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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见靖绸,江白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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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头慢慢向房间走去。看清他的那一刻,我为能重逢感到开心,正欲上前打招呼,但想到他是来向吴小姐提亲的,我就掉转了方向。
“怎么了?”还未走到西厢,便差点和柳江白撞个满怀。许是担心我一时冲动,他放了行李就要赶去前院吧。“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沮丧地走入西厢院内的石凳前坐下。“多好的男子啊,为什么非要向人逼婚呢?没人有愿意嫁他吗?”我双手手肘支着石桌托腮叹气。
柳江白在我对面坐下,“你的经历还是太浅了。身处帮派要职也要以帮派利益为重。”
“你会逼着不想嫁你的女人嫁你吗?”我白了他一眼,“就因为她家有钱?”
“我应该不会为了钱就去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妻。”柳江白耸肩,“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再说了,没准那个男人也不全是因为帮派原因,或许他是喜欢吴小姐才应承的。”
“可是吴小姐不喜欢他啊。如果你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你呢?你会强迫她吗?”我嘟起嘴,“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凡人不是都追求着两情相悦吗?”若不是吴小姐的表情太悲伤,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挺合适的。这么想着,心里越发的苦闷。
柳江白哑然,拧眉看着我。过了会儿,才将目光转向一边,“如果我喜欢的女人不喜欢我,我会想各种办法让她喜欢我,心甘情愿嫁给我。若最后,她还是不愿意嫁我,那也没办法,我就看着她嫁别人吧。‘两情相悦’是很难得的,但是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所以我们都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又叹了口气。
“你也别那么操心,很多夫妻成亲前连面都没见过,成亲后反而互生情愫。”柳江白轻拍了我的头,“再说,这事本身和你的关系又不太大。”
“我知道和我没啥关系,但是我就是难受啊。”我趴在石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是气愤,觉得那个素问堂欺人太甚。见到是那个傻医生来提亲,我就觉得胸口好闷,好难受。”
“傻医生?你认识莫长歌?”
“谁认识劳什子的莫长歌啊。”我翻翻白眼,突然记起吴小姐说过欲与她结亲的男人叫“莫长歌”。心里又“哧哧”地冒起火,“他居然连名字都骗我。我去找他算账!”拍桌而起,便向前厅冲去。
“等等——”柳江白想要拦我,已来不及。
我迈着大步气呼呼地走入前厅。坐在主位的吴小姐和随侍在一旁的萍儿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端坐在右首第一个位子的白衣男子本是看着吴小姐,见她神色不对,也转向我。
起先我逆着光进入他并没认出我,眯起眼打量了我一瞬,认出我后,眼里露出喜悦,站起身冲我颔首:“采悠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双手抱胸站在他的面前,仰起头不屑地看着他:“为什么骗我。”
他诧异起来,“在下什么时候骗过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还在装吗?
“在下云靖绸,已告知过姑娘。”他迷惑地看着我。
是真名?那“莫长歌”是假名?“莫长歌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提亲?”
云靖绸轻轻笑了起来,笑得真好看,我心里的火势小了很多。“莫长歌是在下师兄。姑娘莫怪,并非师兄不愿亲自前来,只是师兄有事耽搁,而今日是提亲的好日子,师兄不想错过,才命我代他前来提亲。在下已向吴小姐解释过了。”
这么说不是他要娶吴小姐。心里的火已完全灭了,胸闷的感觉也没了。“你也是素问堂的?”我还是极为不屑地看着他。
“不,在下并未加入素问堂。我与师兄二人的师父也并非素问堂中人。”云靖绸极为老实诚恳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真奇怪,心情变好许多。“嗯,那以后都不要加入素问堂,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满意地点点头。
“噗——”萍儿笑出了声,“采悠姑娘你这是在闹哪出啊?我还以为你与云公子有仇,准备向他寻仇呢?”
“萍儿。”吴小姐也松了一口气地轻笑着,“想来是采悠妹妹误会什么了吧。”我这才发现,她又换了身看起来很庄重的紫色罗缎衣裙,而且,似乎又重新涂了脂粉,脸上比刚才红润多了。
“采悠姑娘还有什么疑问需要在下解答吗?”云靖绸不安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啥要问的了,却还是不太甘心地看着他,想着要问的问题。
“既然云公子同采悠妹妹是旧识,便小住几日吧。你二人也可叙叙旧,正好等家父回来。”吴小姐笑着做了安排。
“采悠姑娘和柳公子不是要走吗?”萍儿嘴快地提醒。
难得又遇到认识的人,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就走。“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着走,主要是怕给姐姐惹麻烦。”至于柳江白,他想走就走吧。
“既如此,便再叨扰吴小姐几日。”柳江白施施然地踱了进来。
“乐意之至。”吴小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着柳江白,心说:你不是急着离开吗?怎么又不走了?赶紧走啊!
许是看出我的想法,柳江白勾唇斜视我的表情分明在说:怎么着,想甩开小爷害人?小爷就跟定你了。
我暗暗咬牙,周围几人看着我们的对视神色怪异。
“云少侠,你就跟我们一起住西厢吧,我带你过去。”我拉起云靖绸的胳膊就走,还狠狠地踩在柳江白的脚上。走出前厅后,我还能听到吴小姐关切地问:“柳公子,你和采悠妹妹这是?”柳江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小丫头不想走,跟我闹情绪。”他心里肯定琢磨着怎么教训我。
“采悠姑娘?”云靖绸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嗯?怎么了?”我把对柳江白的不满从脑袋里移除,笑着对向云靖绸。
云靖绸担忧地看着我;“我见姑娘这一路面色阴沉,似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说姑娘你不舒服?”
“我很好,不信你把把脉。”我将胳膊伸到他的面前。他轻轻地按在我的脉搏上,指尖的温暖通过脉络传到心口,看着他满脸忧色变得轻松,我也愉快起来。有人担忧的感觉也挺好。
咳咳——
背后传来柳江白的咳嗽声。这家伙装什么啊。我暗暗地翻白眼。云靖绸却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赶紧地放开我,脸上泛出浅浅的红色。“我只是给令妹把脉,请不要误会。”拱手,不好意思地说,“请问仁兄怎么称呼?采公子?”
噗——真难听。我笑出了声。
云靖绸讪讪地笑着。柳江白瞪了我一眼:“在下柳江白。不知舍妹的身体如何?”
“在下云靖绸。柳公子请放心,柳姑娘的身体无恙。不过,许是天气干燥,肝火有些重,可多吃些清淡蔬果。”云靖绸极认真地回答。
“肝火重?”柳江白眯着眼看我,“应该和天气无关。”
不是身体没事吗?什么肝火重?不明白。但是,我很在意——“什么柳姑娘?”我嘟起嘴,“谁告诉你我姓柳?我才不和这家伙一个姓。”
云靖绸有些傻了:“你们,不是亲兄妹吗?”
“你觉得我和他像亲兄妹吗?”我嫌弃地瞥了一眼柳江白,“只是这样的身份比较方便,不用多解释了。”
云靖绸会意,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了几下,神色中有我看不懂的一些东西。
“云少侠刚住下,肯定需要收拾一下,我们先不打扰了。”柳江白拱手告辞,在云靖绸回礼后,拉了我便走。
“我第一次见你那会儿,你是才出山吧?之前都不认识凡人吧?”柳江白将我拉回屋里就问。
“我认识谁还需要你批准吗?”真多事。
柳江白挑眉看着我:“倒是不需要我批准,只是看你对他挺上心的,很好奇,随便问问。”
我正要作答,转念想到他让我跟着的初衷,不免恼怒。“你是怕我怀着害他的心事,故意勾引他的吧。”
柳江白提壶倒茶的手顿了一顿,脸上僵了一会儿。
“被我说对了吧。”我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是我认识结交的第一个人,也相处了一些时日,却依旧怀疑我的动机。“你既然认定我有害人之心,为何不干脆地收了我呢?还要多此一举地留我在身边,时时防备我设计害人。你累不累啊?”
“这么爱着急动气,难怪肝火重。”柳江白完成了倒水的动作,又拿了一只杯子倒满递给我,“喝点水,消消气。”
我没有接杯子,“与其这么不放心,不如干脆点。我不一定就会被你收了。”
柳江白收回杯子,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啊,一下就看穿我的心思。我这不也第一次遇到妖怪吗?老听人说妖怪都在害人,自然会存了提防妖怪的心。正是因为相信你没害人,才会好奇啊。”
这样想来,也挺有道理。如果我经常听说凡人害人,我也会时时提防的吧。
“在那次遇到你后,我在山里遇到老虎。正巧他从山里经过,把我救了。还照顾了我几天。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柳江白反而更加奇怪,睁大了眼睛,脸上多了些玩味:“什么老虎?你一个妖怪还会被凡人救了?”
“你也太小看你们这些凡人了吧。多少妖怪都毁在你们手里。”我翻动眼皮,“那老虎还真是有一些修为的精怪,不过他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一时大意被他伤了。若不是云少侠把我当凡人救下,那老虎皮就该披在我身上了。”
“所以,他其实是老虎的救命恩人?还害你损失了一张虎皮?”柳江白摇着头,“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该是什么表情。”
“会害怕吧?或者,是憎恶?”突然间就有些沮丧,“凡人对妖怪除了憎恶就是害怕吧。我记得那个村里的人见到我……”除了眼前这个修道的少年,根本没人搭理我。
“也不一定吧。”见我情绪低落,他难得地出言安慰:“不是还有凡人和妖怪相恋的故事吗?”
“结局似乎都不好吧。人妖相恋根本就是天理不容。”脑海里闪过一些人妖恋的故事,基本都是悲剧收尾。
“你也觉得那是天理不容的?”他的眼中也涌现出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我迷茫地点头:“要不怎么都是悲剧呢?而且,妖是妖,人是人,像人和猫啊狗啊花啊草啊都不能相恋。”话是这么说,却莫名的底气不足。
柳江白还没吞下的茶水都喷了出来,“这怎么一样啊,虽然很多妖怪就是猫狗花草成了精怪变化的,但是就是完全不一样。”
“无非就是我们能变得跟人一样。”我摊手。
“形态和人一样,也有了人的感情和思维。”柳江白拍拍胸口,又指指脑袋。
“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人的感情和思维?”我再度丢了个白眼。
柳江白微愕,随后嘴角开始抽动,“我确实不知道它们怎么想的。妖怪和畜牲的思维感情不是我这个凡人能明白的。既然幻化成了人,又和人相处,请多站在人的立场思考!”狠狠地点了几下我的额头,甩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