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瑾天下（女尊）》稻草的棋子

8、 不愿为储，初遇司徒辨琴音

　　“若瑾！”上官若环急急堵住我的嘴：“你明知道，自从我选了这条路就不会再回头了。皇宫不适合我，我宁愿粗茶淡饭闲过此生。一杯茶，一把剑，一张床，我生足以！”

　　“大姐，你毕竟生在帝王家，怎可撇清？”我将小杯放回桌上，转而看向有些激动地女子。

　　“小五，你瞧见我头上的簪子了吗？”她苦笑指了指骨簪，“我已替认了洪峰掌门，毕竟现在我也算江湖人士，再不过问政事。我志不在此。”

　　我拿起玉壶，倒了些清茶，看淡淡茶末沉沉浮浮。

　　“你看着茶末，从壶里被倒进杯子里，然后再被喝进肚子里。事事不可能都如你所愿，这生活，便是一个个圈，跳出来一个，还有一个，不可能全然退之物外。”将拿起的壶放在桌上，手指在柄上转了个圈。

　　“大姐今年也只不过十七，还很年轻。小六现在也只有这么点高。”我拿手在胸前比划一下：“我能不理解大姐的意思？大姐想让我作皇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姐妹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从一点，长到现在这样。”大姐理了理额前被风吹散的头发：“我还记得爹爹生你的时候，简直惊动了五国。看到了你之后，我就在想，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小小的手，看到什么就抓什么；小小的脚，不住的乱蹬。那时候的你，让我觉得特别神奇。”

　　上官若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炯炯看我：“也可能是一脉相传的血统，让我一直很骄傲，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妹妹。从小就极少哭闹，懂事极了。老二是元君所出，你出生的时候她三岁，整天缠着我，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拖着两条鼻涕。当时我就想，假如你也像她那样缠着我，我肯定会把你踹到一边去。”

　　我随她一起浅笑。

　　“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她顿了顿，复又开口道：“那日，我抱着她回宫之时，她只来得及喊我声姐姐，就去了。我当时下定决心，一定将武功学好。”她皱了皱眉，旋即又笑了。

　　“有些东西，拥有时不去珍惜，等到失去才发现那是多么重要。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多么愿意老二再来缠我一次。”

　　“爹爹只有两个孩子，我和你。我没尽到做女儿的责任，也从不是一个好姐姐，这么多年，有你陪在爹爹身边我很放心。所以请小五你代替我……”

　　她双手合一，向我作揖。

　　我连忙扶起：“姐姐这是在说什么？姐姐是唯一，不可能被代替，我只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所以，我答应。”

　　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一抹素色的身影。

　　关于爹爹的那个故事，思绪有些杂乱。皱眉，我坐起身，盯着床头的花纹发了一阵呆。又躺了回去，睁眼看帷帐。

　　那出尘的脸上总有寂寞的表情，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睡了过去。

　　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晌午了。平躺着听窗外的鸟叫，也是乐事一桩。

　　芷兰熟知我性子，早在床边备了几本书，还有早些时候我写下的诗。读了几首，那种堵塞的感觉终于有些通畅了。脑中闪过几个片断，闪闪烁烁一时又记不分明。

　　叫过芷兰，梳洗完毕。那些想法才算有了些眉目。

　　“今个儿，咱们要闯一闯左相府。”我这么说。

　　看到芷兰变幻莫测的表情，会心一笑。

　　不多一时，芝兰已经扶着我在左相府的门挡前下车了。

　　门护认得芷兰，猜出我是何许人也，便低着头，恭敬的侧身让我进门。

　　芷兰与高大的护院交流片刻，那护院转头便吩咐几个仆从带我们去找司徒怀研。

　　左转右转，穿过几条走廊。我饶有兴趣左看右看，丞相府倒是显得庄重肃穆，物物接洽到好处，强硬的气氛中又带点柔和，意外的和谐。

　　转眼，走到花园里了。远远的就听到琴声悠扬，几抹人影在树影中晃动。

　　仆从想报告，我笑咪咪竖起指头放在唇上，作“吁”。

　　从小道绕去园中的亭子，芷兰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

　　驻足，听琴。

　　行云流水、音色纯净、舒展平和，美则美矣，少了点神韵。

　　正如刚开的牡丹，形状极美，但开得还未完全。

　　琴声缓缓在院子里流淌，掠过树枝绿叶，伴着细细的微风，一时间，整个园子笼罩在琴音之下，万物皆不可自拔。

　　“谁，谁在那儿？”有人高声质问。

　　“司徒反应速度有待提高。”我朗声道，从树影下缓缓走出。芷兰跟在身后，脚步沉稳。

　　“我带病多日，司徒为何不来看我？”我眯眼寻她身影：“直到今日，我才忿忿然寻你来了。”

　　“臣惶恐，不知五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降罪。”她装模作样，在我登上亭子时，俯首向我作揖。

　　“行了，司徒何时乐意行这虚礼，难道对我若瑾还假情假意，真真伤透我心。”

　　“噗嗤——”抬头一看，心下大惊，霎那间想起一句：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姱容修态，緪洞房些。蛾眉曼睩，目腾光些。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这些，似乎还远远不够。

　　“花不足以拟其色，蕊差堪状其容”。

　　他抬眼看我一眼，未施粉黛，就已惊为天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纯净无暇，布满点点笑意。

　　只见他姗姗行了宫礼，裙纱飘飘。

　　“公主，自家小弟，闺名怀影，年芳二六。”司徒怀研自豪的看着胞弟，眉眼间的温柔，无需言表。

　　“姐……”那公子素白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清澄明亮。

　　我点点头：“司徒公子。”

　　继而转向司徒，由上到下细细观察：“司徒，你是否是赝品？”

　　不理会司徒的瞪眼，温和看向那端庄的公子：“司徒公子琴音极美，修为良高，造诣不浅。今日前来，实为有要事与公子相商。”

　　“素闻五公主才情逼人，正人君子。公主发话，怀研定会不辞。”

　　“说来，也是若瑾难辞其咎。家父表亲的公子现居住在关西寺，家父不便前去探望。若瑾一届女流，唯恐玷污公子清白名声。假若司徒公子前去走动，结成朋友，也是美事一桩。”

　　他点点头：“当然，怀影绝不付公主所托。”

　　那么，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