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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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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暻王爷便性情大变。
虽说从前暻王爷也沉默寡言,但至少还和善,偶尔还是会有和下人打趣的时候,左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身边亲近的下人们还是见过他喜玩的样子,可是就在馨贵妃成为皇后这一夜间,暻王爷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从眼神间透出的冰冷犀利叫人不寒而栗。暻秀长相本就可爱,眼睛大不说唇厚还是心形,脸上肉肉的笑起来也招人喜欢,只是这收敛了笑脸冷了三分,皇家血统的威严,不怒自威。众人纷纷猜测是否因为馨贵妃占了暻王爷生母皇后之位才得以暻王爷如此,可是暻王爷对待皇后一如从前孝敬,渐渐地也无人议论了。
可以暻王爷在宫外的传言只多不少,即使被赐了婚,也依然是众多少女爱慕的对象。
“你真的没有见过暻王爷?”顾思的堂姐静月闹着桌前的顾思,想让她放下书陪自己玩。上次选妃时静月年龄还小,画卷只递上去给皇后瞧了瞧,如今及笄,是皇后向皇上求的,给太子俊勉做侧妃,中秋入宫。堂姐静月在顾家住了两年,是顾思难得的玩伴,两人相差三岁,女儿家的小心思也只能两人相互倾诉。
“俊勉哥哥风度翩翩,你就不要再问了,眼看着要入宫了,不就能见到了么”
“你跟太子很熟?”
“那倒没有,年幼的时候见得多些”顾思说的没错,除去在宫里的功课时间,三皇子是来顾府最勤的,那时候顾思还小也记不太清什么了,只记得三皇子偶尔会带些好玩的小玩意给自己,只是后来渐渐大了为了避嫌,家里再来客人顾思就不方便再露面了。“只是你若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何必每次都提暻王爷来打趣我,是不是要新婚的女子都如你这般”
“你还小,有些事情想不到那么远,终归是要付上一辈子的人。我曾想过以后会嫁与何人,凭我的家室也配得上谁家的公子哥,想他是平凡人却又不想他平凡,可是谁知竟会入宫,纵使太子真如你们所说的那般好,我想倾心于他又不想倾心于他,一辈子只有一个丈夫,不说举案齐眉,连我是否能够长命都不可知。。。。”
“姐姐说的如此吓人,叫人听得害怕,我陪你去院里玩便是了”
其实这些顾思都懂。
从小便受父亲的教导,嫁于帝王家的男人,三分情七分谨,就算真的倾心于暻王爷,也要留有三分的余地。知女莫如父,顾思心性高,对感情更是不容二心,可是若是王爷三妻四妾是不能阻拦的事情,若真如此,不动心便不会受伤。可是顾思要比姐姐幸运的多,有十几年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与自己毫无感情可言的男人,只能靠传言了解的男人。姐姐曾幻想过会嫁与何人,而顾思则幻想过,如果不是暻王爷,自己会嫁于什么样的人,可是不管想些什么都不会是他,索性便不再想了。他人羡慕家人心痛的皇命,却被顾思看待的简单,左不过是要嫁人的,总比嫁进宫里好,就算不嫁于暻王爷也未必会找到个心意相通的人。相传暻王爷不似凡夫俗子,若能真心待自己便是最好,若要是无缘,定不会付之真心。
转眼便是中秋,静月临走前还是掉了泪,看到姑母泣不成声,顾思也哭成了泪人,本来热闹的中秋节顾府有丝凄凉。两姐妹的情谊深厚,不知这一别要何时可以再见面,每每想起顾思总会红了眼眶。
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让顾父措手不及,多年没来拜访过的暻王爷毫不忌讳的出入顾府,顾渊也拿捏不准这暻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几年之间可以有如此成长,若非太子一脉,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变数。看着这几位皇子长大,心性顾毅都清楚几分,虽说好似尘埃落定,但是对于皇位其他皇子也曾跃跃欲试,唯独这个暻秀,年幼便跟在三皇子后无欲无求,对自己这个先生未来的岳父也是不冷不淡。以暻王爷的性子本不期望他有何许作为,甚至出于私心倒是盼着他做个颓废的王爷,和思儿远离这是非纷扰之地,可是这老虎就是老虎,怎么养都变不成家猫,看着他渐渐长大成人,身上偏偏多了分太子的影子。
几个皇子都曾是自己的学生,虽说当今太子,可并不是自己心中最钟意的弟子。当今圣上以仁治天下,偏偏太子冷血无情,可有的人就是为了皇位而生,年少时太子便展现出了他的宏谋远略,纵使看出了他的野心和冷酷,皇上还是钟意于他而不是二皇子,就是因为晗王爷缺少天子的决断,被世俗影响优柔寡断,不该是一个君王该有的。可是这并不影响自己对晗王爷的欣赏,人无完人,太子太过阴郁,晗王爷却性子温和,待人也随善,抛开年纪不说,若没有皇上赐婚,晗王爷必是最佳人选,将思儿交于他手中也叫人放心,更何况这些年来晗王爷对思儿的心,就算思儿不懂,自己也看得明白,虽然并无越矩之处,可终究造化弄人。
“老爷,刘大人来了”顾渊犯了难,原本是邀好友过了下棋的,谁知半路杀出个暻王爷,看来这棋是下不成了。
“先生去接客吧,本王去园里逛逛就回了”
“这可使不得,怎能如此怠慢王爷”
“岳父不用这般客气,我们本不就是一家人么”
眼看着王爷走过长廊尽头进了后院,顾渊示意下人悄悄跟上去,心里焦急却也是拦不住了,什么过节探望都是借口,早该看清他今日来的目的,没指望嫁娶风俗有什么作用,若是这位爷真的见了思儿也无人敢议论什么,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暻王爷的一时兴起。
按着记忆一路寻过来,景色倒是越来越好,一池荷花开的正好,可见顾先生当真是宠爱这个女儿。照例说该是最府里最热闹的地方现在却只能听得几声鸟叫,站定在琉思阁外,也听不到里面丝毫响动。
“王爷,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可怎么好”阿泰眼看着劝不住,也不知道为何这主子一时兴起瞒着皇后娘娘来了顾府,那么多年都没把这个未过门的王妃放在心上,今儿这是怎么了。
“来都来了你让我回去?门口等着”
推开门进去,暻秀犹豫着进了闺房终归是不好,要不要叫个人出来,可是这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环视了一圈,才在那树下石桌边看见个身影,不细看还未发现。
“不是不让你去取,我又不想吃”
还以为没发现进来人了,暻秀走进着突然听到那人开了口,看来这便是顾思了。没想回她什么,再走进了些才看清,那人坐在石桌前看着盘残棋发呆,简单的发髻,只能看见侧脸,连唇脂都未涂,服饰也是淡淡的蓝色,若是盛夏的时候看着到清爽,如今入秋了风也凉了些,倒略显单薄了。
听到脚步声又未听到回话,顾思侧头看向来者,本以为是丫鬟碧灵却没想到是个未见过的生人受到了惊吓,惊慌失措的起了身却扫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杯落地摔碎的声音让顾思意思到自己失态了,看着这个站的太近的男人,思量了一下,行了礼。
“王爷万安”
“起来吧,怎知是本王”
“刚刚下人来通报了,说暻王爷入府了”哪有什么下人的通报,也没必要向自己通报,只是这衣着打扮定不是普通人,更何况有胆子这样进自己庭院的恐怕只有未见过面的暻王爷了吧。
“原来如此”话语中有些失望,“多大了?”走到桌边,摆好几个移了位的棋子看了一会,捏起个黑子“啪”的一声落下,看似死棋便活了过来。
“回王爷,十一了”
“本王见你在发呆,这棋怎了?”
“这盘棋是姐姐进宫前下的,姐姐以为这样便输了,还闹了脾气”
“听说侧太子妃入宫后你便不吃不喝,姐妹情深固然可贵,可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劳王爷记挂”
“先前送过来的那对儿鹦鹉可喜欢?”
“那对儿鹦鹉教几遍就会吟诗了,母亲甚是喜欢便送给母亲养了”
“你倒有孝心,抬起头来”
虽不似画中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可是未施粉黛却媚态毕现,全因那双眼尾细长微翘的桃花眼,小心翼翼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楚楚可怜,五官小巧可人,叫人见了甚是舒心。
“生的倒好看”,听了这话,那小脸红的倒是快。
突然被握住了右手,顾思不可置信的看着暻王爷,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只见暻王爷松了手劲儿,扯过自己手上的绸绢铺在了被握着的那只手上,从不知何时拿出的锦盒里,拿出了只镯子,眼看着就要戴上了。
“王爷,不可”怎么都没挣开,顾思有些恼羞成怒了。
“西边好久没送来这么好的翡翠了,工匠用金子在上面打了连理结,本王估摸着你戴着会好看”
“今儿出宫久了该回了,不用再担心你姐姐,本王有空再来看你”
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民间嫁娶也不少两情相悦的,听碧灵说,私下定情的两人,男子把定情之物送予女子,他日媒婆便会上门说媒,可这王爷今日这般,这镯子留也不是摔了也不是,倒真真的让顾思不知如何是好了,宁愿是自己多虑了。
回宫的马车里,暻王爷倚着软榻闭目养神,摇摇晃晃的眼看着要入睡了,几次被阿泰偷偷撩起的帘子打扰了。
“阿泰,到哪了”
“王爷,再一会就能看到宫门了”
“王爷看起来心情不错?”见王爷起来了,阿泰也大胆了起来。
“有么?”虽这么说着,暻秀却笑了出来。
“王爷倒是说说,这顾家小姐到底如何?”
“小丫头一个”
“王爷很喜欢?”
“什么喜欢不喜欢,小了我七岁,才和世勋差不多大”
“小不怕啊,刚下旨的时候不才满周岁么,这都长到这么大了,再两年就成亲了”
“越发放肆了”
知道王爷没有真动气,嘴上爽快了几句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得,阿泰又催了催车夫,能看到宫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