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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和平共处 遗忘很难, ...

  •   任西顾向来是个做事利落的人,江向暖同意之后,他拉着她就直奔民政局。
      江向暖一路木然的跟着,签字,盖章,拍照,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等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手里已经多了两本红本子。
      尽管,还没有捂多久,就被任西顾拿走了,美其名曰:代为保管。
      民政局门口种植了成排的香樟树,在深冬的季节颇有些落寞。旁边有满脸幸福的小夫妻,当然也有彼此仇视的老夫妻,人生百态。
      江向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不喜不悲,也许果真是婚姻意识太为薄弱,她只觉得就好似九块钱吃了一碗面,当然,吃碗面好歹还会觉得热乎。
      其实她也知道,这场婚姻,说到底就是一场责任。尽管江向暖真的从未想过让他负责,可不管什么原因,可也许这场婚姻本质上还是与那些满脸喜色的小夫妻所期待的的婚姻有所不同,可到底是结婚。
      不过……
      “我不会回桐城,结婚只是为了球球的户口。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做单身。等哪天你有了真正想结婚的对象,请提前告诉我。另外,离婚后,我只要孩子。”
      江向暖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声音很轻,可她就是知道任西顾能听的一清二楚。
      早上八九点,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各色行人匆匆忙忙,仿佛身后有人在追赶,快餐社会,性格打磨,感情淡薄,气压略低,回应她的只有纷沓的脚步和各式鸣笛哄吵。
      一阵风吹过,她耸了耸肩头,刚想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空气湿冷,一阵寒气,任西顾搂着江向暖回到车里,打开空调,才觉得身子渐渐回暖。
      江向暖从冷气中钻入车里,涩了下身子,憋了半响才打出一个喷嚏,等了一会,才渐渐感到空调的暖风。
      任西顾从后座拿出毯子盖在她身上:“多穿点儿,我出去买点热的。”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迈开长腿步入寒冬之中,他生的肩宽腿长,窄腰挺拔,依旧是记忆中她最爱的模样。
      天很亮,空气似雾似霾,这几年的空气质量一直不好,不一会儿,他修长的身影便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不知怎的,她只觉得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也许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即使过了五年,江向暖依旧受不了任西顾的任何情绪,顺从已经成为一种一种本能。
      决绝的话是她开口说出来的,也许是以前听惯了他对着她冷言冷语,乍得角色兑换,冷不丁的她还有些心虚。
      她从懵懂的儿童到无知的少年,到如今已为人母,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希冀与冲动。
      也许是五年来的生活过于寡淡,她觉得自己有些苍老,仿佛临死的老妪,毫无生机。
      车门猛地打开,串进一阵冷风,她抖了下身子,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任西顾将买来的热牛奶递给她,她也不推辞,直接打开猛吸了两口。
      热牛奶有些酸涩,她喝不习惯,可还是忍着多喝了两口,身子才微微热了一点儿。
      她怕冷,当然她也不能生病。
      汽车缓缓驶出路边的停车线,车厢里依旧有些安静,江向暖拢了拢毯子,看着任西顾身上单薄的大衣,悠悠叹了口气。
      她往后做看了看,果然如记忆中一样,他总是喜欢在车上放一件备用的衣服。
      她倾身拿过那件大衣,吸了吸鼻子,小心的将衣服盖在他腿上。
      开车的人,僵硬着没有说话,好像开车真的是一件异常严肃的事情,抿着唇,认真的看着马路。
      她轻笑:“你自己盖好,别冻着。”
      到底是认识十几年的缘分,何况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对她好,她自然予以回报。
      她意志坚定的认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事应当为谁做什么,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都看你对我的情分。
      你对我好,自然便是我对你好。
      任西顾脸上的冷意终于有了破冰的趋势,眉眼瞬间柔和了些许,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车上准备备用衣物的习惯如此之好。
      江向暖也没在意他的反应,顺手将另一杯牛奶打开,递到他嘴边:“喝一口。”
      任西顾皱着眉头,却还是听话的喝了一口,那股酸涩让他眉头拧的更深,他自然看到了身边小女人得逞的表情,可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
      比起漠不关心的无视,这种近乎于别扭的体贴还是让他颇为享受的。
      江向暖并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看着他顺从的喝着牛奶,她心里有微微报复的快感,可到底只是很少一点儿。
      牛奶很快喝完,她将两人的牛奶盒放在一起,抓在手上,刚想转头,便注意到了车上的挂饰。
      其实,挂饰并没有什么特别,传统的平安结,中国红,大的有些累赘,车子行驶的过程中总是摇摇晃晃,上边的绳扣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铃铛,因为很小,声音听不分明。
      “这是我之前编的那个?”江向暖捋了捋中国结上的流苏,心头有些震撼。
      高中的时候她报名了巧手坊,那个时候三天两头的就做些小玩意儿,却因为手太废,做什么都很丑,只有编中国结还算能接受,所以她一口气编了很多扔在家里。
      刚开始她并没有认出来,直到看到那个小铃铛才敢确定。
      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天真的认为多了一个小铃铛的中国结即使是照着电脑依葫芦画瓢的编织下来,也终归有些不同。
      任西顾刚喝完牛奶,嘴里还有些酸涩,他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个中国结,也没多在意,只当她是好奇。
      “嗯。”他低头不经意看到江向暖那双暗黄干燥的手,与记忆中那只细滑白嫩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还能保存的这么好。”江向暖笑笑,于是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任西顾眼里深邃的眸光略微暗沉,终究还是没告诉她自己对于她留下的东西是如何的小心照顾。
      车子很快行驶到江向暖的店门口,她开门下车,也没管身后的人,随手找了个垃圾桶便将手里的垃圾扔掉了。
      垃圾捏了一路,她手上有些黏腻,扔完之后便匆匆进了店里,进去才发现任西顾早就进来了,正坐在球球身边细声的说着什么。
      她看着他皱眉看着一言不发的球球,面容冷峻,隐隐有些怒意,她顾不得手脏,急促的走到他们身边。
      她看着球球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有些害怕,小心的弯腰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下的轻怕着他的背脊,声音温柔的腻人。
      “球球,这是爸爸,你要记得他,知道吗?”
      等了许久,才听到怀里的球球轻声的回了声:“嗯。”
      江向暖吻了吻他的额头,鼓励道:“真乖。”她拉着他面对着任西顾,细声诱哄:“来,我们叫一声爸爸。”
      球球目光先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随即才是注意到了身边高大的男人,他嗫嚅着没发出声,江向暖又说了一边,他才轻轻的喊了声:“爸爸。”
      任西顾看着江向暖带着哀求的目光,到底还是应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他刚开始以为,孩子是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父亲有些抗拒,他挫败却也恼怒,可看到母子两人的相处方式,才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球球虽然四岁,可身材却比同龄人,瘦弱不少。他目光呆滞,对周围的事物仿佛没有感知,神情淡漠。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沉浸在书本之中,与世界全无交流。
      江向暖一心扑在球球身上,倒也没顾忌他的情绪,可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球球,有什么……?”问题。
      可到底那两个字过于残忍,在唇舌间游划之后,他又吞进了肚子。
      江向暖的脸色倏的苍白,嘴唇轻咬红的刺眼。
      “先天性自闭。”她摸了摸球球的头,目光心疼。
      其实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每次提起还是心痛的难以抑制,她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报复。
      对她,或是,对他。
      任西顾花了很久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他手枕着膝盖,揉了揉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刚想拿一根烟,想起身边的两个人,又默默的放下。
      江向暖想安慰他两句,可看到球球心底对他的埋怨又深了一层,到底还是选择了不闻不问。
      宁夏看到游走在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插了进来。
      “暖暖,这个家长的资料你确认一下。”她将手机递给向暖,又看了眼沙发上安静的一大一小,这才发现两人的长相惊人的相似。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刚刚的对话她也有听见,原以为向暖终于开窍了,却不想,这就是亲,爹?
      她抚了抚额,心里怪向暖什么都不和她商量,她自然是知道他们之间的瓜葛,倒没想向暖这么轻易就能原谅。
      向暖交代宁夏安抚下球球,便拿着手机去了柜台,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球球很安静的坐着,手里抱着《宇宙探秘》看得入神,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任西顾更是从刚刚开始,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得不说,两父子从神态到眼神再到眉眼都十分相像,宁夏默默在心里感叹着遗传学的奥妙。
      她心里对向暖恼怒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愤恨,当然,她现在摸不清向暖的意图,实在不好出言讽刺他什么,却也实在提不起精神和他平静的聊天。
      她和向暖相识8年,虽不是亲姐妹,却早已比亲姐妹更亲,想起这个男人给向暖的伤害,她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又如何能和平共处?
      到最后,她叹了口气,摸了摸球球的头发,一言不发的退到柜台,决定无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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