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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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窗外灰蒙蒙的天一直看到白茫茫一片。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他将要从湿润温和的地中海沿岸去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
他将在那里变得强大，学习他的国家、他的组织需要他学习的一切。他时刻记得在几千万里外的某个古老的国度，人们正在经历劫难，战争随时在吞噬无数的生命。他总会回去的。那里还有他的家。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学成归来。
车窗外风雪不停，所见皆白雪一片。
明诚从行李箱里拿出外套穿上，围好围巾，收拾了一下准备下车。
莫斯科。
他下车走出火车站，就看见用英文书写的列宁格勒第二炮兵学校【注1】的条幅，他走到条幅下那个穿着枣红色炮兵常服的高大男人跟前，用英文问道：“我是查理先生推荐来的通讯班学生，您是托夫特吧？”
男人瞥了他一眼，拿下嘴里叼着的烟，低沉粗哑的声音问道：“你带了水壶吗？”
“没有，火车上有开水间。”男人给了他一个眼神，指指右手边的一辆军用运兵车：“去那辆车上。”
阿诚对他点点头，往右手边的车走去。他爬上车，看到车里有几个人，分散着窝在车上。他放好行李，就听见有人用英语和他讲话：“嗨，你是亚洲人吧？”
阿诚回头，是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很有几分绅士风度的样子，阿诚猜想他大概是个英国人。“是，我是中国人。”他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你看起来真小，你们亚洲人的年龄总是叫人猜不透。你成年了吗？”
“我22岁了。”那人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而后笑道：“真年轻呐。”
车厢角落里一个强壮的男人低声哼了一声，烦躁地对身边的同伴低声用俄语说着什么，阿诚保持着微笑的样子，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
“黄毛小鬼，又是来送死的。”
“上面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什么人都送来，那里是这些小孩子能待的地方么。”
“天晓得，”那个男人瞟了一眼阿诚和那个英国男人，“搞不好是哪里来的太子爷，上面……”
两个人压低了声音，阿诚听得不太真切，他装着听不懂，没有理会两人的抱怨。
车厢里一共有十来个人，大多数是西方人的样貌，偶尔有低声交谈的，有说英语的，有法语的，有俄语的，也有阿诚不太听得懂的意大利语。这些人年纪有老有少，最大的看起来快40岁，最小的也有20多岁，而他似乎是所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
组织上要安排他来学习不是一时的决定。所以他早就开始自学俄语，现在已经可以进行基本的对话交流。
随后又陆陆续续上来了十来个人，车上最后一共坐了40个人左右。之后车开动了，那两个俄国人站起来，用英语说是他们的教官。所有人被命令坐在原地，不允许看车外，所有事情都需要汇报，车上一律用英语交流。
阿诚坦然的坐在角落里，他知道现在开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将被记录评估，想要好好的待下去，他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车体上写着“第二炮兵学校”的深绿色军用卡车在白雪皑皑的公路上飞奔，驶向这群人真正的目的地——列宁格勒伏龙芝军事联络学校。一所连名字都不为外界公众所知的特工培训学校。他们是夜色里的白鸽，需要最纯粹的伪装，用最浓重的墨色染黑羽毛，混迹在鹰犬丛里，打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阿诚是听上线说过伏龙芝的。不是莫斯科那个，而是列宁格勒那个，没有公开的军事联络学校。这里是一所间谍学校。以隔壁的炮兵学校为掩饰，连学员都穿着炮兵学校的服装，除了所学不同，他们几乎就像是一般的军事学校一样。
阿诚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新人。他已经做了近一年的地下工作，他有着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的基本素质——伪装、辨识、格斗、射击、应变……他像是一块海绵，吸收东西的速度快得让人不可思议，他的上级惊讶于他的适应和学习能力，于是向□□推荐了这个年轻人来这里学习。虽然有些凶险，但是如果他能够待到毕业，一切都会是值得的。
这里能带给人超乎想象的成长。
汽车开了整整两天。除了偶尔停下来让他们解决一下生理需要，他们就在公路上晃悠了两天，车上有一桶冷水，教官给每个人分发了足够两天吃的干粮。第三天，他们被带到了挂着“第二炮兵学校通讯学院”牌子的大门前。
校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学校或者工厂改建的，非常朴素简陋的样子。教官给他们分配了房间，居然是单人间。大概是因为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而且日后都是做谍报和通讯工作的，不必要的交流还是尽量减少比较好。
阿诚被分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位置。每一间房间不大，就只摆得下一张吱吱呀呀作响的铁架床和一张陈旧的木桌子。基本连走动都不容易。阿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换上刚发的深绿色炮兵学院的制服，衣服有些大了，他还没整理好，楼下就传来吹哨子的声音。
能来这里学习的人大多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很快40多个人就集结完毕了，列好队站在操场上。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独眼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他们面前。
他身量很高，估计有两米，穿着绿色的陆军常服，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表情一丝不苟。他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规规矩矩的新生们，缓缓地开口：“欢迎诸位来到伏龙芝军事通讯联络学校。”他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是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楚，“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伊戈尔·瓦西里耶夫娜。我相信大家对于这里都有一定了解。并且，你们来接受训练的目的都不一样。所以这里没有考试形式，没有达标标准。所有能在战争中活下去的人，都是合格者。这里并不是学校，而是你们的战场。”
【注1：伏龙芝军事通讯联络学校在当时是完全保密的（其实现在也是吧，根本查不到资料ORZ），所以对外所有的行动都是以炮兵学校的名义，这个后文就不再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