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8、秦航的误会

　　“因为我在高三校区。呐，就在那个‘山上’。”
　　楚烨换下脏衣服，走到窗口示意给她看。操场旁边有一片山林，林子常常聚着小情侣，艾叶当然从来没去过。林子里有一条长长的阶梯，直通‘山上’。高三不光是教学楼在那儿，住宿、食堂都各单设了一栋。
　　“那你为什么住外面？”
　　“十个人一个宿舍，闹哄哄的。我睡觉浅。就跟人合租了这个。”
　　这里好几栋房子在操场的一边，正对小林子。原本都是供教职工住的，不过有不少老师都在外面买了房子。
　　“再歇一会，我带你出去吃饭。”
　　艾叶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不过，高三快考试了吧。”
　　艾叶把整个头都埋在水杯里。她一直没什么玩伴。她总是一个人趴在阳台羡慕楼下玩耍打闹的小孩子，温习着烨哥哥往日突然骑着单车到楼下叫她，小叶子，走，我带你去写生。
　　可是，他就要上大学了。又要分开了么。
　　楚烨只当是她担心自己的学业，语气很轻松的解释道:
　　“我是艺术生，文化课要求没那么高。而且，校考已经过了哦。”
　　艾叶闻言心情也愉快起来。如果别人是艺术生她会猜测是个脑子笨的家伙，楚烨可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就来算算当初他偷偷跑掉这事好了，于是有意板着脸没好气道：
　　“所以，才有时间去扮演什么王子，勾引小学妹。哦？楚学长。”
　　“难道，小叶子，这是在吃醋吗？”
　　楚烨玩味十足的盯着她。
　　艾叶一口水华丽丽地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什么时候温文尔雅的烨哥哥也这么腹黑了。他不应该眉头皱在一起，又无可奈何地唤一声，小叶子。
　　楚烨笑意不减，手上给她顺着背。他的小叶子好像长大了呢。不过这道行嘛，尚浅。
　　艾叶不习惯这样的楚烨。应该说，很不习惯。
　　她垂涎小吃街上的烧烤很久了。她提议一人一罐啤酒，从街头吃到街尾。楚烨不光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更是虎着脸叨叨，什么肠炎最近没犯呐，数数脸上的痘痘呐。
　　然后，她现在就安静地喝着老鸭汤了。
　　楚烨似乎有点不忍心，又开口安慰:
　　“你要真想吃烧烤，下周我带上烤架去河边，我的手艺还不错。”
　　“算了吧。”
　　艾叶不得不怀疑他的烧烤一星儿辣椒都不会有。现在的烨哥哥不是一昧地宠着她，变得有些......强势。甚至，她有一点错觉，他对自己更象是......
　　女朋友。
　　在来的路上，他很自然地就拉起自己的手。虽然小时候两个人也是走哪儿都是拉着手，可那毕竟是小时候。
　　毫无例外，回去的路上，他又攥住了她的手。她想开口，却又怕楚烨伤心。
　　直到遇见个楚烨的同学，那人揶揄道：
　　“楚烨，这是你的小女朋友？”
　　他只是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认。艾叶摇头想抽出手，却被楚烨抓得牢牢的。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这不是她多想，决不是。
　　走到没人处，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烨哥哥......我一直当你是哥哥的。”
　　她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她感到楚烨笑得很危险。
　　她被一步步逼到墙角。楚烨俯下身，她无路可逃。他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
　　“小叶子，你是答应过的，要作烨哥哥媳妇的。”
　　楚烨知道这也许太快了。可是，从分别以来，他们已经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了，不是么。在那个夜晚，他真真切切搂住她的时候就不想再放开了。而今天她那句玩笑话，他却是肯定了自己对她的心思。
　　艾叶被吓到了。她的呼吸都快停了。那只是儿时的戏言呐。难道，这是烨哥哥在跟她表白？她只记得自己用力地跑，用力地跑。一直跑到学校，一眼就看到了还在打网球的秦航。
　　她和楚烨出门下楼就看见秦航和周景文在打网球。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又想到秦航还在莫明奇妙的生气就没敢过去。
　　她停下脚步。看路灯下他和他的影子，肆意地挥洒汗水，有力地挥舞球拍。她的心好像安定了些。所有的不安都被那一声声的球的掷地声所驱散。
　　闲坐在地上的彭宇眼尖瞧见艾叶。对着秦航笑道：
　　“你的虐杀可以停止了。”
　　秦航顺着彭宇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把球拍给鼓宇，一言不发地向艾叶走过去。
　　“这就是他拖着我从下午两点打到现在的理由？”
　　周景文喘着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累得满头大汗。就是再迟钝，这会也看出秦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不由得埋怨自己真是个木头脑子，顺便再骂骂秦航：
　　“禽兽!招招下狠手，净朝我脸上咂！”
　　“你可以拒绝的嘛。而且，我看你乐在其中。”
　　彭宇兴灾乐祸。
　　“那小子一直口出狂言挑衅我，我才上当的。不行，回宿舍一定要问个清楚。”
　　当晚，周景文质问秦航，要等人自己等去，为什么要拉着他。秦航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我一个人站在球场会很尴尬。”
　　某人竟无言以对。
　　艾叶扯出一丝笑，跟走近的秦航打招呼：
　　“真巧哈。”
　　秦航一本正经。
　　“我在等你。”
　　嗯？这是什么情况。
　　秦航在前面走着，艾叶在后面跟着。行至一棵僻静的大树下，他看着远处说：
　　“我看到你从楼里出来。原本那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言，但是你帮过敖媛。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女孩子，还是自重的好。毕竟，那是男人的房间。不要看见帅哥就晕头转向。”
　　秦航的话说得很重。天知道，当他看见她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气得胸口痛。之前还围着自己转，转眼儿被人抱住也不挣扎。现在直接跟男人进屋了。下一步呢，是不是等着让人吃干抹净了。他是强压着怒气打了一下午球，也怪不得周景文说他下手狠。
　　艾叶听得一句一惊心，一步一后退。他竟是这样想自己在么。敖媛，敖媛，又是敖媛。她抬头盯着他，努力让眼泪倒流回去：
　　“我不自重？”
　　这个罪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你呢，去吻一个不自重的人干什么？”
　　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转身就要走。
　　胳膊却被他一把拽住。秦航想自己一定是气疯了才会说那样的话。她一向柔弱，让她跑掉她得哭死了。一时间他又找不到说话的词。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瓣开，声音在颤抖：
　　“我帮敖媛......在之前你借我钱的时候......早就还清了。”
　　秦航望着她跑远的背影，驻立在大树下很久。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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