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追忆往昔 竹林雅舍， ...
-
竹林雅舍，听此名，便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我和绿儿是在夜间进入的，也不知道具体风景如何，但是光是看雅舍内的摆设，嫩绿的轻纱围着窗棂，梳妆台上，菱花镜里照着屋内的风景，明亮而透澈。在这样的房子里，竟然给我一种温柔的感觉，感觉上，整个屋子，甚至是整个雅舍，乃至于这片竹林，透着丝丝的寂静。
当第一缕太阳的光芒洒落在这个雅舍时，我从一片寂静中醒来，推开窗子，清新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抬眼处，竹林的景致更觉得的妙极。
不远处，花月负剑而立，纤细的身姿在晨光中，影影绰绰，看得不太真切。倏然间，剑光闪落，挽了个剑光，拈了个剑决，那个白影，侧翻，弯腰，轻灵的身子在空中翻转，剑横劈，几个寒光落下，剑气在不知不觉中散落。身姿越来越快，但却是说不出的优雅，翻身，侧击，凌空的脚轻点下竹叶，剑气凌厉中，却带着温柔，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难怪会有人说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花月姑娘，功夫不凡啊。”我站在门前道。
“是啊，小姐。”绿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边。
“两位早上好啊。”花月收起剑，向我们走来，“萧姑娘，是否心有疑惑。”
“是啊，不知道花月姑娘是如何认识先父的呢。”
花月顿住了脚步，抬起头，细细的看着我和绿儿，微叹了口气，“两位请随我来。”
一路上，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皆是竹制，说不出的好。不少丫环见到花月先是鞠躬，然后都很诧异的看着我和绿儿跟在花月的身边。想不到竹林雅舍如此之大，这完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穿过曲曲绕绕的围廊，便在一间屋子间停住。屋子上横匾上写上“源雅”二字。花月一抬手便推开了门，我和绿儿随之进入。
屋内，数盏莲花灯围绕着中间的一盏大花灯，有的烛火摇动，有的灭着，有的火光暗淡，每一盏花灯下都写着一个名字，最中间的一盏写着两个字“花月”。
“这是历代圣女的燃心灯。”花月在一旁突然开口。
“燃心灯，是什么？”我和绿儿同时开口问道。
“所谓的燃心灯，燃烧的是一个人的生命，所谓人死灯灭，就是这个道理。火焰的明亮程度象征着一个人寿命的长短。”她是顿了一顿，“令堂的名讳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是无影”我答道。
花月走到一盏花灯面前，那是一盏早已熄灭的燃心灯，灯下书“花无影”。
花无影，那是家母的名字，我一惊，走了过去，这里怎么会有娘亲的燃心灯，难不成。。。
“没错，令堂是前一代的圣女，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花神娘娘。”花月的声音响起，却让我惊讶万分。
“怎么会，娘亲从来没有提过此事。”我立在花灯前，疑惑着。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圣女的故事。”清越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媚惑，让人不由自主的答应。
“二十二年前的圣女花无影，正值花样的时候，那一天正值花神盛会。。。”
花无影，在历代圣女中，或许不是最美丽的，但却是却受人感叹的，感叹她的才情，感叹她的温柔，还有那早已冰封的爱情。
那一年的花神盛会，如往常一样的热闹，祈神舞之后，无影便想出去走走，涌挤的人群中，每个人都带着幸福的微笑。可每年的祈神舞之后，却是最热闹的时刻，到处都是年轻的男女交替着结花穗。而且花神庙里不少的年轻男女还等着圣女的祝福。花无影便在最热闹的时候从庙的后门溜出，那一走没想到遇上了命中注定的男子。
花神庙后门的不远处，是一条河，河面并不宽敞，见四下无人，花无影便施展轻功从河面飞了过去。河的对面，是一片树林，无影在树林里自由的穿梭着，直到再也看不到花神庙，才兴奋的靠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林间的微风冲淡了丝丝的热气和心里的烦燥，就这样，巨大的梧桐树下，年轻的圣女睡着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何时，身上多了件衣服，不远处，一小火堆，火堆边上，一年轻的男子正烤着什么，散发着阵阵的香气。
“给，兔肉。”男子在不远处伸出手，半只兔肉烤的极好。
无影轻轻的走了过去，接过兔肉，然后递上衣服“我叫无影，花无影。”说完还啃了一口兔肉，少女甜美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不怕下毒啊。”男子接过衣服披上，淡笑着。
“才不怕咧，你会下吗？”无影歪着头问，“呐，你叫什么？”
“没毒，萧泯，我的名字。”
“呐，萧泯，你的兔肉烤的好好吃哦。”少女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兔肉，像是人不知道是的。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吧，这里还有。”萧泯递上手中的另一边兔肉。
“你吃过了吗？”无影问。
“没。”男子坐在一边，似乎想了下。
“那你怎么给我啊，自己也吃啊，很好吃的呢。”
“好。”男子也咬一口手中的兔肉。
“呐，萧泯，下次，下下次，还有下下下次，都要烤兔肉给我吃，好不好啊。”无影似无意的提了句。
“可以。”男子侧过脸，细细的看了看边上的女子，想在其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那就约好了，不准反悔啊。”无影伸出一只手指。
男子有些疑惑不解。
“拉勾啊，拉勾就是我们约定，不许反悔啊。”也不待萧泯说话，直接伸出小手指勾住萧泯的小手指，并晃了两下。
火光下，映红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和男子淡定的神情。
“哎，萧泯，这个是霖州的特产啊，叫丁香糕，怎么样，好吃吧。”
“呐，萧泯，这是霖州最最有名的小吃，云香鸡哦。”
“啊，萧泯，快看，这是结花穗。”
“萧泯，萧泯，这是莲花灯。”
“萧泯，萧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影拉着萧泯晃遍了整个霖州城，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说了一遍，把好吃的，不好吃的，全吃了一遍，把好玩的不好玩的，全看了一遍。似乎就在那么不经意间，那个叫萧泯的男子就无声无息的走进了无影的心里面。也在不经意间，在萧泯的心里面埋进了一颗种子，然后发芽。一切的一切，都来得这么自然，自然的，让无影忘记了自己身为圣女的身份，像一个普通的少女，钟情上一个普通的男子。
那一天，一如继往，无影拉着萧泯，在霖州城的小巷子内穿梭，突然，几位女子拦住了去路，萧泯下意识的把无影护在身后，那是几位长老派出去迎接圣女的回归，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萧泯知道了无影的身份。
源雅阁内，年轻的无影跪在历代圣女的燃心灯前，思过，是的，思过，圣女是不能有感情的，尽管，在众人的眼中，花神娘娘是祈愿着人们姻缘的美好，但作为圣女，却是不具备这种资格的，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一种嘲讽。思过，思过，无影在源雅阁内，整整跪了两天，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第一次开始怀疑起圣女的身份。
源雅阁外，那个叫萧泯的男子冲了进来，冲进紫竹林，冲进了竹林雅舍，一个人面对着几位长老的怒气和刁难，拐带圣女，多大的罪啊，硬生生的压在萧泯的头上。他的武功或许不是顶好，但是在面对几位长老的围攻时，却没有退缩，强弱差距，生生的摆在了面前，可是尽管伤痕累累，却没有后悔。一位长老实在看不过去，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萧泯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会不顾生死，为什么看着她被带走，自己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的痛，是为了少女脸上纯真的笑容，还是为了那看似虚无却似握在手心里的幸福。
“因为约定。”第一次，他如此坚定的回答。
“约定，什么约定。”长老有些好奇。
“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要烤兔肉给她吃。”他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
源雅阁内，年轻的无影泪流满面，冲了出来，抱住伤痛累累的萧泯，她听到他沙哑却又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你，烤一辈子的兔肉。”
她“哇”的一声痛哭，嘶心咧肺，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
几位长老在一边无声的叹息，摇头苦笑，无影是她们从小看到大的，她们又何曾舍得让她伤心呢，可是，规矩啊。。。
“小影，如果说，让你放弃圣女的身份，你可愿意？”一个长老轻声的问。
“愿意，我愿意。”只要和这个能为自己烤一辈子兔肉的男人在一起，她坚定的答道，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
“那么，我们废去你一身的功力，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你与花神之间的关系，你能发誓吗？”
“我发誓。”声音铿锵有力。
废去武功后的无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守在萧泯的身边，象征圣女身份的莲花标记在内功失去后，消息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
几日后，萧泯牵着无影的手走在霖州的街头上，花神盛会后的热闹仍在整个城内延续，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少了些冲动却多了份淡定，那一刹间，似乎成长了许多。
“你后悔吗？”他握住无影的手问道。
“不会。”无影坚定的回答，突然，她歪过头问“你会给我机会让我去后悔吗？”
“不会，永远没有这个机会。”萧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握的她的手有些微的疼痛，但她却笑了，笑容灿烂依旧。
“呐，你会为我烤一辈子的兔肉的吧。”无影仰着头问，此刻的他们已慢慢走出了霖州城。
“会。”他如是说。
“不准反悔啊。”她笑着说
“不会。”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学起她的样子“还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反悔。”
“不会，不会让你反悔的哦，我们有约定的啊。”无影伸出小指头再一次拉住萧泯的手指头。
夕阳下，霖州城渐渐远去，少女回过头，向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城池挥了挥手，再次向前走去，手牵着手，幸福在这一瞬间，永远的握在手心里。
-----------------------------------------------------------------------------
“你娘她，应该是幸福的吧。”花月问我，在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之后。
“是啊，娘，她很幸福。”我答道。
“她的燃心灯一直留在这里，尽管她被废除了圣女的身份。”花月看着娘的燃心灯，眼睛里闪过一些东西。
或许，她也应该是羡慕吧，我在心里暗暗的想。
“萧姑娘，这是你娘的画像。”她把一副画递给我，“每一个圣女在接替这个位置的时候，都会有长老替她画像。”
“谢谢。”我抬起头望向花月，“这是为我，也是为了我娘，谢谢你。”
花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娘的画像。
我摊开娘的画像，年轻的容颜显现在宣纸上，那宁静的笑容，说不出的淡定，额心间的莲花标记为她平添了些许的灵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追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