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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   如同我之前所说,安迪·杜佛兰一直持续每周为监狱图书馆基金而给议会写一封信,终于有一天他获得了回复——他接到了一张支票,数目不大,只有两百美元,远远没有达到安迪的预期。当然一并送过来的还有一些州立图书馆的旧书和用具。他们可能希望这样他就能不来烦他们了,但是这使安迪·杜佛兰有了更大的信心——他开始每周写两封信而不是一封了。

      最终州议会终于被安迪感动,当然我更认为他们是被这些信件烦透了,所以他们承诺每年会拨款五百美元用来给肖申克监狱图书馆买书,因此安迪·杜佛兰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了他的信。也许这跟一个小镇图书馆的资金比起来还是太少,但是五百美元可以买很多回收后的《佩利梅森探案》和一些西部小说作家的书了。

      但是我记得的最清楚的还是安迪·杜佛兰接到那张两百美元的那天。

      那一天令典狱长大发雷霆,然而操场上放风的犯人,劳动的犯人,疗养院里的犯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音乐,那是莫扎特最杰出的三部歌剧中的一部喜歌剧——《费加罗的婚礼》。
      我没有看过这部剧,但是因为后世庞大杂乱的信息灌输,我知道安迪·杜佛兰播放的唱段的名字叫做《晚风轻柔吹拂树林》——在二十一世纪也非常令人耳熟的旋律。

      我笔力有限,无法描述出当时的景象,只记得操场上的那些人第一次用那样的目光望着传出那样美妙歌曲的方向。他们可能并不明白音乐中这两个意大利女人在唱些什么,事实上我也不明白,但是它是如此的美,美的让人心疼——那声音飞翔在蓝色的天空,比在这个灰暗地方的任何一个人的梦想都要高远,就像是一只小鸟飞进了这个灰色的鸟笼,让这些令人窒息的围墙消失了——我想那一刻,在肖申克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自由。

      包括我。

      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除了肖申克,我却并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每天最放松的时候竟然会是回到那个简陋的小屋子里喝下一杯威士忌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愚蠢狱警——头脑空空,只有一把蛮力,或许还有点不合群——很有意思的是,甚至逐渐地连我也这么以为。

      可是我不是。

      我来自几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上过高中也读过大学,我知道解析几何也会排列组合,我明白行星运行的规律也会求粒子加速后在磁场运行的轨迹,我曾研究过孟德斯鸠也会克隆原理,我会用小小的试管和试剂造出各种各样美丽的晶体——我曾一度将它们做成礼物送给校花。
      我有那么多来自后世的知识,我也并不愚钝,甚至如今连语言都不用担心,至于学校——

      哈佛在这里,耶鲁也在这里,有那么多曾经遥不可及的学校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即使在这里浪费了十余年的时光,也依旧年轻到足以承担自己的所有选择。

      我可以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文凭,然后有一份可以不用成为神经病的工作。

      我的名字是艾瑞克·琼斯,暂时是一个狱警,目标是考上大学然后离开肖申克。

      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名字的话,很好,你现在知道了。

      然而不论如何,安迪·杜佛兰还是被诺顿典狱长关了两周禁闭。

      既然谈到了禁闭,那我就说点关于禁闭室的事儿。到禁闭室必须向下走二十三步到地下室,那里唯一的声音就是滴水声,当然你有时候也能听见老鼠在通风管道里跑来跑去。牢房是桶型,就像某些富人藏在墙里被画遮住的保险箱一样。同样,门是铰链的跟保险箱一样而不是栅栏式的。上头有通风管道,除了自己的六十瓦灯泡以外没有照明,灯通过一个总开关,晚上八点关,比监狱其它地方早一个小时开。在里面二十天感觉像一年,三十天感觉像两年,四十天感觉像十年。如果你享受黑暗和孤独的话,那也许你来对地方了。

      如果你还记得安迪·杜佛兰和姐妹帮抗争的过程的话,你会知道安迪·杜佛兰曾一度是这里的常客——虽然环境有些糟糕,但至少是安全的。

      诺顿典狱长只让我们给安迪·杜佛兰面包和水,然后我用了两包烟接下了这个工作——我提供这些吃的,然后让另一个人帮我把它们送进去。

      面包和水也是有区别的,要知道硬的咬不动的廉价黑面包和脏兮兮的雨水也是面包和水,而负责肖申克囚犯伙食的大厨显然不会记得给禁闭室里的什么人留下点好东西——看看他的体型你就会知道厨房的油水究竟有多少。

      替我做这个事儿的是蒙特,他去送的时候我在地下室外面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困惑。

      “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

      “安迪·杜佛兰问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准备的,”蒙特回答,“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些头疼:“你承认了?”

      “当然,为什么不。”

      好的,我的头更疼了。

      如果安迪·杜佛兰的目的是想见我一面的话,很好,他成功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袭警。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被压在硬的硌人的石床上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安迪·杜佛兰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

      只可惜安迪·杜佛兰力气还是太小,我随便一挣扎就能挣脱——如果没有太阳穴边上的那块看起来有点锋利的碎瓷片。

      话说我居然被这么拙劣的偷袭手段得手了?

      ......以及我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啊。

      我眯着眼睛看着压在我上方的安迪·杜佛兰,他明显也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是高兴,我也不知道他在高兴点什么,这让他看起来有点病态的神经质。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我开口。

      “为什么不呢,”他的眼里全都是兴奋的火光,和平时的安迪·杜佛兰很不一样,我差点以为他吸食了什么大|麻之类的东西,我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呢,艾瑞克。”

      我发誓讨厌为什么不这个句式,然而我手里终究还是攥着点什么必杀技之类的东西。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无法保证我不会对典狱长说点什么,比如丽塔·海华丝后面藏着的小秘密,”我假笑,“别太看得起自己,安迪·杜佛兰。”

      于是我终于看见安迪·杜佛兰从那种狂热状态解除出来,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精英样子,不得不说我内心松了口气——事实上,我怕死还怕疼,哪怕后来我去揭发了他(如果我的确会这么做),都改变不了我两辈子保护的好好的菊花被人爆了的结果。

      所以说,真是感谢上帝,我还活着,并且完好无损。

      我一把将安迪·杜佛兰从我身上掀下去,他没反抗,我也没心思在他身上多踹两脚。

      我站起身来,揉揉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挖洞也好,砸水管也好,早点滚出肖申克,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看见你觉得恶心。”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一刻我看见安迪·杜佛兰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这让我有点怀疑自己做的一切是否正确——

      第三天安迪·杜佛兰缩在墙角低着头没有反应。

      第四天安迪·杜佛兰把我当成空气。

      第五天安迪·杜佛兰死死盯着我。

      第六天......

      “我明白了。”

      最后一天,安迪·杜佛兰抱着手臂,微笑着对我说。

      这让我觉得有点发毛,我都没明白呢,他明白什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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