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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四章 寿筵 中 许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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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岳苍梧与金靴堂的楚山阁、珍惜堂的刘逸德是把臂相交的好兄弟。三人各承着祖上家业,虽然分在各处每年却要各做一次东,聚上十数日。
可是到后来,岳苍梧与刘逸德闹出个误会。岳苍梧性子暴躁,脾气上来听不得人劝。刘逸德则极是温吞,见他不听自己解释便算了,只一味的隐忍。结果,待到水落石出已是害死了沈巧灵。岳苍梧很是发了一阵子疯,而后将大半的错归在刘逸德身上,与他割袍断义并发誓从此与珍惜堂为敌。
风仰阁势力主要集中在呈品字型分布的濯州、绮州与珏州。岳苍梧搅得珍惜堂不得已退出这三州,且是一旦有珍惜堂的物件路过必要打劫。
珍惜堂主堂在榕都,分堂遍布诸城,做的是为达官贵人珍存异宝的生意,有时候也做异地存取。刘逸德忍气吞声,能避则避。却可惜,榕都位于濯州、绮州与逸州的边界处,宝物在主堂与分堂间周转有时绕不开濯绮二州,必要与风仰阁发生冲突。
那为珍惜堂护驾的,往往是金靴堂。
楚山阁脾气颇有几分古怪,有时万事皆不上心,却是不肯随便叫人欺的。
如此,珍惜堂躲在后面,倒是风仰阁与金靴堂一二年总有一两次交锋。两家打来打去,不用割袍分席,自然而然便成了敌。
这一回,岳苍梧没有邀请刘逸德,连他送来的贺礼也拒不让进入三州。同样也没邀请楚山阁。楚山阁却是一个人大老远的跑来了。
两人许多年没见,岳苍梧一开始还要摆架子,招齐六位使令阴沉着脸的在斓园见他。
结果楚山阁毫不在意,一张口便嗤笑道:“鸿苍你真是越老越小气!过去我们打得头破血流也没结过隔夜仇,现在不过看小辈过过招,竟连我都不请了,也不看看你过得几个五十岁!”
岳苍梧面上红红白白变了许久,最终还是撑着一张长脸:“你再帮他,我还是打你!”
楚山阁叹了又叹,坐在堂上竟是与他你来我往瞪起眼来。
六位使令看得面面相觑,到后来只有裴凯一人还能摆出一脸的茫然无表情。
知音一路上颇是惴惴,进到喻园却见亦灵坐在长廊间等自己,神色一派幽怨。
知音十数天没见她,心里本就有些疑惑,更是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不觉大吃一惊:“亦灵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
亦灵起身,看了看她勉强笑道:“没事,爹叫我等你一道去揽辰堂,走吧。”
知音怎么都觉着怪,一路上偷眼看了她数次,为那楚堂主的忐忑不安倒是淡了大半。
二人刚跨进堂里,就听一阵朗笑:“鸿苍我说你尽是多心吧,亦灵一眼看着就像你又像巧灵!这些年不见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楚山阁点头笑着,目光指向的人明明白白是知音。
原本岳苍梧的神色便有些别扭,这时更沉得可怕,眼神极富深意。
堂里一时静得尴尬。
知音好笑,暗想这楚堂主看着还亲切,说话却太不对路了。
亦灵不觉也笑:“楚伯父,她是亦灵那我是谁呢?”
楚山阁颇显出些惊讶,仔细看了看两人,解嘲的笑道:“老糊涂了,老糊涂了,真正马屁拍在马蹄子上,哈哈哈!”
在座大都是风仰阁的人,闻此大都跟着笑起来。
岳苍梧却是冷哼:“大哥也是小气了许多,以前也没见你拍过马屁。”转而又问胡霄:“胡霄觉着茹薇像谁?”
胡霄略微显出一抹讶异,随即淡淡答道:“属下没见过夫人,以为茹薇还是有几分像湘兰。”
岳苍梧不再提这话,安排了她们坐。
知音一顿饭吃出满身的汗。岳苍梧时不时瞟来一眼,阴郁到极处。胡霄偶尔也看过来,微微一笑,似是安慰又似是担忧。旁边亦灵好像换了个人,有时失神的看着她却是不说话。楚山阁的目光也常常照过来,笑的颇是和善却又悠远的不知在想什么。其他人看着也多是有些莫名其妙。
席间,楚山阁与知音说了几句话,无非谈一些芃城与梅城的寻常事,个中唯有一句颇得意味。那时楚山阁满面和蔼,笑吟吟的极像个慈祥的长辈:“玉儿时常提起你。”
知音闻言愣住,一时却是有些受骗的感觉。怎么,竟是楚玉——
正月十九终是来了,风仰阁一派喜气洋洋。
胡霄无奈何一早去了喻园,知音却是名正言顺偷懒偷去了仙香楼。一回来岳苍梧便说过,没什么事给你,你先联系着仙香楼那边就好。
翩翩负责寿筵上的舞乐。知音出门时看见一大群舞女已经聚在喻园,以为翩翩必定在其中忙着,于是放心大胆的敲了敲楼后的小门,对着跑来开门的然儿笑得颇自然。
结果,然儿笑得更自然:“韩姑娘来啦,我们姑娘正在等您呐!”
知音诧异的了不得,随着她步到长袖坊,心里很是有些郁闷。站在门边终是忍不住问道:“翩翩怎么没去喻园,她不是管舞乐吗?”
然儿笑得得意:“仙香楼的舞乐哪用我们姑娘盯着。”而后又显出些不解之色,“不过,我们姑娘也是怪,那么大的场面,姑娘不上场多可惜!”
长袖坊仍是紫帘紫缦,香烟缭绕似是不真实。
翩翩跪坐在盘花矮几前正在画画,听闻她进来回眸一笑道:“薇儿来的正好,快来看我画的像不像!”
知音走过去看了看,讷讷的说不出半个字,面上已是红了。
画中美人正是知音,描白渲染皆恰到好处,好像招手便可走出来。却是眉眼含笑一派脉脉温情,又清纯可人莫名的招人怜爱,且是一袭轻薄的紫纱覆在身上看着颇为造孽。
翩翩执意不说话,只含笑看她待她回答。
知音撇开目光向窗外,轻咳一声,道:“画的不错。对了翩翩,今晚你怎么不跳舞?”
“我可不想惹麻烦。”翩翩嬉笑着伸手,拉了她在身边坐下,毫不体谅她转移话题的急切心思:“薇儿觉得好就好,我要挂在墙上的,自然画的用心些。”
知音大骇:“什么?这样挂着像什么样!这画送我算了!”
“自然不会叫旁人看见,薇儿不用担心。”
翩翩满面是笑,又细细端详了一回画。
知音看着极尴尬,深锁了眉匆匆夺了就要撕掉。
翩翩急握住她双手,却是不在意那画揉得皱了,倾身上前吻在她手上,且是抬着目光幽幽望入她眼中。
知音骇然愣住。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竟听见外边吵嚷。正怀疑自己幻听,却是刀光一寒,中屋的帘飘落,衬着一个突然到面前的娇巧身影。
刀尖已是直指翩翩。
知音手还被制着,情急之下拖着翩翩就地一滚,也趁机脱身上前,挡了亦灵。
亦灵大怒,眼中冒火:“让开!你要不要脸!”
“亦灵,你误会了!”知音如此喝她,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发毛。
“我误会什么!你还敢护她!”亦灵愤怒的盯着知音。
知音一时无语。
翩翩闲闲的站在一边看,面上是笑,眼中是玩味。来的很巧,不过,亦灵偷袭不成哪里还能打得过她。
知音挡着亦灵不放,看她越来越激动却是全然冷静下来,敏捷的逮了个破绽夺下她的刀,翻手扣住她手腕强迫她安静下来。
亦灵既生气且委屈,眼中又是怒火又是泪水,全然不再在意一旁的翩翩。
知音不忍,半转了头向翩翩道:“我带她回去,你——”
翩翩妩媚的笑着,略偏了头温柔看她,似是在倾听。
知音轻轻一叹,严肃了神色:“翩翩,你自己毁了那张画吧,我不想你这样。我会与阁主说,往后你好好配合邱令做事。”
翩翩微一怔,长睫颤了颤半笼住眸光,却是没看她也没说话。
亦灵也是惊讶,茫然转头看了看翩翩,而后顺从的让知音拉着走了。
知音出来时路过喻园,略停了停看了看那群舞女,却没在意远远看着她的亦灵。
亦灵知她出门多半是去仙香楼,心里闪过一个念便跟了出来。
若是自己这样勉强着生怕害了她,怎么能叫翩翩得手?
亦灵性格里很是少几分沉稳,一进门看见然儿她们惊慌已是胡思乱想冲动起来,闯进里屋又正撞见一派暧昧。
亦灵撇撇嘴抹过不悦,小心看了看知音,更加小心的开口道:“茹薇,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全是她不安好心。方才是我太冲动,你别生气。”
知音其实并不生气,只是感觉有点乱。若不是亦灵闯进来,恐怕她也不知要闹成怎样收场。
翩翩这回做的过了,大概是想挑明,叫她再不能装下去。如此也好。知音其实也不想装,只是有点害怕,有点怕麻烦,又存了几分侥幸。不过,底线还是有的,尽管底线在哪里似是有些不清楚。翩翩吻了她的手,若是不打断,会不会还要吻别处?
知音心底一寒,急吸了口气抛开这想法,笑道:“这次多谢你,刚才我也吓了一跳。往后也算少了件事。”
亦灵看她笑得还算正常不觉安下几分心,收了那些谨慎:“你要与她追究吗?”
知音微愣,不觉讶然笑起:“追究?她也不是坏心。她对我一直都好,不与我追究便是便宜我了。”知音略显出些调皮,掩了几分心乱。
亦灵怔怔看她,忍不住又问:“可她也是女的,你不觉得——”
“女的又怎样!”知音忽然打断她,话中厌烦却是连自己也吓着了,急忙解释,“也是,两个女子终归不能在一起。所以,还是亦鸿说的对,我们这么大,该考虑嫁人了。”
话至此知音又笑起来:“亦灵,这段时间极少见你,听说某位狄公子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了。迷雾谷可是江湖第三的门派,他就一个哥哥还出家修道去了,往后你做了主母可不能瞧不起我们啊!”
亦灵看她一脸真诚只觉得无话可说,一时蹙上眉垂了头。短短二十日,她似是已然习惯了这样一种表情。
知音却是不习惯,停了步拉住她双手,眼中很是关切:“你最近真怪,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阁主想攀这门亲,逼你喜欢他?”
亦灵不敢看她,那份暖意却是准确无误的落到心里,又带着多般滋味叫人只得默然。
知音哪里想到这么些,不觉皱起眉盯着她。平常看惯她开朗任性的模样,此时只觉得那些落寞委屈极是碍眼。
半晌,亦灵终是勉强扬了笑:“没有的事,我们快回去吧,晚上可有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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