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山之苍茫 天火之舞》柚子与榴莲

19、第十八章 如此简单

　　回芳国的旅途异常顺畅，邵廷一心想尽快赶回芳国确认赵欣的身份，袖苏与随行的黑备军整齐划一，使使团的安全得到全面的保障。起初在国内行走时，赵欣还经常在晚上休息时溜出去到夜市玩耍，害的担心她安危的邵廷急的团团转，在改为乘船后，赵欣才终于安分了下来。至春末，一行人到达了芳极国的蒲苏山。
　　鹰隼宫内，等待月溪接见的赵欣有些坐立不安，一旁的袖苏却十分镇定，邵廷回宫后便去复命了，暂时离开了二人。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素色官服的青年走了进来，精悍的脸上一脸的严肃，他走到二人面前，拱手行礼道，“在下月溪，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赵欣和袖苏站起，以礼相还，三人纷纷就坐。一旁的隔间内，峰麒和邵廷也透过门扇上的薄纸望向屋内的人，身影不甚清晰，倒是那一头彩色的头发随着赵欣说话时的动作晃来晃去，十分惹眼。
　　“台甫，如何？”邵廷悄声问着旁边的男子，却许久不见回答，他转头看去，发现峰麒紧皱眉头，一脸喜怒交加的表情，死死咬住嘴唇，邵廷心里暗叫不好。
　　终于，找到了，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
　　外间内，三人的客套话说完，月溪与赵欣开始了关于议案的商谈，但赵欣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三言两语将内容讲了个大概，在月溪思考的空档里，心里暗暗思忖着请罪的事。
　　嗯，这个月溪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凶神恶煞，虽说长相并不帅气，却气度非凡，十分耐看。不过也许是面白心黑呢？算了，还是先观察下，请罪的事也过段日子再说，先在芳国努力刷刷好感度吧。
　　赵欣暗暗下定了决心，摆出一副笑靥如花。
　　月溪思索过后，也表达了对议案的高度赞赏，并邀二人入住鹰隼宫，参加朝会，与众臣共同商讨相关事宜。赵欣与袖苏二人应承着，起身欲告退，而一旁的隔间中，却有人按耐不住了。
　　见隔间中突然推门而出的峰麒径直走了过来，赵欣一惊，后退了两步，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说峰麒不在芳国吗？难不成真的是专门来找我问罪的？这这这这怎么办？逃肯定是逃不掉了，还是先请罪吧。
　　她拱起手，面对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帅哥，刚要致歉，只见眼前的一抹金色一晃，竟伏下身叩拜在她的脚下，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带着颤抖地说：“主上，终于见到您。”
　　“啥？”赵欣有些傻眼，他不是来问罪的吗？怎么转眼见跪了下来了，还有他叫我什么？“主上”？。她疑惑地望向四周，只见袖苏一脸的震惊，月溪紧皱眉头，门口的邵廷扶着额头一脸绝望的表情。

　　“什么？我是峰王？”所有人坐下来，邵廷讲述了事情的始末后，赵欣惊讶地问道。
　　“是的。”峰麒微笑着回答，那种清新活泼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赵欣周围，令他心旷神怡，绵延了大半年的阴郁终于慢慢消散了。
　　“可我不是芳国人啊，我是中国人。”赵欣疑惑地道，只有本国人才能被选为国王这个常识是升山过程中就从太学学生那里得知的。就算是穿越，她过来时身体也没变，一身衣服也都在，显然不只是魂穿。
　　“你大概是卵果。”一旁的月溪道，他向赵欣详细解释了一下卵果的来历，最后总结道：“你本是芳国人，出世前被蚀冲到了昆仑。你回来之后，样貌应该有了变化吧？”
　　“额……头发颜色确实变了，还有样貌似乎变帅了一点，嗯，只有一点点。”赵欣思索着，慢慢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如此，难怪我伤了峰麒，他居然都不去寻找凶手。”
　　“你伤的？”众人十分震惊。
　　“咦？你们不知道？”因为是王，赵欣不再有诸多忌惮，大胆承认，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众人一脸黑线，王亲手将自家麒麟捅成重伤，这个赵欣也算是史无前例了。如果当时她没有去救峰麒而是趁着使令抵抗妖魔时逃走，很有可能会被妖魔分击两路吃掉吧，而且峰麒大概也会在妖魔袭击中丧生，那么她即使保住了性命，也会与王座无缘了。
　　所以，这也算是一种造化。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吗？对了，我要第一个告诉小夜明！现在我和她属于平级关系了，应该再没人计较我直接叫她名字了吧。”赵欣兴高采烈地说。
　　“你……不迷惑？”邵廷迟疑地问道，赵欣接受速度如此地快，反倒让大家一时间难以适应。
　　“迷惑什么？不是说麒麟是不会随便跪人的么，要跪只会跪自家的王吗？”她转向峰麒，“难道你也患了眼疾，没看清我是谁就给跪了？”
　　“……”峰麒无语地摇了摇头。
　　“成为王不是件容易的事。”月溪甫开口道。“稍有不慎便会失道，终究丢掉了性命。”
　　“我知道知道，小夜明都和我说过。”赵欣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但峰麒帅哥已经选择我了，也不能改了（赵欣：确定不能改了是吧？峰麒点头点头），无论如何，只要我坐上御座，芳国的灾患就会停止，而我也可以成为一国的头目，还有个这么帅的帅哥当手下，简直是皆大欢喜啊。至于会不会失道的问题，既然天帝选择了我，就是认同现在的我，那么只要一直不改初心，起码就不会被否认了。”先不说好处有多少，赵欣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芳国因她而继续混乱下去，而且对面的月溪可不是好惹的，当了王的都可以被他砍了，如果不接受天命任芳国继续混乱下去，那么她和峰麒他一定会至少砍掉一个，砍她肯定不行，砍那么帅的峰麒她也于心不忍，所以傻子才会推辞。
　　“这、这么简单？”邵廷有些傻眼。
　　“是啊，就是这么简单。”赵欣打了个响指。
　　“那么，”峰麒微笑着，站了起来，正对着赵欣跪了下去，“奉天命前来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以其忠诚立下誓约。”
　　“我准许。”赵欣笑眯眯地答着，眼前蓦然一片清明。

　　半月过后，赵欣乘骑着最快脚程的峰麒重新来到了蓬庐宫，望着她笨拙地从化作麒麟的峰麒背上爬下来时，所有的女仙都吃了一惊，为首的玉叶玄君眼角抽动着，板着脸吩咐众女仙觐见蓬山公与峰王。
　　赵欣笑眯眯地望着婀娜多姿的众女仙，心情大好。芳国内已升起飞龙旗，鹰隼宫内也在忙碌地准备着。巧国方面，袖苏已回返述职并转达赵欣即位消息，虽说肯定不及梧桐宫凤凰的通告来的快，但从他口中得知峰王是赵欣，绝对会让夜明他们大吃一惊。
　　次日，丹桂宫中，玄衣女仙们忙碌着，侍候着赵欣和峰麒沐浴更衣。赵欣眯着眼享受着，还能听到一旁女仙们的窃窃私语：
　　“还是头一次见到王升了山不进香就离开，还要蓬山公亲自去接才来接受天赦。”
　　“是啊是啊，当时还在蓬庐宫借住来着，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好玩的孩子居然会是王。”
　　“对啊，看那一头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头发，我是没有办法打理好了。”
　　“要么我来试试？”
　　“好啊好啊，不行再换我来。”
　　很快，女仙们的关注点从赵欣的身份转移到了她那一头碎发，然而她们使尽办法也没有让它们显得整齐些，只得作罢（赵欣：这叫杀马特，你们不懂）。
　　很快，收拾整齐的二人被带到了蓬庐宫以北，断崖边的云悌宫，宫殿深处，朱红的门已打开，一段石阶高耸入云，透明的阶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而在那阶梯的上端，停留着一羽类似乌鸦的白鸟。仙女们平伏在石板路上，朝着向门内跨出步子的赵欣与峰麒，玉叶深深行了一礼。
　　“祝王及峰台甫永享安康。”
　　二人回礼致意，转身踏上了台阶。
　　身后朱红色的门渐渐关闭，一股气息自脚底直冲脑顶，耳边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
　　“最初天地间有九州四夷。
　　百姓不知条理，天子知理而不遵。蔑天地之理，疏仁道，轻纲纪，烽烟四起，战火燎原，血流成河，天帝欲解道正理，然人溺乐而不自制。
　　……
　　以此开天辟地。”
　　每上一个台阶，便有一条，直到二人上到台阶的最高处。
　　峰麒望着远方升起的红日，回味着每一条在脑海中响起的话语的含义，身边的少女则一副头大的表情四下张望，赞叹着景色的壮观。随后，二人来到庙宇中，进香之后，天赦完成，芳国各地王旗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