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zy！” 上》田新

4、多角关系的诞生 下

　　东京的仲夏——一个字，热！两个字，很热！三个字，十分热！四个字，热死人啦！！
　　现在已经开始放暑假了，木行樱仍然住在我的公寓。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枕着我的大腿睡在沙发上，虽然开着空调，但因为木行樱的关系我不敢开得太猛。
　　家里有个病号就是麻烦。
　　我摸摸他透着薄汗的白皙颈项，我本人觉得他和神无月配成一对必定相当适合，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且双方家世相当，可谓门当户对，既是两个都是男性仍是相当顺眼。
　　如果我长得女生是个错误，木行樱就更厉害——既是他是男生，却比我更加引人犯罪，看看他，脸白唇红，一脸万年小受样……
　　我把他轻轻摇醒，“樱，醒醒。”
　　“……怎、怎么了？”他睁着朦胧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我。
　　“跟我来。”
　　我牵起他的手，而他也迷迷糊糊地跟着我走，等到我把他带进浴室，他的神智才清醒了不少，“我、我们来浴室干吗？”
　　“来浴室能干吗？”我自己先把汗湿的衣服脱下，“给我脱。”
　　木行樱先是一愣，尔后两张白皙的脸蛋染上暧昧的绯红，“小苍你怎么可以……虽然我是喜欢你……但是我还没有心里准备……”
　　“不会吧，洗个澡都要心理准备？”我懒得理他，自己已经开始洗了。
　　“洗澡？！我们两个一起……洗澡？”他的脸又红了几分。
　　噢，拜托！“你跟我都是男生，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你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你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汗，你身体这种情况，出了汗又吹空调，迟早要帮你叫救护车。”他也未免想太多了吧？时下的青少年想象力也未免丰富了点。
　　“原、原来是这样啊！”他干笑了两声，也脱下衣服洗澡，但那红扑扑的脸蛋依旧绯红。
　　“哎，樱，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脸红的时候很可爱？”他这个样子很容易激起对方的欺负欲。
　　“有、有吗？”他的眼睛四处瞟，就是不看着我说话。
　　“你的脸怎么还在红？”我忽然觉得他真的很好玩，“你这个样子，是在暗示你想对我干些什么吗？还是你本人其实希望我对你干些什么？”
　　他窘得只好用后背对着我：“我哪有？小苍就会欺负我……”
　　晚餐时，我把Sue也叫过来一起用，Sue知道我家里有客人，所以规规矩矩地敲我公寓的门。
　　“好香哦！今天做的是什么菜？”他一进来就把手臂搭在我的肩上，跟着我走到饭桌前。
　　“吃饭前，先跟你介绍个人，”我拿下他的手臂，“以前刚转学过来就坐第一排的木行樱；樱，这是西门素，老是坐第一排的你应该不会留意到总是睡觉的Sue，他高中时跟我们是同班同学，现在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你好。”木行樱浅浅一笑。Sue看着对方片刻，才带着别有深意的微笑道：“你好。”
　　“我明天开始要去医院住一个礼拜，Sue，你帮我照顾他可以吗？”
　　两人都颇吃惊地看着我，“小苍你怎么了？”“拜托，阑尾炎都不用住一个星期，你不会是……”
　　“我去整形而已。”
　　那两个人就用更吃惊的目光看着我，“我觉得现在的小苍已经很好了……”“唉，锦上添花……”
　　这两个人还真是好笑，“如果我是去变性呢？”
　　木行樱和Sue意外地互看一眼，竟然同时说：“难道你真想变成女人？”
　　太厉害的默契了，我在心里为他俩鼓掌，“开个玩笑而已。”

　　“我们又见面了。”山川健一郎带着友好的微笑看着我。
　　“这个星期拜托你了。”

　　两天了……
　　神无月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离开苍龙的公寓已经两天了
　　神无月虽然答应过苍龙这段时间不去打扰他，但是，以他的性格又怎么能忍住不去见他心爱的小未婚妻呢？
　　想起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对方那个光洁白滑的背、纤细白皙的颈项，若不是他拿出200％的理智，他恐怕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就算见不到人，听听声音也是好的。于是，神无月决定打电话给小苍——
　　“你好，这里是苍公馆。”
　　神无月心里纳闷，他认得这个声音，是小未婚妻的邻居西门，“我想找苍龙。”
　　“S啊……”Sue顿了顿，“她昨天去旅游了，说什么顺便去北海道通知她老同学的家人什么的，一个星期后才回来。”
　　“这样啊，那……谢谢你，再见。”
　　“再见。”
　　神无月更觉得纳闷，怎么会这样突然？木行樱有心脏病和心肌炎，以苍龙的个性，她怎么会放心把木行樱交给西门这轻浮的小子？
　　就在他正努力思考原因时，他的秘书五十岚晴家匆匆走到他书房里，“组长。”
　　“什么事？”神无月忍不住皱起剑眉，五十岚向来处事冷静，他的神色会如此匆忙，一定是急事，而且多数不会是好事。
　　“码头那边出了点问题，希望您能亲自去看看。”

　　我在医院里已经住了三天了，我的内分泌基本达到平衡，声音也变成标准的男中音，外貌和体格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也没打算改变就是了，应该可以比预定时间提前回去。
　　“健一郎早啊。”山川来巡房。
　　“早，”他点点头，“看来你好像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今天凌晨，弥生少爷左肩中枪，擦伤左肩的大动脉，抢救了一晚，现在没事了，他人就在上面的VIP房里。”
　　我被他的话怔住了，“什么？！那家伙怎么会中枪？现在又不是拍电影！”
　　“他是你未婚夫哎，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山川叹了口气，“神无组，全日本最大的□□之一，他们的势力遍及半个日本，势力范围主要是关东一带。他们什么勾当都做，黑白两道的势力都相当厉害，只要是他们插手的案子，连日本政府也无能为力，目前能与他们抗衡的是小早川组。”
　　“而神无组的上一任组长，就是碧也佳的前夫，少爷的生父。其实少爷是从母姓的，但前神无组组长并没有别的子嗣，所以只好把自己的辛苦打拼回来的江山传给他异姓的独生子……当然我不知道少爷为什么向你介绍是说自己从父姓。”
　　哇呜！原来那家伙黑白通吃哦，够厉害嘛！我听得有点傻眼，“我想去看看他。”
　　穿过只有白色的走廊，我站在神无月，不，是碧也VIP房前。
　　“嗯？苍小姐，您怎么会在这儿？”晴家从里面走出来。
　　“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静静地走到碧也的床头，他缓缓挣开眼睛，也静静地看着我。我不说话，他也跟着我保持沉默，但他没忍耐多久——
　　“你的同学说你去旅行了……”
　　“就在刚才，我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事，”我没有解答他的疑问，自顾自地说，“真的很多，有关于你从母姓的事，有关于你父亲的事，有关于你的神无组的事……幸好我的脑容量还挺大，还能反应过来。”
　　我有点无力地坐在床沿，“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姓碧也……”
　　“我太强大的话，就不能接受到你的庇护，”他淡淡地叹了口气，“被你保护着的感觉太幸福了，我可以清楚感受到你的关爱，那种时候，我至少还可以欺骗自己——你还是有少许爱着我这个未婚夫的……”
　　我感到深深的无力，“被我爱着真的有那么幸福吗？”
　　“是的……”
　　“但我是男人，那又怎样？”真受不了他们，干吗好像同性恋普遍化似的，“相信你听我说话说了这么久，应该听出些端倪。”
　　“我妈也知道你是男人？”他似乎很不满。
　　“对，我能在日本生活的如此自由，最主要有赖于碧也佳的照顾，她是我的‘经手人’，哪有什么事能瞒住她？”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抱怨过人妖令你很恶心，”我无奈地自嘲，“而我刚好是你最讨厌的那一群——抱歉，让你恶心了。”
　　“是的，没错，我很讨厌人妖，听你刚才说完以后，我依然没有改变我初衷——但是，我喜欢你，无论你是男人、女人还是人妖，我喜欢的只是你。”
　　他先是试探性地轻轻吻住我的唇，见我不反抗，开始不断加深这个吻，直至把我这个搂进怀里与我不眠不休地深吻着。
　　好棒的吻，我心里无奈地想着，怪不得他外面的马子这么迷恋他，他的技巧高超得吓人，光是一个吻，就让我几乎不能控制理智。
　　“等、等一下，弥生。”我趁着空隙别开头，避开他吸引力异常的唇。
　　“只要是正常男人这种时候都不能等！”他的身体似乎大脑控制。
　　我最讨厌不受控制的场面，无奈之下，我使出最卑鄙的手段——用力按痛他的伤口，剧痛的关系让他本能地放开我往后缩，避开我的手。
　　而我，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床沿，“我去叫医生来看看你的情况……好好养伤吧，我就先出院了，保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溜走。

　　当日下午，我就出院了，回望医院，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的碧也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危险，还是继续避避他再说。
　　“我回来了。”
　　我回到公寓，公寓里十分安静，电视机用极小的音量播放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樱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先放下行李，关了电视机，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樱的睡相十分好，秀气得如闺秀般，不矫情做作，给人一种很自然的感觉——反正他睡觉时的样子就是相当好看。
　　睡沙发始终对他来说不太好，所以我还是叫醒了他：“樱，醒醒。”
　　“小苍，你终于回来了……”他眼睛还没有完全挣开就对着我浅浅一笑。
　　“干吗，你先前等我两年都是这样等了，现在不过三天就受不了了？”他可爱的样子让我忍不住调侃他。
　　“因为我发觉，越是呆在你身边越不能离开你，独自活在没有你的地方里，这种感觉很难受，也很难熬。”他坐起身，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还顺势靠在我身上，“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说这样的话，不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吗？“我不是护士，不太懂照顾病人……嗯，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把你的先天性心脏病和轻度心肌炎都治好了，我就让你一辈子留在身边，我这辈子也留在你身边，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赔本不赚的事绝对不该是我干的。
　　樱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小苍，你是认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我的午睡真的醒过来了吗？”
　　“哎哎哎，不要只捡自己爱听的来听，我是有条件的哦，你的病一天不好，我们就一直保持现有关系哦。”他期望的眼神忽然令我回想起今天早上与碧也的深吻，心里不禁心虚起来。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止我。”他又重新安心地靠在我身上。
　　樱的认真，让我重新思考我的态度，因为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日本这个他乡求学，慢慢地建立起自我保护的屏障，Sue和我一起来，但我跟他……始终只是普通朋友，仅此于这层关系，而碧也嘛，虽说我来到这里以后，受他们碧也家照顾还不少，但我从来没有把他和我的婚约当回事，更没把他当回事——但这只是我自己以为而已，当听到他中枪时，我的心脏几乎要罢工，原来在我不知不觉中，他已变得如此重要。
　　而现在，当我看见樱发自内心、真切地想与我在一起的渴望，我无法抛下他，他的一颦一笑，仿佛在我内心深处植了根，成为了我无法不在乎的重要存在。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性杨花”吗？虽然我不是女人，但我也为我这种心思感到羞耻。
　　“哎，樱，我这个人，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吗？”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愿意就什么都是值得的，不愿意，就算再值得也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我并不想只呆在你身边，那又怎样算？”
　　“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任何人都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而且每个人都有很多属于他们自己的重要存在，在这个社会上，为了共同的利益，没有真正的专署……我说得有错吗？”
　　他说得很正确，甚至，也很准确，但是，他很无奈，“就算我再怎样想……又有什么用？”
　　听了这么多，我确实很感动，但是，听了这么多，心中竟然产生一个奇怪的疑问——
　　“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对于我的态度180°大转弯，樱愣愣地看着我点点头。
　　“木氏企业幕后的管理者……应该是你吧？”
　　他犹豫了片刻：“你的眼真尖……”
　　我没发表任何意见，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尔后缓缓站起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小苍！”见我的表情不对劲，樱不安地唤道。
　　我站在卧室门前，“快把病治好，我会等你，一直。”然后推门进去。

　　(《多角关系的诞生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