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神羽》随忆啦啦啦

4、第四章

　　斜阳红红地压在天上，侵出一片粘稠的血红色。那张精致华丽的雕龙床上，一口鲜血喷到黄色绣龙床帐上，经历一阵无力的抽搐，挣扎几下迅速侵开跌下，染开大片猩红，触目惊心。

　　锦神羽三人赶到皇宫，却被万殷王侯的军队挡在左凤殿门口。在皇宫置军，只怕万殷王侯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还是在艳妃的左凤殿门口。奈何却无一人敢质疑。陈顾凌眼神犀利无情、寒光迸激地扫过挡在他们面前的军队。

　　听见一阵脚步声，军队整齐地让开一条道路。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老的男子和一个身着竹叶青华丽服裳的年轻男子从军队里走过来。

　　“顾凌！不得无礼！还不快向王爷请安！”身着官服的老年男子见陈顾凌眼神冰冷不屑地盯着万殷王侯怒斥他，转而又阿谀奉承地对着王爷说：“小儿无礼，是老夫教导无方，还请王爷原谅。”

　　哈哈哈，万殷王侯笑笑，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笑意：“无妨，无妨，哈哈。早就听闻陈明将军之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陈顾凌始终冰冷着脸，他尽量让自己内心的怒火被挡在结冰的面容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一只翻滚的巨龙，被束缚在黑暗里，愤怒地叫嚣着，随时都可能冲出。陈顾凌紧紧握住拳头，把几乎不可抑止的怒火碾碎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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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晚风有些凉意。天还没全黑，太阳早已没了踪迹，几朵孤立的云朵缓慢飘过，月亮皎洁悬挂在暗蓝的天际，散开一层稀薄的白光。锦神羽三人一路走出宫，在一处花园停下。不远处几个女子簇拥着一个妙龄少女走来。

　　“去寝宫帮我取件衣服来，”少女微微转头对身后的侍女说:“都去吧。”

　　她轻庭信步，走到陈顾凌他们三人面前，微微点头示意。

　　“钰玲公主吉祥。”三人向她行礼。

　　“都免了吧，”钰玲公主的语气一直很轻，包裹着一种久病未愈的虚弱：“许久未见了。”她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微弱的光芒，凝聚在陈顾凌身上。李盛和诸葛翰借故先行告退，留下陈顾凌和钰玲公主。到内宫门时，诸葛翰回头去看，陈顾凌早已由一个清晰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黑影。他和身着淡粉色衣裙的钰玲公主合在一幅画里，像一幅悲凉的秋日水墨画。

　　“钰玲公主，天冷了，怎么不多穿些衣物。”陈顾凌看她衣着单薄，身子骨又一向病弱，不禁担心。本想脱了披风给她搭上，又想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这她贵为公主，这孤男寡女独自在这暮色的皇宫后花园里，若是被人看见，只怕......

　　却听见钰玲公主幽幽地说道：“天凉也不敌人心。”

　　“公主何出此言？”

　　钰玲公主叹了口气，算是表达了现在的处境：“母后生前虽贵为一国之母，但与世无争专心辅佐父皇，其实整治后宫的权利几乎被艳妃娘娘掌控。母后生前，虽然艳妃娘娘也是蛮横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可母后仙逝后，艳妃娘娘完全变了一个人......”

　　钰玲公主眼中绕开一层雾气：“你们真的以为母后是被恶灵缠身而死吗？母后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又怎会，又怎会......”

　　钰玲公主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绝望将她一点点吞噬：“我所说的你们谁都不信，都说我只是个小孩子，可是我亲眼所见她......”

　　“钰玲公主，艳妃娘娘让你去她的寝宫一趟。”一个侍女站在远处非常没有规矩地对着钰玲公主大声说话，看见陈顾凌后，才按照宫里的规矩走上前，像个奴婢样。

　　钰玲公主用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不让侍女看见，恢复了平静，“陈公子所说的戏曲《椒淑》（注1）确实精彩，本公主以前也在宫中看过，就是太过悲伤，不知道陈公子是否体会了其中的深意。有机会下次在和公子讨论戏曲。”

　　陈顾凌向她行了一个礼，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离开。

　　钰玲公主披上自己侍女取来的衣服，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消失在内宫门口的陈顾凌，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会明白吗？

　　天空真正的变成一片黑色，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却怎么也照不亮漆黑的夜。我们在这片黑暗的夜色里，想要擦出一片光亮，拼命地想要去证明真相，可我们越是拼命，真相却越是模糊。真相，和误会、肮脏、悲伤、绝望...撕扯在一起，在看似沉默平静的地表里折腾喘息。当我们穿过层层发臭发烂的烂泥塘，甩开那些误会不堪和肮脏找到真相时，悲伤和绝望也破土而出，把我们拽入黑暗的狂澜，没有人能逃过它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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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顾凌出了皇宫，直接去了秋满楼。夜晚华灯初上，好不热闹！陈顾凌刚进秋满楼，小翠就飞快地跑过来。

　　“唉唉唉......”小翠一把抓住陈顾凌的手臂：“我们公......我哥哥手怎么样了？他最近都在温安处没回来，不知道他现在好些了没有......”

　　陈顾凌目光冰冷盯了眼小翠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睫毛带着寒气扫过小翠的脸，直到她自觉把手放下，才回过头，静静注视着舞台上的抱着琵琶轻弹轻唱的隋诗，脸上笼罩着一层极其柔和的光。

　　小翠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英俊的男人，俊朗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的五官。啧啧两声，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唉...也只有隋诗姑娘能让某人脸色这么温柔噜...”

　　陈顾凌用余光瞄了小翠一眼，停顿半秒：“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何不去找他。”

　　“我要是能进去还问你干什么呀！”小翠迅速转身跑到陈顾凌旁边：“你们温安处根本不让百姓进去，再说了我家哥哥也不希望我打扰他办案。”

　　温安处确实他人进不去，想毕若不是自己告诉过隋诗自己练剑的地方有个小门，隋诗也是进不去的，想着苦笑了一下：“诗诗已经为你家公子包扎了伤口。这点小伤对每一个习武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哼，你个大老爷们当然不觉得！我们......”小翠硬生生把‘公主’二字吞了下去，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下去迟早会把公主害了的：“我哥哥可厉害了，之前习武从来没有受过伤！哼！”

　　陈顾凌看了一眼离去的小翠，重新把目光凝聚到隋诗身上。舞台上的少女浓墨华丽，可华丽鲜艳的服饰也挡不住她的淡雅仙气，低眉信手续续弹，她眉宇间不时流露出悲伤的情思，合着歌曲，悠久流长。

　　彩光笼罩着的隋诗，有些虚幻。明明和舞台不到十米的距离，陈顾凌却觉得和隋诗那么遥远。他注视着她，如果矮几个头，一头长长的黑发短一些，头上的金银玉饰用刚摘下还带着露珠的鲜花替代，苍白的皮肤若带些红润的气色，哀伤却透着冰冷的表情若换上天真烂漫的笑容，最重要的，洗去这些年家破人亡带给她的创伤......那么她便还是才到自己胸口，又大胆又害羞，一天缠着自己说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喊着自己‘凌哥哥’的小不点。

　　“顾凌！”一声急切的呼唤把陈顾凌的思绪拉回，诸葛翰快步走到陈顾凌身边。

　　诸葛翰很少很少进秋满楼，即使是大家一起来看隋诗他也只是匆匆来过，便离去。今日他这么急的进来，只怕......陈顾凌把他拉到一边。

　　“花月堂的头牌在台上跳着舞，突然惨叫而死，全身冒出藤蔓，还伤了在场的几个人。”诸葛翰拿出一个布条：“同时有人把这个丢在了温安处门口。这么多士兵把守，既然无人发觉丢下布条的人的踪迹。”

　　陈顾凌展开布条，‘锦花秋’三字一点一点露出真面目。

　　“都城三大艺坊，锦春阁和花月堂已经被下了杀手，只怕下一个就是秋满楼了。”诸葛翰担忧地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隋诗：“要不要悄悄派些高手在秋满楼和隋诗身边。”

　　陈顾凌望着隋诗，她轻轻弹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和诸葛翰，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靠近。陈顾凌抬手制止诸葛翰：“不要打草惊蛇。既然有人把这布条放到温安处门口，就是希望我们看见。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小心谨慎为好，不要虚张声势，中了计。”

　　陈顾凌原本望着隋诗温柔如水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寒光四射，谁也别想伤害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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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夜晚，风轻轻拂过江面，推开一层层涟漪。泛舟而过，似一片树叶飘过，悄无声息。前方黑暗中，模糊的树影下屋舍俨然。船缓缓停靠在岸边，锦神羽和范华走上岸，穿过座座草堂，走到一处死角，一个带着斗篷的女子早早等候着。

　　女子在墙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朝那堵墙直直的走去，快撞上墙面时像一道水波，消失在黑夜里。墙那边是另一番景象，满屋子的彩色的灯笼，还是华丽。

　　“早就听说幻术可以颠换景象，今日倒是头一次见。”

　　“这不是幻术，是镜影。”女子引他们往里堂走去：“巫人大师不喜言语，你们少说话罢。”

　　陈顾凌不会忘记那天，女子身上的藤蔓疯狂地往自己冲来，却在离自己毫米的距离被弹回枯萎，藤蔓里流出的鲜红粘稠液体像一只狰狞的骨瘦如柴的手向自己留来。

　　天牢里一男子从梦中惊醒，看着血红的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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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椒淑》讲述了一个富人的妾为了金钱和地位假装和正房亲近，最后害死正房，还假装伤心。众人不知都说她贤淑，认为她是真的和正房关系亲近。（这个戏曲是我虚构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