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怀念》栖九九

2、第二章 陌生 我们都变了

　　早上九点多，咖啡店的人不算多，可能因为是工作日，悠扬的英文歌曲回荡在格调淡雅的咖啡馆里别增了几分甜意。
　　歌词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江向暖听不真切，只有高中的英文水平显然让她丢失了领悟歌曲精神的机会，但这并不能阻止她欣赏那轻松愉快的旋律。
　　球球的户口已经不能再等了，她紧张的揉着手指，小口的喝着咖啡，这才直截了当的开口：“林先生，想来我的情况你也听说过了，不知道你觉得我怎么样的，如果你对我还算满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领证了。”
　　林成还没回答，江向暖就听到身后的座位传来了一声大的动静，估计是咖啡洒了，她也没多在意，毕竟是公众区域。
　　她微微抬头，敛住心绪，继续淡淡开口：“林先生，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我很抱歉。我儿子需要上幼儿园，但没有户口，所以我急着结婚。”
　　“我可以自给自足，会做饭会做家务，当然，我也会很孝顺你的父母，把你的儿子当做亲生的一样照顾。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做一个好妻子，好媳妇。”
　　江向暖的手心泛着冷汗，她自知自己有些卑微，可五年的时间已经消磨了她仅剩的棱角。她对着球球满心的歉意，只想尽她所能。
　　林成倒没有什么失态，只是安静的倾听，仿若一个局外人，等江向暖讲完了才放下咖啡，疑惑道：“老实说，江小姐长得很漂亮，我对你很满意，可我们相差十岁，虽然你有个儿子，但到底是你吃亏，你难道不需要考虑一下，再问问你父母？”
　　空气明明是一样轻柔甜美的歌声，可江向暖却倏地脸色煞白，指甲被她挣得发白，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和你的家里人不虐待我儿子，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至于我的父母，他们已经过世很久了，所以我的事情全凭我自己做主。”
　　江向暖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冷意，她有些担心林成被她直接的语气气到，却还是固执的没有弥补。父母是她的底线，提不得，不能提。
　　还好，林成并没有如想象中的生气，倒是礼貌的道了歉：“对不起。”
　　她知道林成在为提到她父母的事情的道歉，可事实上他并没有哪里错了，他说的很自然，倒是她自己过于敏感了。
　　闷声摇头，江向暖苦涩开口：“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她有些交流障碍，并不懂得如何跟一个陌生人寒暄，语气有些生硬，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林成看着江向暖一下子失去笑意的脸庞，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头雾水，刚想出声拉回她的思绪，就被一声年轻的男声打断。
　　“向暖？暖暖吗？”
　　林成闻言看向来人，一身休闲运动衫，却显然的价值不菲，张扬的脸颊上充满了惊喜，脸颊白皙，鼻梁高挺，嘴角因为情绪微微扬起，年龄大概25岁左右。
　　他怔楞片刻，却发现江向暖并没有回答，一抬头，才发现她早已脸色苍白，咬着唇的样子倒有点儿惹人心疼了。
　　他猜不透来人与江向暖的关系，只能安静的坐着。
　　江向暖感叹着世界真是小的可怜，躲避了五年的人和事，却这么狗血的相遇。
　　她僵着脸，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却还是放弃，冷声招呼着：“你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箭弩拔张，但来人却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自来熟的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就开始侃侃而谈。
　　“暖暖，我们应该好几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这次能在这里遇到你。怎么，在相亲？”
　　吴东昊自顾自的说着，也不在意自己给别人造成了困扰。
　　他这次来徽州是拜访一个长辈，倒没想到会偶遇江向暖。
　　老实说，有点儿惊喜，毕竟因为她，这五年自己没少被某人压榨。
　　他本来没想着现身，却不料两人谈着谈着就准备去结婚了，这才不得不现身，当然，事先他应经发过短信通知某人了。
　　江向暖脸色有些发红，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可她没想着否认，直截了当的承认：“嗯。”
　　想着，又怕林成有些不自在，干脆坦然的给两人介绍：“林成，这是我朋友，吴东昊。”
　　又看了看吴东昊，缓缓开口：“这是吴东昊。”
　　吴东昊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就完了？十几年的情谊，这就完了？喂，不带玩儿迁怒的昂？
　　当然，这种时候他是不敢有任何不满的，只能乖巧的伸手，友好的打招呼：“你好。”
　　同时，他也暗地里打量着这个男人，长得差自家老大十万八千里，年纪大不说，个子还那么矮。肚子竟然还有些微微隆起，这样的男人，小暖暖竟然打算和他结婚？
　　因为儿子？”吴东昊眯着眼，笑的云淡风轻，心里却默默替自家老大点了个蜡。
　　林成也友好的伸出手，与吴东昊交握，笑着开口：“你好。”
　　江向暖有些发憷，她知道吴东昊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了，别人肯定也会很早就知道。
　　躲了这么久，她也不打算再逃避，该来的总会来，可球球的户口等不得，今天结不了婚，以后怕是难了。
　　顾不得吴东昊在场，她捋了下头发，看着林成，认真开口：“我考虑好了，我对你很满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林成还在猜测来人和江向暖的关系，却不料江向暖竟然这么直接的提出结婚。他摸不清她的意思，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虽然带这个儿子，没什么钱，可这些他也不是很在意，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听到林成的回答，江向暖一下子笑开，脸颊上竟然有两个很浅的酒窝，嘴唇粉嫩嫩的，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吴东昊还在想着怎么阻止两人结婚，却不想两人已经商量好，立马收起笑脸，严肃的拉住起身准备离开的江向暖。
　　“暖暖，我已经告诉老大了，你不要冲动，等等好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阻止，当年的事情他因为身在国外了解的不多，回来的时候江向暖已经不见了，老大也变了个样子。
　　现在看来，变的何止是老大，从前的那个会随时给他一个嘴刀子的江向暖显然也不在了，虽然还是那张脸，可那明显的消瘦还是让他心疼。
　　可对江向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何止一个任西顾？
　　因为对手是任西顾，所以他不战而败，可是谁能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
　　可输给任西顾他甘心，凭什么要输给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吴东昊现在恨不得揍自己一顿，眼神犀利的瞪了眼林成。
　　江向暖的手被抓的有些痛，她皱着眉头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吴东昊。
　　“昊子，我们都不一样了，我需要结婚，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放开我。”
　　她的眼神很冷却染上了哀求，吴东昊怔楞着，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早就没了两人的声音，他暗骂了一句，赶紧拨通了任西顾的电话。
　　“喂，昊子，我在路上了，你拦着暖暖。”任西顾的声音有些冷意，可能因为在开车，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
　　“老大，暖暖，去结婚了。”
　　一阵急促的急刹车，任西顾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早已被他攥的发白，他冷着声对电话里的人开口：“昊子，拦住她，一定要拦住她。”
　　吴东昊听着那边几近颤抖的声音，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咖啡馆，开着车朝民政局飞奔而去。
　　任西顾听到吴东昊肯定的回答，才重新发动车子上了路，却头一次发现桐城离徽州这么远。
　　江向暖来到民政局的时候，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她蹙着没眉头，有些烦躁。
　　林成看到江向暖情绪有些不稳，安慰道：“很快地，不用着急。”
　　江向暖牵强的扯着嘴唇，却没能笑出来，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吴东昊的身影。
　　民政局里满满的人，可吴东昊185的个子，站在里面还是有些鹤立鸡群，更何况是那冷着的一张俊脸。
　　吴东昊大步走到江向暖身边，也顾不上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走。
　　林成想阻止，却在看到对方犀利的眼神之后，默默的放下了手。
　　江向暖知道她是躲不掉了，只是歉意的对着林成说了声：“对不起”，然后麻木的跟着吴东昊走出了民政局。
　　冬日的徽州，冷的刺骨，她的心里也结成了厚厚的冰雕。
　　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出了大门，江向暖就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却比平时冷上几分。
　　“我结不了婚，你满意了？”
　　吴东昊想开口解释，可她发红的双眼，和冰冷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江向暖却也不等他开口，随意招了辆出租车，就离开了。
　　背影孤独而决绝，到仿佛不是对着一个儿时玩伴，而是对着一个深恶痛绝的仇人。
　　吴东昊也顾不得心里的酸意，暗骂了两句，就小心的开车跟在出粗车后。
　　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停下来，他又看着江向暖慢慢走向了对面的公交站台。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冷着脸，只有接电话的时候才会露出笑脸，可挂断电话后又免得面无表情。
　　公交车很快就过来了，她上了车，吴东昊就这样小心的跟着，跟着公交出了市区，走走停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任西顾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昊子，怎么样了？”
　　吴东昊沉了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得不说，今天的江向暖给他的震撼太大。
　　“到底怎么样了？”
　　他知道任西顾怕是急疯了，这才将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末了他说：“老大，暖暖变了，变的……”
　　他皱了眉，继续补充：“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