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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车到楼下,小歌想想还是一个人上去比较好,“你先回公寓,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君扬当然理解,这种事越少人介入越好,他点点头,“别着急,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过来。”
      走上二楼的公寓,房门口杂乱一片,扔着一堆衣服、书籍还有一些日用品,小歌认得出来这些都是白莲的东西。打开虚掩的门,只见以柔呆呆地坐在地上,客厅里一片狼籍。
      “以柔,你还好吧。”
      见到小歌,以柔哇地大哭出来,“不好,一点都不好。他们居然骗了我,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林正南向以柔提出分手了?
      “今天早上我到正南的公寓,我买了早点过去,本想给他个惊喜,可是没想到白莲也在那里,就躺在林正南的床上。”
      小歌闻言吃了一大惊。
      以柔掩面痛哭,“一个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我的好朋友,昨天以前我还和他们有说有笑,今天却见到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不知他们在心里嘲笑过我几百遍了,笑我这个傻瓜。”
      “以柔,振作点,我不是早就说过林正南不可靠了,他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以柔的声音好激动。
      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小歌不得不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只是有一次我碰到他们在俱乐部游泳,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以柔颤声说,“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好,好,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见小歌没说话,她又说:“你找了个专情的男朋友,心里一定笑我识人不清,在旁边等着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小歌着急地说“我没有。”
      可是以柔不听她的解释,边说边往后退,冲进自己的房间,呯地一声把门撞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
      小歌拍拍门,没人应声,只能听到以柔的哭泣声。“以柔,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听了难过,发生了这种事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还是没有回应,小歌叹口气,“以柔,你先静一静,如果想找人说话了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一地的凌乱狼籍,看来白莲是不会也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小歌找来几个纸箱,把门外、厅内的物品一一装到纸箱里,再放回白莲的房间,想来她总会把它们取回去的。
      看着一地的碎片,像框、茶杯、台灯――,看来能摔碎的都被以柔摔碎了,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小歌摇摇头,拿把扫帚,小心地把碎片扫在一起,如果不打扫干净,就可能被扎破脚。
      找来簸箕装垃圾,“哎哟,”不小心还是让玻璃锋利的茬口在手指上割了道口子。小歌皱皱眉,不知道原来的卫生箱被扔到哪里了。
      扫视着空荡荡的客厅,小歌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屋子里怎么这么安静,安静得有点悚人。
      拍拍以柔的房门,没回应,也听不到以柔的哭泣声,小歌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以柔,你还好吧,你怎么不说话?”小歌拍得更急,“以柔,你再不回答我,我就撞门了。”还是没有回答。
      小歌心里紧张不安到了极点,试着撞了两下门,不行,力气太小撞不开。来不及多想,她马上跑到厨房找到一把捶子,把门锁砸坏应该没问题。
      当房门打开时,小歌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床触目惊心的鲜血,以柔割腕自杀了,她躺在床上,已经失去了知觉。
      愣了一下,小歌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强迫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她想也不想地就拨了君扬的电话。
      “君扬,”电话一通小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把门砸开,以柔割腕自杀了,到处是血,是我不好。”小歌已经急得乱了方寸,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君扬沉声说:“你赶紧找块干净的布捏住她的手腕帮她止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别哭,我马上就来。”
      收起电话,小歌定了定神,从衣柜里找了件新的棉衫,紧紧地压在以柔的伤口上。以柔的脸好苍白,小歌不敢去试她的鼻息,看着满床的鲜血,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祈祷她不要死。
      君扬很快带着医护人员进了公寓,他们把以柔送上救护车,为了方便医生施救,他们没上车,君扬开车载着小歌尾隨其后。
      一进医院,以柔就被送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室门上刺眼的红灯,小歌一颗心忐忑不安,“如果以柔死了,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
      君扬替她擦掉眼泪,“放心,我们送来得很及时,她应该不会有事。如果万一发生不幸,那也是林正南的错,不能怪你。”
      小歌摇摇头,靠在君扬肩膀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提醒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没用的,只有让她自己看清真相才行。或许经过这一次,她能变得坚强起来,获得一次重生。”
      小歌依偎着君扬,脑子里一片空白,真不敢去想那万一不幸的结果。
      “对了,发生这种事,我想还是应该通知季以柔的家人比较好。”这个时候只能靠君扬冷静处理一切了。
      小歌想想也对,掏出电话,拨了以柔家中的长途。
      “季妈妈,我是欧小歌,以柔出了点事,希望你们能赶过来。”
      “小柔怎么了?”季妈妈的声音马上紧张了起来,一早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现在果然应验了。
      深吸一口气,小歌勉强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她割腕自杀,现在正在急救室里。”
      一说到割腕自杀,听筒里马上爆出一声大哭,“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季太太泣不成声。
      小歌忍住哭的冲动,“您不要担心,她被发现得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小歌说了医院的地址,估计季家人马上会动身前来,四、五个小时后也就该到了。
      终于手术结束,小歌赶紧迎上面无表情的护士,等候对以柔生命的判决。
      “病人伤口很深,好在送来得及时,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留在加护病房里观察二十四小时,等送入普通病房后才可以探视。”
      听到以柔暂时没事,小歌才松了口长气,觉得繃紧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坐在门边的长椅上站不起来。
      看她那样,君扬忍不住有些心疼,“现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再回来好不好?”
      小歌摇摇头,“我要等以柔被送入病房,季妈妈来了才能放心离开。”
      君扬真拿她没办法,“那好吧,我去买点吃的再陪你一起等。”
      
      
      几个小时后,以柔的爸爸妈妈终于来了。季妈妈再三追问,小歌只好告诉她实情,没想到女儿是为情自杀,季妈妈气得泪流不止,“幸亏以柔被救活了,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两人。”
      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对与错呢,小歌见以柔情况稳定下来,又有家人陪着,便和君扬告辞先离开了,打算等以柔醒过来再来看她。
      两个人步出医院,君扬一直拉着小歌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谢谢你,君扬,今天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吧,你跟我这么客气只会吓到我,以为你在故意拉开我们的距离。”君扬半开玩笑地说。
      “我是说真的,我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坚强,遇到事情只会手足无措地掉眼泪。”
      “你是关情则乱嘛,你这样让我更想保护你,其实我很高兴你抓起电话第一个想到的是打给我。”
      小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说一句谢谢。
      君扬发动了车子,“我先带你去你那边把东西收拾一下,先搬到我那里住几天。”怕小歌误会,他又解释道:“我是担心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而且公寓里那个样子也不适合住在里面。”
      小歌知道君扬指的是什么,她忘不了以柔房里床上、地毯上刺目的血迹,犹豫了一下只好说:“好吧,不过我要住客房。”
      君扬笑出声来,“隨便你,我那里四间卧室由你挑,选我的那间也没问题。”
      
      
      家里有人,果然是白莲回来了。
      见到小歌,她有点尴尬,“我回来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出去住。”
      “搬到林正南那里吗?”想到以柔的可怜处境,小歌不免有点生气。
      白莲更尴尬了。
      看她们的情形,君扬识趣地对小歌说:“我先去你房里帮你收拾一下。”说完便避开了。
      “以柔现在怎么样了?”白莲小心地问道,“我看到她房间里有好多血――”,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歌叹口气,“以柔割腕自杀,你该庆幸她被救活了,不然你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罪恶之中。”
      小歌打开以柔的房门,床上的被单已经被撤掉了。
      “那些带血的床单我已经收走扔掉了。”白莲在她身后小声说,她没有勇气再看一眼那些血迹。
      “可是你带给以柔的伤害是抺不掉的。白莲,这次你是做得太过份了,如果你想给以柔一个解释,就去圣爱医院看看她吧。”
      
      
      以柔送入病房的第二天,小歌便去看望了她,可是她只是一个人恹恹地躺在床上,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空洞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心事。
      季太太和小歌寒喧几句,送小歌出了病房,她背着以柔就再也忍不住暗自垂泪,“这孩子醒了以后就一直是这样,不哭不闹,连话都不肯多说两句。”
      小歌不知怎么安慰这位伤心的母亲,只好说“多给她点时间吧,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打开心结。”
      以后她还是每天带一束波斯菊来医院看以柔,以柔不想说话,她就陪她静静地坐一会儿。
      第四天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进展。小歌叹口气,出了电梯向以柔的病房走去。
      呯!以柔妈妈从房里扔出一束花和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
      小歌愣了一下,看来有不受欢迎的访客来了,不知是林正南还是杨白莲。走进病房里,只看到一脸怒气的季太太和依然静静躺在那儿的以柔。
      小歌把花瓶中的半谢的花换掉,插进她带来的新鲜波斯菊,希望灿烂怒放的菊花能让以柔感受到生命的朝气。“季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小歌不明白以柔妈妈怎么一脸怒气。
      “还不是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把小柔害得这么惨居然还有脸来,我把她骂走了,她带来的东西放在这儿我还嫌碍眼。”
      小歌看了以柔一眼,发现她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躺在那儿,没有激动也看不出来伤心。
      “可能她知道错了,是想来向以柔倒歉。”想来白莲敢迈进这间病房也是需要一番勇气的。
      “倒歉?看她那样子就不像,打扮得像只狐狸精,还不是想来炫耀炫耀,早知道她是这么有心机又不安份的女孩子,当初就不应该把房子租给她。我见她出身贫寒可怜她,才把房子半租半借给她住,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季太太一气之下,几乎口不择言。
      “妈,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和小歌说。”
      一直沉默的以柔居然主动开口讲话了,季太太和小歌都觉得有点意外,季太太更是赶紧点头,“我就在外面,你想要什么就叫我。”
      以柔点点头,看到自己开口讲话就让母亲开心成这样,心里不禁有点惭愧。
      “小歌,你坐吧。”她用眼神示意小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其实这次我最要感谢的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每次看到我妈妈偷偷地掉眼泪,我就后悔我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还有,我也要为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道歉,你是为了我好,我不应该迁怒于你的。”
      看到小歌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以柔马上摆摆手说,“不用安慰我,让我一下子把话讲完吧,不然我可能就没有勇气再说了。”
      “其实我之所以想不开,一是因为我没想到会是白莲,被自己的好朋友背叛那感觉可想而知,此外,我不能否认,我还幻想着闹一次自杀会让林正南回到我的身边。现在,这听着很可笑吧?”以柔绽开一个苦笑。
      “可我当时就那么天真,我想赌一次,用我的命来赌,没想到我赌注下得这么大,却还是赌输了。这几天,林正南没有来看过我,起初我很伤心也很绝望,可是躺在床上想了几天,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强求来的不是真爱。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幸福地恋爱,其实一直是处在患得患失的处境,今天的结局我早有预感,却一直不敢去面对它。整个过程不过是我编织的一个美梦,以为自己是拥有幸福爱情的公主,如今这个梦彻底粉碎了,倒让我觉得轻松很多。”以柔吐出一口长气,“真的,我好像走回了起点,又可以重新活一次。”
      听了这番话,小歌由衷地感到欣慰,以柔就像一只脆弱的蛾子,终于挣脱了茧壳的束缚。“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小歌不想提及以柔的伤口,看样子她得休学一阵子了。
      “我也想过了,虽然我自信可以走出这段感情,可是暂时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以柔叹口气,小歌也明白她指的是谁。
      “昨天我大哥来看我,他狠狠骂了我一通,说我自私得可以不顾父母的感受,让我真的很惭愧。我拜托大歌帮我联系学校,想出国读书,他也答应帮我说服爸爸妈妈。我想,回家休养一两个月后就起程。”
      “你一走不是再见不到你了。你会去哪里呢?”小歌觉得好惋惜,好朋友一个个地都要离开了。
      “我可能去美国吧,那里比较自由。”以柔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软弱,好像每个失恋的人一样都要远走他乡才能遗忘过去。”
      “才不会,我只是难过又要少一个好朋友了。”
      “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呀。其实以前我就想过留学的,可是爸妈不放心,我在家里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也该让我出去经点风雨了。”
      “不过说好了,你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络噢,不能忘了我这个好朋友。而且君扬在美国还有一个家,我可以让他假期里带我过去看你。”
      “说实话,我真的嫉妒你有个待你那么好的男朋友,假如以后他被你踢出局,一定记得通知我一声。”以柔浅笑着揶揄小歌。
      “你居然开我的玩笑!”不过小歌好开心,以柔真得在试着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君扬,我觉得好高兴,以柔终于原谅我了,她今天还和我说了好多话。”一出医院,小歌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君扬,想让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那就好,我早说过你不用担心的,她总有一天会想通的。”不知为什么,小歌觉得君扬说话有点心不在焉。
      “对了,我今天下午有些急事要处理一下,你不用等我吃晚饭了,吃过晚饭乖乖在家复习,下周考完试我再带你出去玩。”
      “噢,知道了,口气好像你是我老爸耶。”电话那头传来君扬的轻笑,小歌收了线,哎,看来今天晚上又要一个人在家了,不知怎么搞的,最近几天君扬好像特别忙。
      今天君扬的确是有些急事,他刚接到大美女颜夕的电话,得处理她的麻烦。
      
      
      正要把手机放回书包里,音乐铃声又响了,是不是君扬改变主意了?咦,不是他的号码。
      “喂,小歌吗?我是白莲,我知道你今天早上会来医院,我想和你谈一谈,我现在就在圣爱医院附近的蓝梦咖啡馆,我等你。”
      小歌找到蓝梦咖啡馆,发现白莲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进出医院的人。
      “坐,想喝点什么?”白莲说着熟练地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小歌注意到她面前的烟缸里已经有不少烟头了,看来她坐在这里等的时候一直抽个不停。
      看着小歌打量的眼神,白莲不在意地轻笑,“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的确,她化着精致的妆,看不出脸上真实的表情,一套贴身的香奈儿套装,身上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白莲的影子。
      “你爱上林正南了?”小歌想不出白莲转变的原因。
      “爱?我不是早说过爱又如何吗?”白莲年轻的脸上竟有一份苍桑。
      “我不是以柔,从来没奢望在林正南这种人身上找爱情,实不相瞒,我现在是林大少的情妇。”
      啊,小歌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这样呢,原来不过以为是林正南移情别恋上了白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隐情。
      看着小歌那副表情,白莲嗤笑一声。“怎么,这就让你很震惊?我如果说我们在恋爱你才应该觉得奇怪。”白莲忍不住自嘲,她又点上一支烟。
      “我和林正南在一起已经两个多月了,半个月前,我还为他做了次流产手术。”她说起这些漫不经心地就好像在谈论别人一样。
      “你怎么这么傻,白莲,你这是在糟蹋自己。”小歌不知道是不是该骂醒她。
      “糟蹋?我可不这么想,小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有机会飞上枝头做凤凰。我实在不想再过苦日子了,不想再做那个穷酸的杨白莲。辛辛苦苦地读书有什么用,林正南一出手就给我五百万,还有我现在住的公寓、首饰、名牌衣服,这些凭我自己工作十年也赚不到。我已经办了退学手续,现在就是职业情妇了。”说着,她好像很满意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又自嘲地笑笑。
      “白莲,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对以柔的伤害有多大?!”
      白莲愣怔一下,“其实我也算帮了她一把,帮她看清楚自己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
      小歌一脸的不能苟同。
      “你一定以为我这样说是在给自己开脱,是不是?”白莲敛起一脸的玩世不恭,“你和以柔一样傻,怎么就看不清事实真相呢?你以为没有我林正南就能和以柔白头到老吗?像林大少这样的豪门子弟,他们的婚姻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岂是自己做得了主的。和我们平常女子玩玩也就罢了,谁会认真?以柔就是不肯放下身架陪林正南玩,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林正南陪她玩了几个月,还是不能把她哄到床上去,没有我的出现,他也没有耐性再继续玩下去。”
      没想到白莲说话这么赤裸裸,小歌一时为之气结,有些消化不了听到的内容。
      “或许你的君大少不同于林大少,不过我也劝你看得紧一点,喏,你看看这个,不要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白莲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本杂志放在小歌面前。
      这是一本新一期的财经类杂志,小歌平时很少看这种杂志。看她有点迟疑,白莲冷笑一声,“打开中间彩页,你就可以目睹到你君大哥的风采。”
      杂志的中间夹页,是一辑关于新年慈善晚会的图片报导,不用细看,最醒目的地方是一张君扬挽着女伴的照片,小歌认出来他身边的女伴正是那位何言妩特助,两个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很是登对,君扬身着正式礼服,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气势,这是不为小歌所见的另一面,身旁的何言妩一袭紫色长礼服,这似乎是她偏爱的颜色,紫色更加衬出她的高贵气质。编辑也懂得用这样的金童玉女照来吸引读者,因此照片放得很大,大到足以让小歌看清楚何言妩脸上幸福满足的神采,她的心不免有一丝抽痛。
      照片旁边还附有简短的图片说明:君帝集团总裁君扬首次携女伴出席社交晚宴,女伴――中兴银行总裁之千金何言妩小姐坦言“要慢慢培养感情,不急于公开”,二人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短短几行小字,对小歌不啻是当头一棒,她从来都不会怀疑君扬对她的感情。但是这一次――,没想到何言妩不只是个助理那么简单,她也一样是豪门千金,对了,怎么忘了她是何言媚的姐姐,当然不会是个普通小助理,以她的身份屈居君扬的助理,只有一个原因。小歌不愿再想下去。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是社交场合应酬一下,我不信这些八封杂志上的捕风捉影。”小歌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心里清楚,她的语气早没了往日的自信。
      “其实我也不信,不过是让你心里知己知彼得好。还有,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很门当户对。”白莲的最后一句话重重敲在小歌心里,这是她最不想提及的。
      “君扬不是个在乎门第的人,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是认真的。”
      虽然小歌口中这么说,但白莲已经感觉到了她心中的动摇,她在心里冷笑,凭什么,一样是平常人,一样的青春美貌,欧小歌就有机会鱼跃龙门,而她,只有靠自己的青春和身体换取舒适的生活,不会的,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季以柔罢了。
      “好了,小鹆子,我得走了,我约了十点钟去做美容。如果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就来找我聊天吧。”说完白莲留下一张纸钞款款而去。半晌,小歌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自始至终没有问一声以柔的情况。
      
      
      虽然想说服自己不要在乎那张照片,可是小歌还是管不住双脚,第二次到了君帝大厦。
      一楼的接待小姐对小歌并不陌生,记得上一次君总裁揽着她的肩走出电梯,看神情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关系,说不定她会是未来的老板娘也不一定,总之热情一点没错。
      “欧小姐,我记得您,来找君总是吧,您请上那边的专用电梯。我会通知二十二楼的秘书。”
      “谢谢。”小歌避开她探寻的目光,快步走进电梯间。
      出了电梯,小歌才发现二十二层的秘书换人了,正犹豫着是要秘书小姐通报呢还是直接拨君扬的手机,就看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向这边走来,是何言妩,想起上一次的不愉快经历,还有那张照片,小歌直觉得想避开她。
      “欧小姐,不会见了我就躲吧?”何言妩从心里看不起眼前的女孩,哼,没气质,与人交际起来缩头缩脑,这样的人不配站在君扬身边,这样想想,她更挺直腰显出十二分的矜持。
      “不是,我只是想去那边打个电话。”小歌慌忙说,何言妩话中的冷傲让她有点紧张。
      “是来找君总裁的吧,不用打电话了,我带你直接去见他。”正好,今天负责接待的王秘书请假没来,借调来的小姐并不认识小歌。
      “君总裁在特别会客室里。”何言妩带着小歌进入办公区。所谓的特别会客室,就是总裁办公室旁边一间小型会议室。
      还没走近,隔着会客室的玻璃墙,小歌就一眼看到君扬站在会客室里,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君扬正在接见的客人居然是一位风情万种我见犹怜的女子,而居然的居然,这个女人正靠在君扬的怀中!虽然隔着段距离,小歌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比何言妩还要美得多。
      小歌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女人似乎说了什么,君扬抬起手为她擦眼泪。他是在安慰她吗?那谁又来安慰我呢?小歌苦涩地想。
      “对不起,欧小姐,是我太冒失了,我不该直接把你带来的,看来总裁现在不方便见你。要不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何言妩的话让小歌回过神来,“不用了,谢谢你,我先走了。”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勉强说出这句话,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身后,何言妩若有似无地说了一句“就是有这么多自称总裁女友的傻女孩。”
      小歌仿佛没有听到,她拖着脚步跑到电梯前,拼命地按电钮,一心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让她伤心的人。
      电梯仿佛故意和她做对,慢慢地由一楼开始攀升,小歌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上方的数字,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奔泻的泪水,蹲在电梯旁把脸埋入双掌里,努力压抑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在哭鼻子吗?”奇怪,好像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小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惊讶地发现眼前竟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胖胖好可爱。
      “你真的哭了呀?”说着小男孩伸出胖胖的小手在小歌脸上擦擦,“我爸爸说好男人不能让女人流水水。”
      如果不是心情太糟,小歌真要为这句话失笑起来,这孩子的家教真好,从两岁多就开始立志做好男人。
      虽然还没哭够,可总不能在个小孩子面前这么糗,小歌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宝宝就行了,我可以叫你漂亮姐姐吗?”
      小歌真没办法,不知这是谁的小孩,可能他爸爸妈妈正在着急地到处找他。
      “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心情很差,但总不能看这么个小小孩到处乱跑吧。
      “爸爸说妈妈在这一层,我来找妈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老爸居然让小孩子一个人上来。
      “那你知道妈妈的名字吗?”八成问了也白问。
      “就叫妈妈呀。”宝宝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还叫老婆。”
      小歌真是哭笑不得,该怎么跟个小孩子解释那不是名字呢。
      “这样,姐姐找人帮你找妈妈好不好。”不想再踏入二十二楼,小歌决定把宝宝交给秘书小姐就走。
      “好,那你可不可以抱我去呢?”小鬼头,年纪小小,就知道见到漂亮姐姐揩揩油。
      “妈妈,妈妈。”小歌刚把宝宝抱到接待处,就听怀里的小人大喊。
      迎面而来的人居然是君扬和那位美女。
      “宝宝,你怎么在这。”
      “小歌,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小歌把宝宝递到他妈妈的手上,天哪,这不会是君扬的孩子吧?转身就想走,却被君扬一把拉住。
      “舅舅,漂亮姐姐刚才在那边流水水。”
      这句话听得小歌和君扬都是一惊,宝宝叫他舅舅,那他不就是――那位美女的大哥?!
      “你哭了?”君扬把小歌搂进怀里,他当然听得懂宝宝在讲什么。
      小歌咬着下唇不出声,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圈套,被人耍得团团转。
      “你就是小歌吧,我常听我大哥提起你。我叫君颜夕,看来你和我大哥之间好像有点误会,我希望不是我造成的。”君颜夕古灵精怪,说话直奔主题。
      小歌不禁红了脸,说到底也不能怪人家,是自己误会了。
      “你是不是来了一会儿了,怎么没叫我?”你大老板哪有那么容易就见到,小歌一肚子委屈。
      这边厢君颜夕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俩的低语,无奈两位主角的台词实在有限。
      “对了,宝宝,是谁带你来的?”君颜夕忽然意识到只见到宝宝一个人,莫非儿子有异能两岁大就能穿过大半个城市找到老妈。
      “你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
      “宝宝过来,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是说过不可以让妈妈抱吗?”说着,男子抱过宝宝,顺势放在自己肩头,宝宝也乐得可以坐得高看得远,高兴地拍着老爸酷酷的发型。
      “你怎么可以让宝宝一个人过来呢?”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老爸。
      左维烈翻翻白眼,他这个老婆永远是对别人的事一清二楚,自己的事则是迷迷糊糊。
      “我帮宝宝按了电梯,才让他一个人上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这一招叫抛砖引玉,抛出儿子,引出老婆。
      “明知我不想见你,你还来这里干嘛!”
      左维烈苦笑一下,真不知拿这个任性的老婆怎么办才好,有时两岁的儿子都比她懂事。
      “我不让你去美国,是因为你现在有孕在身,我怎么放心让你上飞机。”
      “可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嘛,而且我都好几年没回美国过圣诞节了。”该死的左维烈,居然限制了老婆的自由,跟前跟后不说,还扣留了她的身份证和护照。
      左维烈附在老婆耳边说了句什么,君颜夕不禁挑高了眉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也是我刚得来的消息。”
      “那我就先留下来等等看。”如果左维烈说的是实话,那可真有好戏瞧了。
      左维烈只是告诉老婆,她亲爱的爹地妈咪就要从美国飞过来了,当然她就没必要再飞过去。
      君扬看着反客为主的两人,“喂,你们够了没有。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去找你了,回家解决你们的纠纷吧,该轮到我们了。”君扬这句话是对左维烈而言。
      左维烈挑挑眉,“老婆,人家在赶人了。”
      “可是我还想再看看耶。”君颜夕小声地嘀咕。
      左维烈不由分说搂住君颜夕,小声一句“好戏在后头。”
      “大舅子,我们先走了。”说完左维烈挈妇将雏地转身离去。
      “大舅舅,漂亮姐姐,拜拜。”宝宝一边说一边从老爸的头顶送给小歌一记飞吻。
      这孩子没治了,长大肯定是跟他老爸一样的万人迷。
      “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一层误会解开了,可小歌的心结还没解开。君扬可不想像左维烈那样在走道里上演一出夫妻和解戏,他拖着小歌走到他的办公室。
      君扬坐在皮椅上,又把小歌按坐在他腿上,“小老婆你吃醋了?你居然吃我和颜夕的醋?”君扬实在高兴小歌会因为他吃醋,原来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爱吃酸。
      小歌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个家伙,居然把他的幸福建立在她的痛苦上。还说呢,今天这么一搞,让她在君家人面前糗死了,看着君颜夕眼里分明写满了好奇和揶揄。
      “谁叫你不早点跟我说清楚呢?而且我又没见过你家里人。”
      “这能怪我吗?你一听说要见我家里人就吓得屁滚尿流。”想到那次带她去别墅她慌得几乎要跳车,君扬就忍不住笑。
      “喂,你又滥用成语,什么屁滚尿流,这么难听。”
      君扬轻轻点点小歌的唇,“认识你这么久,好像今天是你第一次把嘴撅得这么高,不过这样更方便吻你。”说着,他轻轻含住嘟起的红唇。
      小歌在迷失之前勉强推开他,脸色涨得通红。“你这样要我怎么生气嘛,我还有气没发出来呢。”
      小歌拿出白莲带给她的那本财经杂志,“没想到你上了镜头还蛮帅嘛,可以去做明星。”她把杂志彩页摊开,特意把那张金童玉女照秀给君扬看。
      “噢?!”君扬眉毛皱在一起。
      “最好再看一看旁边的图注,不要告诉我你看不懂中文。”小歌冷冷地提醒道。
      “这只是一般的工作应酬,你要考试不肯陪我去,我只好带何助理去,你知道这样的晚宴按惯例是要带女伴的。”
      “就算带女伴去,你也不应该对着人家乱放电呀。”否则记者怎么会说“两人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我乱放电?!”君扬大呼冤枉,哪次赴宴不是铆足了劲扮酷?就怕引起身边女子的误会。“我只对你放过电,偏偏你是块绝缘体。”君扬恨恨地说,自己以经献出一切了,就等着献身了,可每次一谈到实质问题小歌就装糊涂。
      “反正是你不对。”小歌小声嘀咕着,不过气势上已经弱了很多。
      君扬隨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号码,“何助理,请马上来我办公室。”
      “我这就和她对质给你看。别跑,你去哪里?”君扬一把抓住从他身上溜下去的小歌。
      “总不能让人家看到我坐在这里吧。”小歌指指他怀里。
      “这样不正好,你的情敌可以不战而退。”
      “臭美。”
      门外传来敲门声。何言妩走进来,依然腰背挺直,显出无与伦比的高贵。不过她看到小歌时,眼底滑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愤闷。辛苦半天竟没把这个丫头气走。
      “何助理,你看看这个。”君扬把杂志递给她,“我觉得由你来澄清误会比较好。”
      何言妩扫视一眼,不用细看,这张照片她很熟悉,也是她最满意的一张。“君扬,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需要澄清。”
      “可是这样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以后你也会有你的伴侣,这样的流言对我们都不利。”君扬皱起眉头,看来何言妩和他想的不一样。
      “在别人眼中我们本来就是一对,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弃家族企业中的主管不做,要过来做你的小助理。”一年前就因为听了君扬在企管系的一次讲座,就深深地被他的风度折服,得知他竟是君帝集团的年轻总裁,何言妩就发誓一定要走入他的生活中,所以毕业后不顾家人的反对进了君帝任职。
      “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欣赏你的能力才聘用了你。”
      “对不起?嗬,就这么简单,我可是堂堂中兴集团的总裁千金,又是企管系的优等生,这一年来我甘心情愿地在你身边做个小跟班,端茶递水,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居然就只得到这句‘对不起’!”何言妩再也无法保持高贵的矜持,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
      “那我只能说我很遗憾,你应该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不能勉强,如果你找一个比我强的女人我无话可说,可是你看看她,她有哪点比我好,”何言妩一手指着小歌,小歌不勉轻颤一下。“她不过一个平民女子,没有身家可言,说出去只会有损你的名声。她又是学中文的,最没用的专业,试问以后她能帮你什么?!”
      君扬看小歌的脸都发白了,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君家的事业够大了,不用再找什么炫人的家世来锦上添花。在我眼中,小歌比你好太多了,单是容人之量你就不如她。”
      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贬此褒彼,还把那丫头搂在怀里,眼中写的都是宠溺,看着小歌脸上幸福的笑容,这分明就是示威。
      “我从今天辞职不干了。”说完何言妩折身而去,抨地一声甩上了门。
      “我们会不会太过份了?”小歌小心地问,自己得到了幸福,看到失意而去的何言妩竟有种愧疚感。
      “你又在想什么?反正她迟早是要离开君帝的。你这么大方,是不是想把我拱手送人?”
      “才不要呢。”想到看到颜夕靠在他怀中时,心里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恐惧会就此失去他,小歌忍不住紧紧抱住君扬的腰,“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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