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倾》冰雪寒凝

12、 檐花点滴秋清

　　十一月庚寅，命青海鄂尔布图哈滩巴图尔移驻宁夏。诏侍郎温达查视陕、甘驿站。王泽弘免，以韩菼为礼部尚书。命大臣及清要官子弟应试者，编为官号，限额取中。辛亥，上巡幸边外。命卓异官如行取例引见。戊午，四川打箭炉土蛮作乱，遣侍郎满丕偕提督唐希顺讨之。

　　十二月己未朔，上驻跸暖泉，赐外籓王以下至官兵白金。戊辰，上还京。癸酉，移萧永藻为广西巡抚，彭鹏为广东巡抚。壬午，故安亲王岳乐坐前审拟贝勒诺尼一案失入，追降郡王，子僖郡王岳希、贝子吴尔占俱降镇国公。丁亥，祫祭太庙。
　　是岁，免直隶、江南、安徽、陕西、浙江等省五十七州县灾赋有差。朝鲜入贡。

　　几乎是同一时间，僖郡王降爵，良妃娘娘受封。

　　都说康熙皇帝同意八爷和飞痕的婚事是想要通过妻族的势力抬高这个庶出皇子的身份。

　　如今他们这个貌似更平等的地位，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

　　不过，怎么都好。反正他们的婚事算是定了，就在明年的正月癸巳，这两个人也算是守得云开。飞痕是康熙二十五年生的，到了明年正好十五岁及笄，在皇室女子里已经算是嫁得晚的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康熙三十七年成年皇子分府的时候，八爷身边就有两个自幼就随身的媵妾（一为马尔泰氏，一为张佳氏），算是当皇子的例。
　　不过，飞痕这丫头眼里是不揉沙子的。真不知道飞痕嫁过去以后，八爷这个多罗贝勒府，会是个什么局面。

　　“姑姑”
　　接过我手上的梳子，走到梳装台前，一下一下仔细梳理着宜妃的头发。

　　“飞痕”，
　　宜妃从镜子里看着飞痕问道：“明年，你从哪儿往出嫁？”
　　望着镜子里的宜妃，没犹豫，坚定地答道：“安亲王府”
　　“就现在这形势？”
　　“正因为现在这形势，飞痕才要从安亲王府里嫁出去”停了一下手，
　　“飞痕这么多年,在宫里骄横跋扈，或多或少都是仗着外公和舅舅的势力。既是立了牌坊，就该守到底才是。
　　倘若趁这个当口，舅舅还没怎么着呢，就玩儿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别人眼里我郭洛罗.飞痕成什么人了？”

　　“好孩子！”宜妃转过头握住飞痕的手，“郭洛罗家也许会出几个坏人，但决不出小人。忘恩负义那是混蛋才干的事儿，决对不是咱们家人！
　　对了，和你阿玛商量过了吗？他怎么说？”
　　“飞痕没和阿玛商量，飞痕直接去问的玛父。”
　　“真够滑头的，要是你玛父同意了，你阿玛就算想再说什么，也不成了。
　　不过就算你没去请玛父这尚方宝剑，就这件事儿，你阿玛也不会说个不字儿的。”

　　“飞痕知道啊！只不过这样比较快嘛！擒贼先擒王，擒了玛父这王，飞痕就省得一层一层的往上问了，多麻烦哪！”

　　“哦对了，姑姑，嫁人之前，飞痕想向你借个人。”
　　“寒凝吗？你不是打算让她去给你当陪嫁吧！”
　　“当然不是了，就算我同意，寒凝还不干呢！
　　飞痕是想求姑姑准寒凝告几天假，陪我上安亲王府去住一阵子。”

　　宜妃笑着转头看我：“寒凝，你跟她去吗？不想的话去尽管说，这点儿主我还能作。”

　　歪头想了一下，正色回道：“要是格格不逼着奴婢帮她绣枕头套儿的话，奴婢还是可以勉强自个儿去住两天的。”
　　“你！”
　　眼看就要一脚踩过来，我急忙躲到宜妃身后。

　　专挑我刚崴过的那只脚踩，真够狠的！最毒妇人心，她还不是妇人呢，这提前量抓得也忒早点儿了吧！

　　宜妃一边掩护我一边笑道：“咱们家飞痕格格，礼、乐、射、御、书、数，诗书六艺，那是样样精通。惟独这女红，唉！”
　　转头问我：“寒凝，你没事儿挑她伤疤做什么？瞧现在,恼羞成怒了吧!你又打不过她，光顾逞一时口头之快，到头来，还不是你自个儿吃亏！”

　　“娘娘”边躲边笑道：“上回您给奴婢看格格学刺绣的时候绣的那条手绢儿，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弄得现在不用刻意想就自个儿溜达出来。话到了嘴边儿，还没来得及想到底该不该说呢，顺嘴儿就突撸出来了。
　　哎，格格，您轻着点儿！”

　　“行了”，宜妃忍笑道：
　　“你们俩也甭在这儿耍宝了！
　　寒凝，你的脚要是好了，就收拾收拾跟飞痕去住几天吧！直当是散散心了。回来以后也不用再伺候我了，回头儿我叫他们免了你的差。”

　　“姑姑，你同意了？”
　　“是，你上次说让寒凝去做曦和伴读的事儿，我准了！”
　　“姑姑，你好偏心啊！我在延禧宫的时候，你一句都不提，非等我要嫁了才准，您这不成心气我呢吗？”
　　“要是让你把寒凝跟曦和一块儿带到书房，被气的就不是你了，那是擎等着把先生给气死！

　　曦和已经让你给带坏了，总不能叫我把寒凝也让你往混蛋了领吧！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大家闺秀，要是在我这儿呆上几年就变得跟你似的，你叫我怎么跟人家觉罗太君交待？
　　你是脸皮厚，什么都不怕，姑姑我还得做人呢！”

　　飞痕听得满脸错愕，颤抖地指着我的鼻子：“就她？大家闺秀？姑姑，你没搞错吧！你当她是好人哪！”
　　宜妃正色道：“至少，人家寒凝干坏事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往自个儿身上落不是。光是这点儿，就比你强！”

　　“呃！姑姑……”
　　“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了。寒凝，去收拾收拾东西，陪飞痕回安亲王府。”
　　“是”

　　停了一下，想了想，忍不住回头看向宜妃……
　　“还想问什么吗？”
　　“娘娘，您刚刚，那，是在夸奴婢吗？”
　　看着我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宜妃不禁笑出声来：“当然是夸你！”

　　敛了敛神道：“寒凝，飞痕是表面骄横跋扈，可内里头分寸十足。从小到大，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她这小算盘儿从没来出过错儿。
　　你呢？寒凝，你外表事事云淡风清，却也事事留心。正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才能做到冷眼看穿。倘若不注意，真有可能忽略你的存在。

　　不过寒凝，你现在能云淡风清，不是因为你超然，而是你还没找到能值得你去争取的东西。从骨子里说，你和飞痕都一样，你们所极力强调的，都是自我。所以，你们都有弱点！
　　只不过飞痕从小娇纵惯了，她喜欢把她的喜好表现在外面。而你不是，看清你，需要一个注意你的理由，首先这就不好找，因为你并不张扬。
　　真要是看清了，想找一个害你的理由，也不容易，因为你想要的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所以你不会轻易伤害到别人的利益。

　　可是，要是真让你遇上一个非害你不可的人，你比飞痕危险！因为你比她冷静，而这份冷静，会让你比她多想到一步后果。可有的时候，你多想的这一步，非但不会保护你，还很可能会成为你的致命伤！
　　寒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的明白，可大多数，寒凝不明白！”

　　看着我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宜妃淡然一笑：“算了，反正你现在还小，跟你说这些，也实在是有点儿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跟你解释。”

　　挥手道：“你先去吧！”
　　“是，寒凝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