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微凉》Gibi

8、第八章 我会让你认

　　一路上林耀远远地跟着顾安，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林耀却觉得自己好像比站在黑暗里还要孤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了自己心情的影响，林耀觉得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也染上了都市夜晚特有的空虚感。
　　他觉得，他可能有点喜欢顾安。
　　第一次没来由的这样想。
　　以前他总是好奇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觉得应该是别人描述给他一种感觉之后，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遇到，然后对号入座，那样的心情就是喜欢了。
　　但是现在林耀却觉得，喜欢这种心情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冲动——冲动的想要折回来，看看顾安会不会有事；冲击性的看到那个令人震惊的画面，无可抑制的心痛；明明自己难受的要死，想要一个人藏起来，需要他的米奇头安慰他，但是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比起自己，顾安的感觉更重要。
　　这是喜欢。
　　之前为什么自己那么不爽顾安心里只有朴梓安的困惑现在都有了理由，可是林耀反倒更加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远远地林耀就看到银杏树下蹲着的身影，就在暗暗想会不会是那个臭流氓——紧接着林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都过了那么久了，不要那么敏感。
　　但是走到银杏树下林耀才看清楚——还真是那个臭流氓！
　　那人应声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居然微微泛红，有那么一瞬间，林耀真的有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感觉。
　　真的差点蹲下来陪他一起哭了。
　　本来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又好死不死的看到别人的难过和眼泪。
　　但是紧接着，林耀正想对自己说那人根本没什么难过的理由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狠狠地皱了皱眉别过脸嘁了一声：“阿西！”
　　“喂……你刚刚说的……是骂人的话吧……”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林耀从那人满脸嫌弃的表情和无语的语气大概能猜出来：“你是在骂我吧。”
　　“烦死了。”金俊开无语的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视线和对面叫顾安学姐的小孩居然有大概一厘米左右微妙的高低差，顿时更不爽了：“没骂你啊！没骂你！阿西，真是要疯掉了。”
　　“你不是中国人吗？”林耀觉得对面的男生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长相好像也和身边的男同学有一点微妙的差别。
　　“是中国人，半个中国人，妈妈是中国人！”金俊开简直懊恼的想捶树了：“今天晚上我的样子，你就当做没看到，可以吗？”
　　“什么样子。”
　　“蹲在这里难过的样子！”
　　“知道了。”这次换林耀无语了，拜托别人还那么凶：“不过你难过什么啊，该难过的人应该是顾安学姐吧。”
　　“你和顾安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是相互喜欢吗？”
　　“这种情况根本不能用也这个字吧……学姐明明都说了想把你忘干净的……”
　　“你知道为什么她想忘了我吗？那是因为她觉得同时喜欢我和朴梓安两个人是不对的，觉得这样很花心，因为自责，心里很不爽，所以才想忘掉我的懂吗？现在明明和朴梓安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三岁小孩吗？朴梓安都走了！”
　　“学姐说她要追过去，”林耀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说没有朴梓安不行，所以要追过去。”
　　“顾安是亲口这样给你说的？”
　　“嗯。”
　　“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什么？我该有什么感觉？”
　　“生气？不甘？阿西你怎么反倒问我，总之顾安说这种话给喜欢自己的人听绝对有问题吧！不对，你和顾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喜欢顾安还是不喜欢顾安啊？”
　　“什么关系……”第一次，林耀觉得回答别人你和谁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可以这么为难心虚：“能是什么关系，顾安是每天中午都会帮我补习的学姐，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这种关系……”
　　但是真的能做到吗，林耀一边说着，却不由得一边质疑自己：“那个，你认识朴梓安的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自私的人。”金俊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说。
　　“好吧我知道了。”
　　“呀，你别不信啊！”看林耀一脸无语的掉头就走，金俊开一下拽住了他的书包：“你听我讲真的是很自私的人！从我认识他们开始，那家伙都是一直有自己的规划自己专心做自己的事，问题是他的规划里根本不包括顾安。顾安想和他在一起，就必须主动去粘着他。陪顾安下课去买零食，说话的人从来都是我。而且，最让我不爽的就是他从来都没有对我们说过什么心里话。那个时候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但是朴梓安手里不是抱着书就是杂志，要不就是他的吉他。我和顾安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偶尔抬起头看我们的眼神居然就像是大人在看小孩一样。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迟早要扔下顾安不管的。是，我知道不能全部怪他，是我们追不上他……所以我才想最起码有我陪着顾安，不然不是很可怜吗。”
　　“可是……”
　　“可是什么？”
　　“我听说……”不得不承认，林耀简直就要被说服了——因为本能觉得，朴梓安可能就是这样的人：“他会陪顾安看电影吃蛋糕，会在别的小孩嘲笑她家庭不完整的时候耐心的安慰她，她过生日会包场给她弹吉他唱歌，帮她补习。我听说，朴梓安是这样的人。”
　　“这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
　　“应该做的？”
　　“呀，林耀你想想，是顾安，不是别人，是那个总是柔软天真的笑着的顾安。而且她还百分之百的依赖你陪着你。朴梓安他也是人，要休息的吧，看电影吃蛋糕只是顺便在休息吧。你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顾安难过不管不问吗？有人能做到吗？生日一年就只有一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做到那种程度我不觉得有什么。”
　　“认真想一想的话……我觉得不是像你说的这样。”林耀觉得，不管是顾安说的把一段英文重复一千遍，还是对面这个人说的朴梓安的日常，他真的是对自己苛刻的不像话了——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在乎的话，确实应该是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给别人过生日的：“我觉得，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站在朴梓安的角度去想一想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我觉得，他真的是在拼命的往前跑，可能是连睡觉都会觉得很奢侈的人。你所有的没什么，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多了。”
　　“所以按你这么说，他一直在拼了命的往前跑，顾安就得一直拼了命的往前追吗？这算什么爱情？”
　　“朴梓安学长对顾安学姐是爱情吗？”
　　“啊？”
　　“我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朴梓安学长只是一直把顾安学姐当做朋友，或者要照顾的妹妹，总之不是爱情。他对顾安学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朴梓安学长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算什么？所以说，顾安要追着不喜欢自己的人跑吗？难道不会很辛苦吗？不会累吗？”
　　“那也只能这样。”
　　“什么？”
　　“因为顾安学姐喜欢的是朴梓安学长，不是别人，所以没办法，只能这样。”
　　“林耀，顾安喜欢过我的。你不觉得帮帮我，让她重新喜欢我会更靠谱一些吗？”金俊开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林耀气疯了，看来他真的是不喜欢顾安，居然可以这样波澜不惊的说着只能这样，完全不会管顾安会有多难受。
　　“你这个人本身我就觉得很不靠谱。”但是林耀很认真的看着金俊开。
　　“我哪里不靠谱了。”金俊开简直忍不住要冷笑了。
　　“今天看到你的时候，那一幕，很不靠谱。说实话，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差。可以看出来，顾安学姐对你也很失望。”
　　“我会……”金俊开本来想告诉林耀，他会那么做也是因为确定了顾安不会反感，会因为确实想了很久，是因为确认了朴梓安的离开，确认了顾安和自己在一起是最后的结局。有很多的理由，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所以才那样做的。是因为忍不住了才会那样做的。
　　但是，最后狠狠戳痛他的，顾安最后委屈的哽咽还有眼中的湿润让他所有的理由变得就像是一个笑话——真的就那么受不了吗。
　　“我会让你认可我的，林耀。”金俊开最后只能这样，很认真的对林耀承诺，也是对自己承诺，承诺现在让他们觉得很过分的那个举动其实是正确的：“我会让你意识到，如果真的是为了顾安好，就不应该让她那么辛苦的去追她永远都追不上的朴梓安。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话，再辛苦也是没办法的，这也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理由。但是，顾安的喜欢是可以有选择的，她不是非朴梓安不可的。我在这里，所以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只要等我给她幸福就好，重新喜欢上我就好。我会证明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