就没再动,任着封景抓着他,脸热得不行,想去又不能去的回答他:“但是今天我要临帖的……”
封景又要说些什么,这时脚步声传来,封景一回头,却分明是李家的当家老爷子。
要说封景这个人,一般人还使不得让他上心,他混天混地不愿意挂念谁。一般的人事被他放在皮层最底下,现在他从皮层最底下使劲掏一掏,还真让他认出这个老顽固,他眉头一皱,好家伙,这不是赵雩寒那个小情人的爸吗!
他倒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自己看上的是谁了。
周显清那个哥哥,那个圣人一样的哥哥!
他已经不敢回头去看周巾儒的表情了,好像这样就能把遇到他的事情给翻篇了。
李敦刚上楼,听管家说封家那个小少爷过来就往周巾儒书房去了。他倒没多想,再怎么关着周巾儒,偶尔出去看展还是不能拦的,一来展品是一个直接就能买进卖出变真金白银的好机会。二来周巾儒那个闷葫芦性格,他倒真不操心他会耍什么滑头。在李敦心里,管好周显清显然比较重要,要是周显清走了,周巾儒说不定哪天也就一声不吭跟着走了。所以在他看来,周显清这茬他是必须下手砍断的,至于周巾儒,只要周显清留在周家一天,周巾儒就不可能有走的一天。
李敦定定神,想着封家小少爷估计是在看展的时候见过周巾儒,拄着拐杖弯也不打的进了周巾儒的书房,
周巾儒见李敦进来,倒是先将宣纸平了平,随之垂下了手,静默在案前动也不动。
封景不太清楚现下是什么情况,他倒是听赵雩寒说过,周显清在李家过得不是很好。他也没去看周巾儒,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如果周显清在李家过得不好,那周巾儒呢?隐约记得他们两兄弟是领养的孩子,而且在年纪也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领养,那李敦图什么,他倒要好好回去问问赵雩寒了。
封景脑子转的倒是快,也不好直接拂了李敦面子,毕竟也不是很清楚个中缘由,只能先转过去挂了个笑应付起来:“李老,前两天在书画展得以见先生一面,今日特来请先生出去一聚,不知道李老有没有时间一同前往?” 说完不等李敦说话,就笑道:“可惜李老刚回来,倒显得我这话说的不妥当了。”
李敦也不甚在意,最近也无意多管周巾儒,他大儿子闹得鸡飞狗跳要做事业,为了块地跟李敦闹得不可开交,李敦挥挥手多少应付了下封景,就回房歇着去了。
封景微鞠一躬,回过头敛去笑意看着周巾儒,却见他还是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入神得很。
这么看了一会,心好像也没有那么悸动了,掸了掸衬衫前襟看不见的灰,走过去站在周巾儒身后,张手就要抱。吓得周巾儒一个激灵,着急忙慌的撞了下桌子,轻微的震动让黑墨泛起了一圈圆纹。
“封……封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封景不甚在意的收回手,捏了捏拳头,笑着对周巾儒说:“先生不是答应我去吃饭吗?我做东,赏脸?”
周巾儒这脸一下子又火烧云上飘,不敢说话只顾着点头,支支吾吾去换衣服去了。
封景使劲搓一搓手掌,仿佛那样就能把刚才周巾儒衣服上的体温搓进皮肤里。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