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生若只如初见 ...
-
胤禟，如果不是开始就了解我们之间纠结的缘分，我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站在圈外直接.单纯地去欣赏你醉卧花丛的浪荡不羁，拒不媚俗的高尚气节，万事俱圆的八面玲珑，立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壮志豪情……一点一滴将这份欣赏化为浓浓深情，融入骨髓，然后再还原成细水长流的顾盼相从。平淡但却深刻。
但是，生活终究没有如果，因为历史的了解，因为相遇之前太多的憧憬与想象，因为太清楚不论如何你终究会是我的，我们注定没有机会和其他人一样，冷静地点滴经营我们的缘分和婚姻。
我爱你太早，早到几乎在相遇之前。胤禟，这份感情实在太不平等！
因为对自我迷失的恐慌，我只能选择在我们之间立一面墙，站到一个可以自由远观又不会有机会因为太过希冀而受伤害的位置将自己完全隐藏。
不知道日后，你会不会因为根本就没给你机会认识我却被我每天自由观察而觉得不公平。可是现在，我只能先选择保护自己。
如果有一天，当我允许你真正地认识完全的我，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害得爷大冷天的跑这老远！”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边走边抱怨，敢在这地方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除了以不讲理著称的飞痕，怕就只有凭着鲁莽出名的十爷了。
“飞痕，给九哥接风也不用跑这么远吧！爷还没吃饱就被你拉了来，刚吃完饭就吹凉风，大冷天儿的你也不怕爷明儿闹肚子！”
“十哥，太后过寿，有点儿身份的人几乎都在那儿坐得跟板儿打似的，上百双眼睛盯着欣赏你的皇家风范，别人倒还好，就你，能吃自在吗？”
“可不是，帮你找个借口开溜还招你那么多话。你要是嫌没吃完，下次我在安亲王府摆场更大的，把所有的亲王郡王贝勒格格全都叫齐了，专门儿欣赏咱十爷吃饭的皇家风范，如何？”
这不摆明了威胁！给一巴掌，还硬叫人说是甜枣儿，讲不讲理呀！
哦，对了，她不讲理。
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品味，从现代走到古代，碰到的真正能交心的朋友，都是这德行的。
唉！物以类聚吗？
我可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飞痕，你成心挤兑我是不是？”
“十弟是没事儿不让飞痕拿话噎两句就心里难受，也难为他次次都自个儿往枪口上撞，想来是真觉着挺享受，只是咱们身在圈儿外，理解不了罢了。”
十爷气得脸都绿了，再宽厚的人也受不住夹板儿气呀!何况“草包十”跟宽厚一毛…不是，一文钱关系都没有。（怎么这么别扭，不押韵）
“八哥，我听出来了，您这是绕着弯儿损弟弟呐！知道您是想逗飞痕乐，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我也是您亲弟弟呀！”
“ 老十，别冤枉八哥！”
怎么了，十爷没说错啊！
“九哥，您也不认我这个亲弟弟了吗？唉！八哥是重色轻弟，你呢？亲兄弟，不是亲的都不能玩儿断袖的，何况你们是亲的，就更……”一面说还不忘还附声长叹强调效果，就跟他真挺担心似的。
“闭上你那张狗嘴！”那“色”发火了！
“表哥的意思是，你的确冤枉八哥了。因为他不是绕着弯儿损你，他是摆明了损你！绕弯儿，哪句话是弯儿啊？都是直的，也就你得绕弯儿才能听得出来！”
这帮人，都不是卖菜的！
难得今儿一次就把八爷党的核心人物都认识全了。不得不佩服，龙生九子，虽是各有不同，但绝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和这些打小儿拿钩心斗角当日子过的皇家人相比，我向往的最实用的法家帝术，被称为“最可效法君主典范”的马基雅维利主义，都只是书本而已。
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好了，难得今儿九弟回来，咱们人算是凑齐了，大伙儿都好好坐下，别辜负了飞痕的好意。”
话没落地，就见所有人都各自找地儿坐下，丁点儿犹豫都不带。
八贤王，这个党族中出身最低却位于统治中心的人物。
我不由得细细打量。
嗯！面如冠玉，双瞳剪水，眉若含黛，鬓如刀裁，“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整体一派江南书生气象，眉宇之间不见半点厉色锋芒。一个人精明并不可怕，可如若能让人明知应该忌惮却在靠近时不自觉撤防，非但不生畏惧之心，反有如沐春风之感，这大概就是古今政客唯集大成者方有的内敛。
寒凝，这儿都不是外人，你也不用管什么人言可畏，一块儿坐下吃吧！”
“飞痕喜欢看着人眼睛说话，你就听她的坐下吧，别让她老是得抬头找，当心拧了脖子。”
十四爷，您想说格格不老实，拐多大弯儿都成，可您就不能厚道点儿，别拉着我也往水里跳啊，那小姑奶奶随身可带着鞭子呐！（大概是仿色学原理，那鞭子是红的）
我点点头，也懒得矫情，挨着下首坐了。
“你是纳兰府的，容若的外甥女？”十四爷抬头问道
“是”
“怪不得不像满人的格格，倒有些江南气息。不过，刚刚飞痕管你叫什么？寒凝，寒霜凝结吗？看着挺温顺的姑娘，谁给你取个这么凉的名儿？”
“回十四爷，‘冰泉冷涩弦凝决’冰泉为寒，冷涩亦为寒，取首意回尾音则是为‘寒凝’，舅舅取的。”
虽说从没有机会真正见识这位被王国维赞曰“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的满清第一词人，可就其词风意象和对这个唯一外甥女的期盼，我猜可能.或许.应该是这么解释吧！
“容若一生为情所累，君臣之恩不可拒，父子之情不可弃，太多的羁绊让他根本无法随心去做他想做的事，加上至爱英年早逝的痛苦，让他深感情字伤人。也许给你取这样的名字是容若于己多情累世的痛恨而盼你能反而行之的希冀吧。或许偏激，但却是容若最真诚的祝福。”
自满清入关以来三百余年，虽使得汉族学子臣服入仕，但文人多数仍以蛮夷鄙之。可两江几乎所有两榜进士出身的封疆大吏，一文千古的名士文豪俱以出自八贤王门庭为傲。如何焯系，当时著名的学者、藏书家、书法家，尝学于钱谦益、方苞等人，以擅长八股出名，康熙二十四年即充拔贡生，后命为八贝勒侍读。在康熙四十五年何焯父死，因忧虑独生爱女年幼，不忍其受长途奔波之苦，竟将其托与八福晋代为照顾，自己回乡奔丧，胤禩还曾托由何焯为其在江南购书，丝毫无上下地位的避忌，更似文人知己守望相助的情谊。
历代异族入主的君王最难收服也最想收服的便是读书人，而他却让人轻易忽略他蛮夷皇子的身份，反使天下文士争相以知己慕之甚至奉为精神领袖。于何时何地，对何人，何言可渗之入心，令人不自觉从心底萌生同辈知己之意，他深喑其道。
以利结人，利尽而情消。但凭心交之，则永世不落。能够坐行起事之间便可令人生如沐春风之感，无怪他日朝堂之上的权臣如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多以八王为储君的不二人选，也因此才有康熙四十七年史上著名的相士张明德妖言议政，皇八子举朝尽推的事件的发生。这是康熙对这个最年幼受封的贱出皇子由爱转憎的起点，也是八王党由极盛转衰的开端。他的天下归心却险些导致杀身之祸，这份博学鸿儒的气质和亲和力所带给他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谢八爷体恤，‘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即使是寒之极致，舅舅的诗里依旧是希望以诚暖心。雪中送炭之义远真锦上添花之戏，舅舅所希望带给寒凝的，是梅花自苦寒之时所结的真情。这份苦心，寒凝明白。”
“九哥，”十四爷看着我的眼睛却向九爷问道：“待会儿帮忙问问宜妃娘娘，把她送我额娘那儿去可好？”
“你自己跟额娘求就是了，不必问我。”九爷喝了口茶，不可置否道。
我的心咯噔一声。
不要求你玩儿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那套俗之又俗的肥皂情节，可将来要做我丈夫的人，相遇之初竟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要真是我难看也就算了，可这董鄂.寒凝本尊可是名副其实：翩若惊虹.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大美女啊！我一个女生都常常对着镜子看她看到发呆，他居然敢不拿我当回事儿，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女子，反正不管愿意不愿意，最后你都得娶我，有历史做保证，我想怎么着都成。
这帐，咱可以留着，不着急，慢慢儿算！
“那可不行！”飞痕冲他嚷道，就知道这小妮子不会忘了十四爷刚暗讽她不老实的仇，估计她是狮子座的，虽记不住仇可刚发生的事儿还不至于忘，只要赶得及，一定得报复。不像我是天蝎座的，小时候的玩伴儿能记住的都是或多或少欺负过我的，要是没仇的就彻底忘干净，这是本能。
“我这几天就要去求姑姑把寒凝给了曦和做伴读的。要是让你给要去了，难不成以后我要找她还得跑长春宫去？拜托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看你们家那张冰山脸！”
“把寒凝送给曦和，你就不怕把她烤化了？冰山反而比较配吧！”
“配你个头，一块儿冻死吗？”十四爷只是脸色有点儿青，飞痕可是被气站起来了，
唉！
我的十爷呀！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变聪明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再高级的理论也得先琢磨琢磨能不能说呀！
您也不想想，这话是挺好笑，可这场合，您说出来至少得得罪仨人。
就算我不介意被烤化或是冻死，不介意才怪！可现在情况是十四爷想要，飞痕不给，您还一句名字般配把我和四爷往一块儿联系，不是逼这俩人一致对外呢吗？
要是内部问题八爷可能得一碗水端平了，可您这摆明了是胳膊肘往外拐。没了忌讳，八爷铁是向着飞痕的。
往您不知道的地方想，我日后可是九福晋，现在还没影儿您就把我往四爷那儿扯，就不怕万一今后真被您说着了，哪天您那打小儿跟您一块儿闯祸，连出生都只差两个月，比您自个儿还了解您的狐狸九哥哥翻旧帐，找您当年胡说八道却一语成啻的麻烦？预言家不是那么好当的，不懂挑着预是会死人的！
这一桌子一共就六个人，现世报的，潜在有的，您一句话除了您自个儿，是都得罪光了。
您说您，通共就聪明一回，这破坏力……关键是您破坏的是您自个儿啊！
无语！
.
注： 爱新决罗.曦和，和硕温恪八公主，母敬敏皇贵妃，章佳氏，皇十三子胤祥同母胞妹。因其母于康熙三十八年薨，康熙怜其年幼，遂托与宜妃代为抚养，视如己出。
曦和乃上古太阳神名，所以十爷说寒凝给了曦和会被烤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