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你下属》恺洛

7、第七章

　　老金说：“Andy比较想去北京。”
　　段玉衡有点意外。

　　如果可以选，一般人可能都会选进战规部吧，更何况正有一个大项目等着，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竟然放弃？看来这个傅家伟不同常人。

　　只是她也没有什么所谓，老金推荐另外一个管培生童汀给她，她也接受了。

　　中午吃完饭，沈莹提议去员工休闲室看看杂志，段玉衡想反正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也就同意了。

　　两个人进到休闲室，看见好几个女孩在沙发那头围着一个人，叽叽喳喳。段玉衡看见咪咪也在里头，想起有件事情要交代她，就走了过去，发现原来中间围着那个人竟然是傅家伟，他手里拿着一副牌，看样子是在表演魔术，把那群小女孩唬的一乍一乍的。

　　咪咪听叫，回过头来，看见是段玉衡，赶紧站起来问什么事。段玉衡交代了两句，然后说道：“你们继续玩吧。”顺势又看了傅家伟一眼。

　　傅家伟自她进来，目光就有点闪烁，如今被她这样看一眼，表情就更加不自然，都不敢直视段玉衡，好像是一个偷偷做坏事的学生被老师逮住似的。

　　段玉衡也没跟他打招呼，径自走过另一头去找正在看杂志的沈莹。

　　傅家伟心里有些忐忑。

　　今天早上老金给他来电话，说：“公司现在要挑两个人协助开拓北方市场，一个去战规部，一个派驻北京。上头挑中你了，就让你去战规部，怎样？”

　　傅家伟的心忽然怦怦地快速跳了起来，他竟然这么快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他心目中的女神！

　　可是，他竟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而是吞吞吐吐地问老金：“去北京的人选定了吗？”

　　“还没有，就在你们几个中挑罢了。”

　　傅家伟沉默，思想激烈地斗争着，半天才嗫嚅问道：“我想去北京，可以吗？”

　　老金自然是很吃惊，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在北京念的书，对那里有感情，想回去看看。”

　　这倒是真的，他也不算得是撒谎。只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能接近她当然好，可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地位不是一个级别的，去了战规部，成了她的直线下属，以后就更难和她平起平坐了。唯有做先锋，打头阵，此番出战，他必然全力以赴，等到打下北面江山的那一天，他是不是就有机会可以和她站在一条水平线上。

　　放下老金的电话，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不知自己这番决定，是对是错。

　　他是不是因此得罪了段玉衡，她是不是恼他了？

　　段玉衡出来倒水的时候，听见咪咪压低声音不知道跟谁在讲电话：“是啊，太可惜了，Andy要去北京了，又少了一个帅哥说笑话……其实啊，我们部门也是要人的，不如我去跟我们头吹吹风，把他要了来，好过他被发配去北京啦！”

　　段玉衡心里觉得好笑，北京是首都来的好不好，发配去北京！而且，我有要他啊，是他嫌庙小，自己要去北京的好不好。

　　当然，这些话也不能跟咪咪说。她倒了水，轻声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见咪咪仍在抱着个电话，一脸惋惜的样子。

　　呵，看来这个傅家伟在这群小姑娘里还蛮受欢迎的。

　　***

　　十二月初，傅家伟去北京报到的时候，何永田请北京办事处的所有员工去吃饭，算是给傅家伟接风。所谓所有员工，其实也就四个人，何永田和两个销售，还有一个行政兼销售助理。

　　在席上，何永田大吐苦水：“Andy，你别看咱们是在京城，其实就是因为在京城，所以没有钱就寸步难行啊！我来这里两年了，公司才拨那么点经费，我连房租水电都不够，还怎么打点各路神仙。”

　　傅家伟微笑，没有答话，何永田说的话未免有些偏颇。他来之前看过一些资料，君雅在北方市场的份额，靠得是老代理商自己的销售网络，北京的办事处设立两年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作为。不过因为君雅的重点市场不在这里，所以只要账面上看得过去，也没有人来质疑这边的业绩，所以说何永田这两年其实过得是没人管的逍遥日子，舒服得很。

　　只怕日后的日子就会不一样了！不过傅家伟倒是很期待，这样他才有机会大展拳脚，脱颖而出。

　　雄心壮志是有，但傅家伟毕业之后只有两年搞技术的经验，却不知道这个销售该是怎样去销售。

　　何永田自从给他接了风之后，便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跟他交代该怎么开展工作，另外两个销售，也是各忙各的，傅家伟虽然是新人，却是顶着个助理经理的头衔，算是他们半个领导，因此他们也不会跟他打成一片，更不要说教他怎么开展工作了。

　　傅家伟在办公室里和助理小林大眼瞪小眼呆了一个星期，觉得不是个办法，决定自己出去走走，探探路。

　　君雅做的是快速消费品，一般是在商场专柜或者专门店铺货，或者通过代理销售。君雅最大的两家代理商在北京都有分公司，傅家伟挑了一家，打电话过去，对方听说是君雅的销售代表要来拜访，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答应。

　　去到那里人家倒是热情接待，但是却没有谈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何永田也在，他昨天接到代理的电话，知道傅家伟自己跑去拜访代理商，很是恼火。可是一来是他应该带傅家伟出去走走，二来傅家伟是总部刚刚派来的管培生，虽然也算他的下属，却是有点黄马褂的味道，不能轻易说骂就骂。

　　他虽然没有发作，口气却也不太好：“Andy，下次你去拜访代理，可不可以先跟我打个招呼？”

　　傅家伟也知道自己犯了他的忌，只是不甘心这样被他晾起，可是表面上也只好唯唯诺诺，心里却有些苦恼，何永田摆明不愿意带他，自己又如何打入这个圈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而且，来了北京有一周了，也该约他们出来聚一聚了，他跟他们老同学，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了。

　　他大学同学里留在北京的一共有五个人，只有黎冰一个女生，也只有她仍然算是跟本专业还有些关系，其他都转了行，而黎冰，正是在君雅最大的对手笛傲那里做销售代表。

　　那天他们六个人约在东来顺打火锅，同学见了面，捶胸拍背，高谈阔论，忆当年峥嵘岁月，分外激动。

　　言谈之中大家无限感叹，说傅家伟当年是同学当中难得还坚持本专业而且搞技术的人，如今竟也转做销售管理了，一个同学笑道：“林老头该捶胸痛哭，说我们是专业的叛徒了，愧对他的悉心教导和自己多年的攻读了。”

　　林老头是他们系的老教授，老学究，对本专业极其热忱，他一生最得意的门生是颜东和葛曼琳夫妇，是本土知名民营企业曼琳的创始人，而这家曼琳，正是君雅想要收购的对象。

　　当然傅家伟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他只知道公司有意开拓北方市场，所以派了他来当先锋。后来他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时幼稚得可以，开拓北方市场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只派他一个毫无经验的人过来？甚至连指示和锦囊都没有给他，来了就是来了，想来也只是随手放个卒子在这里，到时用起人来方便顺手而已。

　　他当时若早知道，不知道还会不会一腔热血，那么投入地搞出那份营销方案来。

　　傅家伟后来单独约了黎冰出来吃饭，两个人在大学时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傅家伟一开始就毫不讳言，坦承自己的迷茫。

　　黎冰是个豪爽的女孩，闻言开玩笑道：“你这是向敌手讨教吗？”

　　傅家伟也笑，君雅和笛傲是对手，但不妨碍他和黎冰是朋友。

　　新人受排挤，黎冰也吃过这个亏。你运气好，跟了个师傅肯教你，是天大的运气。若然跟了个小气多疑的人，生怕你学会了本事日后比他强，抢了他的饭碗，不但不教你，还处处为难你。

　　想起当年刚进笛傲时的日子，兼有雄心壮志和迷惘彷徨的心情，黎冰不是没有感叹，幸好她生性机灵，善于观察，再加上勤奋好学，终于被她在笛傲站稳了脚跟，当年跟她一起进去的那一批新人，留下来的都没有一半了。

　　黎冰在讲自己故事的同时，也在试探傅家伟：“怎么，君雅也要进北方啊？现在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君雅一来，我们更加没有好日子过了。”

　　傅家伟想起段玉衡给他们上课时的那两幅版图，明白公司是铁了心要攻下北方市场，这是商业秘密还是人所共知的目标？黎冰虽然和自己是同学，始终是君雅竞争对手的员工，说话还是谨慎些好。

　　于是他虚虚地晃了一招：“这么大的肥肉，谁都盯着的啦。”笛傲还不是一样对南方市场虎视眈眈。

　　黎冰开始问一些他们公司的事情，知道君雅把北京办事处升级为分公司，就点头说道：“看来你们是想杀到北方来，派你来当先行军啊，你到时可要手下留情，别把我们逼得没有饭吃啊。”

　　傅家伟“哪里、哪里”地回应着，不置可否，心里却没有什么底。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不做你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