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瑾天下（女尊）》稻草的棋子

22、死亡……寂静

　　上官若瑾，不曾知道，原来，大限将至，是能感知到的。

　　她在夜中醒来，试图压下胸腔里的咳嗽，反身，看到了萧惊琦恬静的睡脸。她的手轻轻抚上他光洁额上的月牙，然后，他的眉角，脸庞。她怜爱的将手放在他腹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跳。

　　许是感受到压迫感，梦中的萧静琦慢慢移了个位置，安然入眠。

　　上官若瑾悄悄坐起身子，小心翼翼走到地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睡的男子，她披上白衣，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出房门。

　　初夏的夜就像升起的黑色薄雾，她站在院中，突然辛酸。

　　她身影一晃，靠在柱上，稳了稳心神，缓缓隐入黑暗。

　　贴着“王”字的灯笼，在夜里一明一暗，就像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冷漠的看着白衣女子，踉跄的行走着。

　　上官若瑾想起曾经死过一回。她记得身体被重重抛到空中，然后她眼睁睁看到自己跌落到地上，随着一声巨响，铺天盖地的黑暗，然后，是刺破黑暗的强光……

　　死亡，是没有感觉的。

　　若是有，便是松了一口气的解脱。

　　上官若瑾穿过街市，她垂着头，从早起的人群中川流而过。空气中夹带些刚出炉包子的香味、炸出得油味，还有，浓浓的面汤气息。她微微一笑，艰难的向前走，吃力的仿佛带着沉重的锁链。
　　她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她听到人们三五成群谈论昨日的戏，她甚至听到有人说：“你家的生了？闺女还是男娃？”她扶住墙，听到那个膀大腰圆的女子喜气洋洋的说：“是闺女。走，到俺家吃喜蛋。”

　　上官若瑾突然想到萧静琦腹中的骨肉，喘了口气，生生喷出口血来。她擦擦嘴，不动声色的将地上分明的血迹藏在飘忽的灰尘之下。她昂起头，去看东方的朝阳。

　　突然，流下泪来。

　　她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似乎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却又已经约定俗成。

　　太阳，从东方，移到头顶，又慢慢偏向西方。

　　林间小道，偶尔听得几声马蹄。

　　白衣女子避让间，看到了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她将自己的声音压下，握住了别在腰间的玉佩。马上的人微微一愣神，旋即拍马向前，在嘶鸣声中，绝尘而去。

　　敛月，原谅我吧。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今日的你，能认得出昔日的我，然而，认不出今日的我。

　　我与你的距离，并不是单单一张人皮面具的距离。

　　白衣女子倒在河边，解下了衣带上的玉佩，安稳的放在青苔上。“月”盈盈发光。

　　她走入河水，冰凉的水漫过脚踝，小腿，大腿，然后……前胸。湍急的水奔流向前，瞬间，河中的女子便不见踪影。

　　水中的她，听到有人在唤她：“若瑾……若瑾……”

　　一声紧过一声。

　　她在水里，微笑。

　　水灌进喉管，诡异的安静。

　　她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