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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年轻的我们 ...

  •   年轻的我们,总认为有一辆永不掉链的单车就可以走到世界尽头,有一个相知相惜的人便可以执手一生。却不曾想过自己到最后终究还是逃不过世俗的束缚,世事变迁的无奈和命运的戏谑。流年从来都不会等人,从来都是一成不变流逝着,悄无声息地带走你身边的一些人和事。等你回过神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你错过了这么多。于是你开始怀念,或会忏悔。但你终究还是回不去那时候,找不回那个人。即使那个人近在咫尺,自己也感觉遥不可及。你向ta伸手,却碰到一层琉璃的墙。

      上一次见她已是七年前,具体是哪月哪日已不太记得清。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足够忘却一些事,淡忘一个人。而此刻坐在我对面的她还是一如七年前那样——一样的黑长发,一样白净瘦削的脸,一样的一尘不染。

      很意外,我没有想到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与她偶遇,而且还是在下雪天。此时的我和她坐在这家名为“街角”的咖啡厅里,看着她低头细细品咖啡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只是我和她并没有聊天,两人都很拘谨。旧情人重逢,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呢。

      窗外,北京冬季的雪肆无忌惮地纷飞着,如梦如幻。窗内,咖啡厅里放着一首抒情的小提琴曲,气氛微醉般祥和。酝酿许久,我决定先开口打破这我和她之间尴尬的气氛。

      “你,过得还好吧?”

      话出口,她表情一怔,我也是顿了顿。酝酿这么久,竟然就说出一句这么狗血的电视剧台词。

      “还好吧,还不是一样。”她抿了抿嘴唇,然后转而过来问我说:“说说你吧,你部队不是在新疆的吗,怎么到北京来了?”

      “哦,这次北京这边有个演习,我们那边的也要来。”我回答道。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了,你不是应该在香港工作吗,怎么也到北京来了?”我笑了笑说:“不会是专程来看雪的吧?”

      “呵呵。”她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来到北京就一直在下雪,这是这几天里我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我也是上个月刚转来北京工作了,铁丝介绍过来的,和他同一家报社。”她回答说。

      “哦,很好啊。”我说。

      “是啊。”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我也不懂还能再说些什么,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阵阵酸楚,深深感到一种叫“物是人非”的无奈。

      “额,你在部队还可以吧?”她挑起话题来问我。

      “部队啊,还可以啊。每天都是训练,都几年了,习惯了。”我面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在部队里除了偶尔出任务和日常的必须训练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玩牌打网游。

      “呵,是啊,身板长了好多。”她笑了笑说,“穿着军装很精神。”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脖子。和旭子刚进特战队那会就成了整个队里的刺头兵,享受着常人享受不到的“VIP”待遇。完全就是把我们两人当“浩克”(绿巨人)来训了,就是想不变都难啊。

      “咦,旭子现在和我一个部队你知道吧。”和她只是有句没句断断续续地聊着就说到了旭子。

      “我听说过了,好像小雅姐也离你们挺近的,真是好巧。”

      “是啊,好巧。”我苦笑了一下,“我们经常见面的。”

      “那……他们两还好吧?”她试探性地问道。显然她并不知道旭子和白若雅之间发生的事。

      我皱了皱眉头,“额……我也不懂怎么讲,现在他们两个之间这种……。”

      是啊,时间匆匆忙忙拽着拖沓的我们往前,很多事都已经时过境迁。于我于她,于旭子和白若雅都是如此。

      咖啡厅那台半新旧的供暖机哄哄地响着,音乐还在继续,我手中的汤匙也还在不停的搅动着。而杯中的咖啡凉了,却还是满着的。我跟她开玩笑说我真的喝不惯这种高贵深沉的饮料,我这种品味最多也只限于雪碧和可口可乐一类的。她被我逗笑了,说我一点没变。

      我不知道,她说我的那个一点没变到底是说我幽默风趣,还是说我没个正经样。

      “哦,对了。听说……你结婚了?”终于,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出口时我注意到她一直在搅动汤匙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理了理垂下的几缕额发,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嗯,后来离了。”

      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不知道我是很在意,只一心地想问。还是只是想找话题而一时嘴快。

      “对不起啊,我……我真不知道。”我也意识到我的话很唐突,连忙道歉。

      “没事。”她牵强地笑了一下,让人看着感到心酸。

      “对了,西北那边挺荒凉的,挺辛苦的吧?”她适时地转移话题问道。

      “还好啊,我挺喜欢的。”我因为刚才的口误又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她看到后又笑了,说我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一点没变。

      后来我们聊了很久,我给她讲了我和旭子每天都能看到的戈壁滩的日出日落,讲前几次拉练时经过的胡杨林。她给我讲了铁丝和陈莹的这几年来的近况。我们聊现在,谈将来,只是没人敢提及过去。只因往事不堪回首。

      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见我此举,她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对我说:“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嗯。”我也站了起来,然后装做一时想起的样子说:“对了,我们再留下电话吧。”

      我把我号码说给她听,她打了过来。我发现屏幕上显示的那十一位数字还是那个我能倒背如流,而自七年前到今天就没有再打过的那个号码。于是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互相道了个别,我和她一起走出了咖啡厅。出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是一股刺骨的冷意。或许是离别都应有这种感觉吧。

      “那,我走了。”在门口,我和她再次道别,想尽快离去,因为此刻我心底关于她的那份尘封多年的回忆已重新翻滚涌动起来,一点点地绞着我的心。

      正要转身离去时,她叫住了我。“等等,我还有东西给你。”

      她伸出一直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手里拿着的是那个我送给她的口琴。她把口琴递给了我,接过口琴的那一刻,还能感到她的一丝温存。我不由得鼻头一酸,泪水差点都流出来。真没想到,这个口琴她一直都留着。

      “额……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今天就刚好吧。”

      “嗯……”我没能说谢谢,因为回答时我已有些哽咽,只能假装有点疲倦,揉了揉眼睛。

      第三次告别,真的走了。我缓缓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去看她渐渐走远,看不清她是否也有回过头来,因为纷飞的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穿过这片芒白,只可以隐约看见她消失在上一个街角。
      急忙却又很无力地打开车门,我软软地坐在了驾驶座。脸趴在了方向盘上,把口琴贴在一直在颤抖的嘴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呼”一声短暂嘶哑的琴声飘出。

      终于,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溢出来眼眶。进部队已七年,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我还真没再哭过了。

      回到特警队时天已黑了。我正边走边揣摩着该如何跟老妈狡辩,却被他撞了个正着。侥幸的是他并没有问起我晚归的原因,只是交代我今晚要休息好,明天赶火车回新疆。我也没多说,只点了个头就径直走向寝室了。忘了说,“老妈”不是我亲娘,是我们队长。

      推开门,走进寝室。没有听到大姨父的鼾声,而是听到床板“吱呀”叫。我就断定是这货又想老婆了。不过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都习惯了。(他想老婆的周期跟女的来大姨妈一个规律,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故称“大姨父”)

      我摸黑从包里找出两颗感冒药,就着口水吞了下去。本以为就可以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可脑海却不停地过着今天和从前的一些片段。我想起很多往事,不由自主地不断回忆着。接而我想到此时的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难以入眠;我想着为什么今天我会哭?我还对她念念不忘?或是因为有愧于她?我不知道。反反复复地想着,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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