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晨光 苏遇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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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遇感觉到头顶的方向有微弱的光照过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起身摸索着准备做一顿早餐。
这间公寓又小又窄，水泥的地板上总有一种常年潮湿的感觉。
什么时候也该把被子拿出去晒晒了，苏遇想着，缓缓走向厨房，篮子里空空如也。
鸡蛋也没有了。
苏遇摸摸口袋，拿出一叠钱，走到窗边，一张一张数起来。还有几百块钱，这个月房租不用交，水电也不用，节俭一些也许能过。
他准备出门买些鸡蛋，还有一些可以留得久一些的菜，毕竟家里没有冰箱，自己出门一趟也不方便。
门刚打开，就依稀看到对面的小邻居和他的男朋友。他们朝自己挥了挥手，小邻居还大声跟他打招呼，“苏遇哥，早啊。”
“早。”苏遇点头。
小邻居是个自由作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租这里的公寓，除了位置稍微好一些，这里的公寓又小又破。也许是因为房租低吧，他笑。
对了，他那个帅气的小男朋友，他之前视力还好的时候就见过，长得很帅气，一身的名牌衣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同性恋的思想现在早就开放了，刚开始他是挺惊讶的，看起来乖巧的小邻居居然也是个同性恋。对，也是，因为自己也是，或者说，曾经也是。
两个人这几年看起来感情不错，这小男朋友怎么不帮他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呢。想到这里，苏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自己还真有要傍大款的思想啊。
前几天他去买米，卖米的是个时尚的中年大叔，一身朋克打扮，身上的柳丁在阳光下射得他的眼睛难受，他微微闭着眼，仔细看是什么东西那么刺眼，才知道自己一直来买米的这家店竟然还有这样的喜好。
大叔看他凑近自己打量自己的衣服，哈哈笑了起来，“怎么样，帅气吧，”随后也开始细细探究他，“我看你的模样啊，也长得不错，就是人啊瘦得跟个骨架一样，要是眼睛更有神，保证啊想找小鲜肉的富婆排着队来找你。”
苏遇当场怔在原地，自己曾经也应该算有过好看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生活过久了，自己都快忘了。
大叔见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拍拍他的肩，“开玩笑啦，看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苏遇笑笑，心想要是能傍富婆也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不用每个月数着钱过日子。
鸡蛋也开始涨价了，卖鸡蛋的阿婆看他可怜，就多送了他两个。这次他走得很小心，尽量避开人群和车辆，上次他回家的时候没注意，硬是把一袋子的鸡蛋摔了个大半，心疼得他吃了半个月的清汤挂面。
回到公寓的楼梯口，正碰上小邻居刚送走他的男朋友。小邻居裂开嘴，一拍小白牙在苏遇的视线里特别明显，“苏遇哥，你买菜回来？”
苏遇“嗯”了一声，随后觉得自己的话总是比较少，和小邻居的热情相比显得有些冷淡，就追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就走了？”
“嘿嘿，他就送我回来，再说了，谁说他是我的男朋友的？”
付洋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这几年他和陆景逸的来往他都清楚，一般人也不过认为是好朋友，他也当苏遇以为他们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没想到一提起就直接点出“男朋友”。
苏遇笑了笑，“我以为是，看你两年就他一个朋友过来。”
付洋傻了，的确，作为作家，宅属性很重，这几年也就和他交往比较频繁。
苏遇拿出钥匙，礼貌地说了句，“有空来我这里玩。”
付洋开心道，“好。”
苏遇把鸡蛋放好，想着是直接把午饭做了，还是简单做个早餐呢。自从视力不好之后，他都尽量把麻烦琐事都省了，也不知道是人真的变懒惰了，还是被逼的。
门“咚咚”地响了起来，这让苏遇很疑惑，多少年了，自己似乎都没有朋友，更别谈访客。
他把手上的鸡蛋放下，走过去开门。
小邻居的脑袋伸进来，“苏遇哥，今天我的稿件过审，想去吃饭庆祝一下，一个人太无聊，你能陪我吗？”
苏遇没想到他会请自己吃饭，自己还围着围裙站在那里。
付洋看到他的模样，更开心了，“看你刚准备做饭吧，正好，别做了，陪我吃饭去。”
被小邻居催促着脱了围裙，只拎着一把钥匙出门了。
真的是完全要蹭吃的模样啊。苏遇心想。
但付洋倒是很开心，拉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和他聊，“苏遇哥，你是一个人在这边吗？”
“嗯。”
“看你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是不是和我一样是自由职业啊？”
“打杂，兼职吧，也会出门的。”苏遇答道。不出门的是他啊。
忽然，付洋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苏遇哥，我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可漂亮了，现在，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苏遇被他突然的停顿吓了一跳，“呵……我们家遗传的眼疾，这几年越发严重了。”
“难怪……真是可惜了，苏遇哥长得很好看。小邻居在他面前感叹道。
“是吗？”苏遇并不想谈这些，只好转移话题，“你都写什么书啊，我都还不知道呢？”
“我啊，都写一些恐怖故事，半夜里能把人吓尿的那种。”
“是吗，都叫什么，下次我去看看。”
“我在书店有专栏的哦，付洋的专栏，哈哈。”小邻居很自豪地在自己面前说道。
苏遇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原来你叫付洋啊。”
“不是吧，苏遇哥，我可是在第一次和你见面就告诉你了，而且两年了，我每天叫你哥，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也都没去看过一眼我的书！”
苏遇有些愧疚，他的记忆似乎自从视力下降后也跟着失去了不少，他想可能刚开始他记得小邻居的名字，只是后来忙着生存，就忘了。
“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觉得苏遇哥你还是别看我的小说好了，我自己经常都吓得要开灯睡觉。”付洋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小饭馆，地方不大但是很干净。
付洋点了很多菜，主菜是一锅水煮鱼，点之前很细心地问自己能不能吃辣。
苏遇一边吃饭一边感叹，这小邻居真不错。
相比其他的菜，苏遇更喜欢吃鱼，但他几乎有几年没吃水煮鱼了，整理鱼实在是很麻烦的事情。
吃好了以后，付洋说要去买些零食，在家里构思的时候是十分需要能量的。便带着他拐到前面的小区公寓。
明明是相邻的两所公寓，这所是新建的，设施和周边环境都很完备。因此价格可谓是苏遇那个发霉的小公寓的十倍甚至更高，这让苏遇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觉得悲哀。
自己没带钱，苏遇便让付洋进去买东西，自己在外面等他。付洋说不过苏遇，就自己进去了。
苏遇尽量让自己站在路边，对于自己这样的人，站在路中央绝对是很危险的。自从生活变得艰难，他就活得越发小心翼翼了。
季辰现在几乎有空就会来这附近转悠，对于那个人的记忆，有时候缥缈得像是虚幻一场。可是无论多么离奇，他都相信，那个人曾经在自己身边，他与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而他能抓住现实与虚幻相交的点，就是这些曾经的记忆，和记忆里他们曾经待过的，自己的家，和这个地方。他的那间房子早就租给不认识的人了，每次他加完班都还会开车到楼下看，有时候灯亮着，他会有种冲动去敲门，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他也的确敲过那么几次，导致那个人后一任的租客提前搬走了，新来了一个租客后，他就不敢再去敲门了。
车驶过小区的便利店，他不自觉地就放慢速度。
他对他的感情那么多，但和他的记忆却那么少，只能翻来覆去的想。
他曾经爱吃这家便利店的香芋包，每次送他回家，都会下来买一个，还不忘给他安利。他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喜欢甜食，觉得腻得很，可偏偏让他给养成一个吃香芋包的习惯。
有时候，记忆就像空气，稍微深吸一口，就特别的呛人。
季辰把车靠边停，看着人来人往的便利店门口，他仿佛能看见当时从便利店跑出来的那个人。
手上的烟又消灭一根。以前他不吸烟的，觉得这种东西味道难闻，而且当年他还很风流的时候，觉得抽烟其实并不优雅。只是，他看到呼出来的云烟，总觉得能从里面抓到那个人和自己的曾经，又或者，自己可以假装自己还活在曾经。
“咳”，新点上一支烟，他不由得被呛住了，猛地冲下车。
那个身影，虽然那么瘦却像极了他。
他几乎是撞上那个人的。
苏遇被撞得不轻，身后一阵浓重的烟味让他呛了好几下。
季辰这才把烟灭了扔掉，然后走到他前面。
苏遇抬头想看清眼前的人，还没定睛就被紧紧抱在怀里。
季辰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哭腔，“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这个声音，在苏遇的耳朵里拉成一条线，“嗞啦”地响了起来，他只觉得脑子充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