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故事二:真相X自由X复仇 ...
-
—您又来了
—那是自然。我一向都说话算话
—今天开始之前,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当然。不过我不能保证我都会如实回答
—客人还真是虚伪地很诚实啊
—哈哈,这是我的一大优点
—那么,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会对这些成年旧事感兴趣?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成年旧事中也有有价值的信息。不是有种说法是,学习历史是为了明辨当下吗
—原来如此。不过我族已灭绝,只怕没有什么当下需要明辨了。客人你感兴趣的,是那个男人吧
—从开始就一直“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他是谁。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现在的我自然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却不愿提起那个名字吗?哈哈,你还真是可爱啊,酷拉丽卡。
—酷拉丽卡那个名字我也不用很久了
—这正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
—什么意思
—窟卢塔族被灭族,为何单单你逃脱了。不仅如此,你这么多年,除了换了个名字,根本没有做多少隐藏身份的事。按理说幻影旅团要追杀你简直轻而易举,却让你活了这么久,不觉得奇怪吗?
—… …
—为什么不说话?我不过是陈述了事实而已。那么,酷拉丽卡小姐觉得“那个男人”是为什么让你活着呢?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我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每一天每一夜,都不停不停地沉浸在那个时候的回忆中。每一次好不容易要走出来了,但是却又会想,我会不会漏了什么,会不会有人和我一样侥幸逃脱,然后为了这一点点微弱到已经算不上希望的幻觉,一遍遍强迫着自己去回忆每一个细节,然后再次陷入深渊。一直这样反复着,一直 … …
—但是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那个男人”杀了那么多人,没有理由偏偏要这样折磨你。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这不妨碍你猜测吧
—我确实有自己的猜测。那又怎么样。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猜测该不会是,“那个男人”是因为对你抱有感情,不忍心杀你吧?
—… …
—猜对了?
—不要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在他灭了我一族之后,我怎么可能还认为他有半点人性!抱有感情?不忍心?他?不要让我笑掉大牙了!
—哎呀哎呀,别激动嘛。先坐下,坐下。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如果客人再开这种玩笑,那我就不奉陪了
—别,别,我不说话了。请你继续讲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回家后,我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是妈妈刚刚成为祭师的时候。
那一天,我和哥哥独自两个人在家里玩。突然家里的门被狠狠撞开。我们回头一看,吓得几乎尖叫出来。爸爸搀扶着妈妈进门来。妈妈的双眼紧闭,眼下鲜血流淌的印记还没有完全干涸。脸上也绑着纱布,鲜血已将纱布沁透
我和哥哥都吓得哭起来,赶紧跑过去抱着妈妈,问她发生了什么。
爸爸想让我和哥哥回自己的房间去,但是妈妈却说我有必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带着嚎啕大哭的哥哥出了门,留我和妈妈两个人在家。
不要怕,丽卡,妈妈没事。妈妈蹲下,温柔地拍拍我的头说
我睁开眼,发现虽然满脸是血,妈妈的眼睛却并没有受伤。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异样,反而是比平时更加熠熠生辉。
我愣愣地看着妈妈比木棉花还要火红的眼睛,忘记了哭泣。直到妈妈再次呼唤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
丽卡,妈妈之前告诉你奶奶是村里的祭师,丽卡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
从记事起,我几乎没有见过奶奶,只知道她居住在村子后山某处。我不明白其中的关系,只是一个劲地继续哭泣着
今天奶奶去世了,所以妈妈以后就是祭师了。这双新眼睛,就是我祭师身份的证明。有一天,丽卡也会继承这双眼睛,成为新的祭师。
祭师是什么?我问
祭师担负着两个责任,一是维护村子的结界,不让外人进入,二是占卜吉凶,逢凶化吉。
那这个呢?我指着妈妈脸上的沁血纱布问。这个是什么?
妈妈取下纱布。纱布下没有伤口,只有一个倒三角的符文,纹在她的右脸上。
这个也是祭师的证明。作为占卜吉凶的祭师,我们虽然能看见未来,本是却没有改变未来的力量。如此对村子的帮助就十分有限。然而有了这个符文,我们就可以不受命运控制,改变未来,化解灾难。
虽然我并没有完全听懂妈妈的话,却依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并为妈妈没事松了一口气
从那之后,妈妈搬去了后山。虽然偶尔也会来家里看我和哥哥,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深山里独自居住。
那个晚上,我一直想着那天的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我一个人爬起床,想跑到后山去找妈妈。
我也不知道我见到妈妈会说什么,但是冥冥中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我拼命拼命地在冰冷的夜晚里奔跑,即使是穿越白天也有几分恐怖的森林也顾不得丝毫畏惧。我跑乱了头发,跑丢了鞋,我跑到妈妈隐居的木屋中,却发现木屋里空无一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认定有人抓走了妈妈,并很可能要伤害她的性命。慌乱之中我拼命在山林中乱跑,不知不觉来到了塞罗居住的山洞附近
我立马奔向塞罗,但是跑到山洞的时候,发现山洞里多了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而那个男人坐在我族人的尸体堆上,手里拿着一大捧血红的眼珠。
那就是我所看见的最后的景象。我吓得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
—这是我族被灭族的过去,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好笑了。因为酷拉丽卡你编故事的水平真的很差劲啊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说得直白一点吧。酷拉丽卡你,根本就是在撒谎吧
—客人你没有证据这么说吧。
—“没有证据” 而不是 “胡说八道”吗?也就是说你只是拿准我不能证明你在撒谎吗?
—强词夺理!还是说你只是想抵赖不想给钱?
—钱不是问题。不过你说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好了。首先,昨天回去之后我查了查你们隐居地的地形,你所说的那个山洞,在村子西边好几十里的地方,而祭师隐居的地方,在东边好几十里。不管你再怎么惊慌失措,也不可能跑那么远,还完美绕过在两地中间的村子吧。
—… …
—第二点。祭师虽然独居深山,但是绝不是居住在木屋里,而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祭坛里。且不说祭坛多的是守卫和侍女,祭师一旦进入祭坛,不到死亡那一天,是不允许离开的,什么回家看你,什么神秘失踪,都是不可能的。
—… …
—再有第三点,窟卢塔族的孩子从小就熟知火红眼是世间七大美色的事,而且这些年来找到你族附近的人也不在少数。说什么不知道七大美色是什么,只怕你从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吧,也知道他受伤也不过是个陷阱
—… …
—无言以对了吗?那么我就来说说我的理解,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为了火红眼而来,却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不仅义无反顾地跳入他的陷阱,装作不谙世事接近他。
—不是这样的 … …
—而且你为了讨他欢心,设计引诱你的母亲离开祭坛,让保护村子的结界衰弱,好让他和他的手下轻易击破结界,进入村子
—不是这样的。
—为了他,你不惜出卖自己的母亲,不惜献上你所有族人的性命。
—不是这样的!他说他只是想看一看而已!他说他只是想看一看世界上最美丽的火红眼而已。而且他说会带我离开,带我去到外面的世界。你怎么可能懂!那种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的绝望!祭坛地窖的阴森可怕!还有母亲满脸鲜血的脸!脸上那可怕的符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在那种地方,那种不见天日的地窖呆一辈子?我明明还想见到更广阔的世界,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是我要牺牲我的一切!
—所以你就为了自己的自私而牺牲了你的族人。
—自私有什么不对!那种族人有什么资格享受我的牺牲!母亲的牺牲!奶奶的牺牲!表明上说着什么感谢的话,背地里却说我和哥哥是怪物的孩子,说我反正都是要进地窖的孩子,就算被其他孩子打了也无所谓。明明如果不是妈妈和奶奶,他们全部早就死了!但是却一直,一直把她们的牺牲当做理所当然。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享受!我和妈妈就必须牺牲!凭什么我要为那种族人牺牲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追求自由,这有什么错!不想为那种可恨的人牺牲有什么错!
— … …
—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逃离他们而已,只是想要自由而已。我没有想害死他们。还有妈妈,爸爸,哥哥。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我会害死他们 … …
—哎呀哎呀。哭成这个样子怎么讲故事啊
— … …
—真是拿你没办法。拿去,这是今天的钱。明天麻烦不要乱编了。我会很头疼的。
—等,等一下。
—干嘛?
—请容我再问一次。客人你打听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客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打听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也不重要。你只用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是一无是处的你,也可以报仇的办法,也可以杀了那个男人,那个库洛洛鲁西鲁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